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过去已然成为过去,未来才是值得塑造、值得追求的。
  “还是回到正题上来。你为什么特意来见我?”白明问。
  “我的确不应该在你的上班地点堵你,但……”亚尔曼停顿数秒,还是诚恳道,“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白明的瞳孔微不可见地一抖。
  ——亚尔曼绝对不可能查不到他住在哪里。最可能的是,亚尔曼已经去他租赁的公寓找过人了,只是白明早就不住在那里,亚尔曼扑了个空,只能转而来数视科技找人。
  “而且,我马上要走了,回A国。有一桩紧急的家族事务等待我处理。”亚尔曼说,“我不会继续参与争夺容氏集团的股份,说到底,那些产业对云海的好处并没有大到非获取不可的地步。”
  “我能确定你的存在,但我更想亲眼见到你,想亲口把这话告诉你。这次来C国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过得不错。”
  亚尔曼的话听起来极为赤诚,或许是因为有他那奇妙的口音和深情外型的加持;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无法不动容,何况是曾经受惠于范德伍森家族的白明。
  虽然这样的人情债让白明莫名很有压力,甚至有些猝不及防和无法理解,但确实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温暖,还有点儿心头酸涩的不知所措。
  “谢谢。”白明郑重其事地说,“亚尔曼,谢谢你。”
  亚尔曼看到白明眼中的冰总算一点点地消融,他心下微微松快了点儿、脸上的笑意不变,继续说道:“对我何必道谢?我突然拜访,也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空,能否赏脸一块儿吃个饭?聊聊天,喝喝酒?”
  白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非常明显地犹疑了一下,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两秒后抱歉地摇了摇头:“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
  亚尔曼无声地“啊——”了一下,眼底窜过一丝晦暗探究,半开玩笑道:“女朋友看得紧?”
  “我——”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大作的铃声同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和思绪。
  白明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备注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霍权来电】
  “……我出去接一下电话。”白明下意识地掩住屏幕,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麻烦稍等。”
  亚尔曼望着白明绕出去的声音,凝视着他遮盖在风衣下的颀长的身形,神色阴晴不定地眯起了眼。
  ——给白明打电话的,是谁?
  这么多年来他的性格都未曾变过,即使面对的是儿时的同伴亚尔曼,白明和他人之间仍然像隔着一道墙,有种说不出的疏远和距离感。
  能让他产生这么大反应、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是谁?
  白明在门口只打了一两分钟的电话。看他的口型和门外依稀传来的声音,这场交流里白明基本上没有说什么偏长的句子,全是偏向于“嗯”“知道了”之类的、被动的语词。
  亚尔曼甚至隐约听到白明冷淡地加重了语气——
  “在公司。”
  “遇见个朋友。”
  “别过来,我自己会回去。”
  挂掉电话,白明背对着奶茶店立了几秒,随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推门回来,神色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和疏冷。
  他确实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亚尔曼的第六感告诉他——白明正在强行忍耐自己不快的情绪,他甚至从他漆黑的眼睛里读到了漠然和烦倦。
  “原来你已经有爱人了。”亚尔曼慢慢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笑了笑,“抱歉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该说抱歉的是我。”
  白明抿了口奶茶,甜腻冰冷的调配液体让他的胃开始有点儿不舒服了,连带着面色也开始微微发紧发白:“既然如此,那亚尔曼,我们——”
  话音未落,亚尔曼忽然神色一凛,根本来不及解释,像一头嗅着血腥味的野狼般起身冲了出去!
  白明反应也很快,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辆帕萨特飞驰而过,转眼间汇入车流,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车里有人在拍照——拍我们。”
  亚尔曼的神色完全冷了,幽绿的眼珠盯着远去的车尾气:
  “有、人、在、跟、踪、我。”
  作者有话说:
  白尾鹞:隼形目鹰科鹞属鸟类。常栖息于开阔地、沼泽或农田,飞行时姿态低缓,常贴近地面悄无声息地滑翔盘旋;善于利用地形掩护行踪,习性隐秘谨慎,常在芦苇丛或灌木上方缓慢巡弋以搜寻猎物;发现目标后会突然俯冲捕捉,独居且对领地内的异常动静极为敏感,对其他大型鸟类或入侵者保持高度警惕。
  无奖竞猜:跟踪亚尔曼和偷拍的人会是谁呢?


