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这就是为什么白母一直叫自己的孩子“白明”~因为“白明”是白架构师的小名而不是全名,母亲自然而然地使用了最初最亲昵的称呼,本质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35章 棕颈犀鸟
  “是……是啊。”冯家乐喉咙机械地一动, 勉强吞咽下辛辣的酒液,强颜欢笑地扯起嘴角,“我确实不知道容白明是容氏集团老总的儿子……他不是很早就去世了么?英年早逝, 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
  亚尔曼忽然淡淡地笑了笑, 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
  像有点惋惜,又像有点悲伤,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然和平静。
  “是啊, 可惜他走得太早了。”亚尔曼慢慢地给自己斟了酒,又给冯家乐满上一杯,“你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啊?哦, 倒也没什么。只是在整理照片的时候, 偶然翻到了当年我们入学的集体相册……他那样的人,见过之后, 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吧。”
  几杯烧刀子下肚, 五脏六腑仿佛都溜得鲜明清醒了许多,四肢百骸火辣辣的热意乱窜,把先前巨大的震撼惊悚生生压了——或者说麻痹了回去。
  冯家乐捏了捏手心,暗中吐出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 把那张翻拍的老照片展示给亚尔曼看, 用手指着小白明,心脏暗中突突狂跳:
  “是他吧?”
  亚尔曼的五官非常立体深刻,眉骨很高, 眼窝又很深, 因而注视某处的时候,往往会有种深情而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静静地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半晌才慢慢挪开目光。
  “是。”
  尘埃彻底落定,冯家乐收回手,掌心都是潮湿的冷汗,指尖微不可见地颤抖着:“……真是可惜啊。十五年前,白明还只有十岁吧——不,可能连十岁都没有。”
  “……”亚尔曼默然片刻,无可无不可地叹了口气,“如果容现在还在的话,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会做什么工作,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不知是不是冯家乐的错觉,他竟然觉得亚尔曼在说这话时,语气有那么一点隐晦的伤感,以及……怀念。
  作为久经沙场的情场老手,他头顶那根雷达天线“叮”的一下竖起来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亚尔曼,你对白……容白明还挺怀念的,之前不知道你是这么,嗯,重情的人。”
  冯家乐轻飘飘地笑道,那双多情的眼睛斜斜一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尔曼的表情。
  亚尔曼那张充斥着欧化混血风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慵懒无奈的笑容。
  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朦胧的怅惘,叫人看了不知为何觉得感伤,甚至有种想阖目流泪的冲动。
  “容,是我的初恋。”
  在喧闹沸反、充斥着市井气息的火锅店里,亚尔曼悠然地、轻轻地说道。
  他的语气非常坦然温和,没有不得所愿的哀怨和不甘,好像在诉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抒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感受。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他。我想拿下容氏集团,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容。”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世界上记得他的,还能剩下多少人?生者再做什么,无非只能尽一份哀思而已。说到底,我能为他代劳的,无非只有这些。”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亚尔曼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冯家乐还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震惊之余,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泛滥开来,在他心头滚来碾去,慢慢地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羡嫉。
  是的,羡慕,以及嫉妒。
  亚尔曼和他们这些国内大家族的子弟,终究是很有多不一样的。
  他是A国人,经受的是A国的教育,在感情问题上更加大方坦率、直来直往;同时,他是当年的全球地下航道巨鳄、范德伍森家族的继承人,父族是同样煊赫的谢氏家族,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范德伍森家主。
  这样的人,从先天条件上来说,甚至比霍权更加优越,说声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事业上自始有积淀有底气的人,对待爱情一般会比白手起家的人更加稳定、忠贞和直率。
  冯家乐心中百感交集,胸膛深处更是被苦涩的羡嫉酸水侵蚀了一大块儿,连说出的话都有点变了味,平添了难以言喻的尖酸刻薄:
  “是吗?听说亚尔曼先生——你至今未娶啊。”
  “冯,你不也还没有妻子么?”亚尔曼坦率地笑了笑,“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冯家乐这回是真被自己呛着了,猛地咳了半天,好久才顺过气来。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姓谢的范德伍森家小子,居然纯情成这样?
  他顶着那张看起来就前任很多的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吧!