第59章 乌林鸮
  白明与付年、亚尔曼先后见面的时候, 霍权一直从昨晚忙到了今天下午,忙得焦头烂额昏天黑地,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震余集团底下一家分公司忽然爆出资金漏洞, 紧接着好几处同一领域的资产同时出了问题, 三个项目紧急中断。
  这事儿说大不大,以震余集团的体量、以霍权现在手里能调动的资源,足以迅速把缺口平下去, 后面再慢慢地清账重理;
  但这事儿说小也不小,为什么呢?好死不死,这家分公司主要经营对外轮渡业务, 霍家夫人别如雪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高管是她的人、分红是她的钱, 甚至连户头杠杆都连的是她的私人账户。
  霍权的确是震余集团的总裁、霍家说话算话的继承人;但他上位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拔除他爹霍朝和别如雪的全部势力,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人员布置, 仍然掣肘着霍权的手脚。
  因此,处理分公司的事花了霍权不少功夫;他在经商一道里有非同一般的天赋直觉,这次的意外让霍权敏锐地觉得不对,脑中警惕的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他下令封锁所有资金流出入动,让汪秘书立刻开始追查来龙去脉;同时秘密唤回章阁暗中检索蛛丝马迹, 尤其关注是否有狙击虚拟金融仓、人为做多做空的痕迹。
  霍权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能斗翻老霍总和他继母的狠角色, 该下决断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犹豫, 快刀斩乱麻断尾求生,立刻停截资金止损,上百万的损失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家族产业的弊端就是这样:股权勾结杂乱, 牵一发而动全身。别如雪亏损再大也只是她的钱,霍权当然一点也不关心;但问题在于项目是霍家的、是震余集团的——这样的爆雷就像腐烂的疮疤, 如果不及时忍痛剜掉,就会深入肌肤侵蚀骨髓,震余集团的其他产业也会受牵连。
  在产权还没有完全割干净的情况下,霍权不得不从大局考虑,给他这个面慈心黑、满腹算计的继母垫了底,至少不至于让分公司破产关停。
  如今本来就是收购容氏的关键时期,亚尔曼别似霜那边态度不清,却色集团居中观望,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霍权从容氏其他股权方收购的股份只有大约35%,容辉那老狐狸还在跟自己扯皮迂回、讨价还价。
  ——一日没有拿到容辉手里的股权,就一日到不了51%的控股线;一日无法确保容氏集团结结实实捏在自己手中,霍权绝对不能显现出任何弱势!
  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实力、必须端着游刃有余的主导姿态,震慑、麻痹和逼迫对方,直到谈判达成、尘埃落定!
  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霍权跨上车后座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黄昏褪去,夜色沉沉地降临在华灯初上的杭城里,地平线尽头闪烁着模糊的青光。
  从会见却色集团的副总张良奎算起,中间和付叔通了电话、和付年见了面,到他发信息告知白明自己要去处理紧急事务,次日才把整件事理顺平息为止——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回家了。
  ——已经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见到白明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心头,就鲜明深刻地钉在脑海里,几乎占据了霍权所有思考空间,甚至连心脏都微微地焦灼不安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霍权活了快三十年,的确有很多次忙得忘了时间概念;然而忙就是忙,这一阵子过完之后稍作休整,下一轮狂风巨浪就会接踵而至,没有什么闲适休息可言。
  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战场,而他是手持利器的战士;显赫的身世、冷酷的手段、可怕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霍权开疆拓土的武器,但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人。
  权力和金钱,身份和地位。这些东西是具有成瘾性的,一旦碰过就再也难以戒掉,对于霍权尤甚。
  所以他在成年后几乎没有过“不做正事”或者“没事做”的状态。这一点,汪栋等一众一开始就跟着他的秘书敢对天发誓,信誓旦旦保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带夸张。
  某种程度上来看,白明和霍权在这方面是非常相似的。
  只不过时至如今,白明仍然冷心冷情,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扑在工作上,霍权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甚至可能比不上两行代码;
  但霍权却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他心里、脑子里的一大块儿地方,已经装满了这个人,已经刻上了白明的名字。之前嗤之以鼻的家庭生活,不务正业的私人时间,反而变成了霍权最贪恋的东西。
  就像一个写完作业的小孩子,被奖励了一颗甜甜的果糖;就像一头在外面撕咬拼杀的野兽,回到最温柔、最宁静的巢穴。
  ……怪不得大多数人都会向往婚姻:哪怕之前玩得再花,过得再散漫放浪;作为一种高级动物,基因里向往稳定安全这一点是几千万年都没有改变的,只是表现形式不断进化、因人而异罢了。
  一想到白明会在家里等着他,会在书房里穿着柔顺的丝绸睡衣、穿着棉拖写代码,会和他一起吃饭、一块儿上床睡觉,霍权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似乎这两天的勾心斗角殚精竭虑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幕,唰地一下就淡去了、飘远了,不再那么沉重和繁琐了。
  ——一路上都抱着这种美好想象的霍权,不出所料地,在看到漆黑一片空无人烟的屋子时,成功地破防了。
  巨大的落空感刹那间笼罩了霍权,他说不出来那种情绪是愤怒多还是惊慌多,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手机,不假思索地给白明打了电话过去!
  滴滴的提示音刺得他耳朵嗡鸣,霍权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直烧上脑门;他高速运转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脑阵阵闷疼,眼角隐隐抽搐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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