  “无论怎么样,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亚尔曼从容起身,和冯家乐再次握手,墨绿的瞳孔显露出势在必得的坚定,如一头盛年强悍的雄狼,“今时今刻,容氏集团的海外盘缩水了非常多。如果我想要和国内的竞争对手逐鹿一战,还是寻找一位靠谱的盟友比较好。”
  冯家乐也站了起来,看着亚尔曼的眼睛,语气恳切温和:“如果我有认识的人,一定介绍给你。”
  “谢谢你,冯。”亚尔曼潇洒一笑,拍拍冯家乐的肩膀,“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很荣幸。”
  冯家乐望着亚尔曼消失在悍马上的身影,不禁莞尔失笑。
  ——是我多亏了有你这样的朋友,亚尔曼。
  我才能解开心中最大的疑惑,继而揭开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冯家乐没有叫车,也没有喊司机来接他,只是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慢慢地走着。
  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最终的解释。白明身上还有太多太多的端倪,太多太多的疑点,几乎绕成了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球,沉沉压在冯家乐的心上。
  为什么当年对外宣告死亡的容白明和白颜卿,非但没有死,反而改名换姓回到了国内?是谁板上钉钉了他们的死亡,又是什么让这对母子不得不到了以死脱身的地步?
  妻儿暴亡,容辉续弦,这两件事几乎是接踵而至的,其中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吗?
  ——要知道容董事长的现任妻子是别似霜。别氏家族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听说他们家的所有子女,在很小的时候就经受了极其严苛的道德灌输和手段教育。
  别家的长辈们教了自己的后辈什么,旁人不得而知。但别氏家族的婚娶之所以非常出名,就是因为别家的人或嫁或娶,总是能遇到“恰到好处”的“意外事故”,又总是能好运地“得到”配偶家相当的产业,再把这些资产反哺到别家构建的金融帝国中去。
  这种事情多了,不少人知道那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天衣无缝、精心谋划的“人为”。
  只不过这种利害往往都无迹可寻,最后不了了之,被层层地掩盖在金融所建筑的辉煌煊赫中,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霍权的生母因为车祸去世,他爸霍朝的续弦恰好是别如雪;容辉的原配和独子因为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他的下一任妻子是别似霜。
  这两人不光都是别氏家族的女人,甚至是血缘相当亲近的表姐妹。
  冯家乐知道,霍权自始至终都在怀疑自己母亲的死和别如雪有关,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证据,也没有抓到别如雪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过嘛,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某种程度上,如果男人能够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再管住自己那点心猿意马的小心思,对自己的妻子保持忠诚和尊重,就算别氏家族的女人各个都是狐狸精妖怪,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冯家乐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不免感慨万分。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婚姻是图个什么,结婚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是找个人寻欢作乐,谈恋爱耍朋友就足够了。浓情蜜意时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玩腻了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没有什么财产上的纠纷,也没有什么道德上的牵绊,大家都是独立自由的个体,谁也不必对谁承担责任。
  虽然冯家乐他爹妈婚姻状况还算不错,算是商业联姻夫妇里和谐恩爱的一对,但婚前婚后还是按部就班地清点划分财产,做一些必要的提防措施,你来我往的算计是免不了的。
  冯家乐身边换了很多个对象,男男女女都有,也偶尔碰到一两个真正倾心的,但都远远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更遑论老冯总夫妻给冯家乐介绍的对象,那些别的大家族的、门当户对的小姐,冯家乐根本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
  如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爱情何须走向婚姻?
  如果结婚之后的算计会磨灭爱情的纯粹,会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心生嫌隙,让两个根本不爱的人相看两厌,那么婚姻存在的必要又是什么?
  初春微凉的风拂面而过,冯家乐静静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身边的人脚步匆匆,整个世界喧嚣而寂静,热闹却孤独。
  ……想得太多了。
  他自嘲地低下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抬起眼睛,看向天际朦胧的尽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白明身上扑朔迷离的真相。
  或许是欣赏,或许是遗憾,或许是好奇,或许是……真心的喜欢。
  冯家乐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想了解一个人,那种旺盛的探究欲如一把盛烈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他的灵魂,驱使他抬起脚步重返过去,追溯那些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
  即使,他是霍权的爱人。
  即使,冯家乐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如愿以偿,甚至难以获得白明哪怕一瞬间的注视垂怜。
  ——那也没有关系。
  十七年前,冯家乐在门框外看着窗边的容白明。他沐浴在明媚的日光中,静静地看着自己,如梦似幻,静默如水。
  十七年后,冯家乐在亭下的台阶上仰望着白明。他身处于漫天的花雨里,同样安静地俯视着自己,瞩目耀眼,不可方物。
  白明一直在远方,在高处。
  他在冰雪之巅俯瞰众生,却装点了他人的梦。
  从始至终,未曾变过。
  作者有话说:
  棕颈犀鸟:佛法僧目犀鸟科皱盔犀鸟属鸟类。棕颈犀鸟具有独特的繁殖习性。雌鸟在树洞中产卵后,会用泥土和粪便混合的分泌物将洞口几乎完全封闭,仅留一条狭窄缝隙;在此期间,雄鸟负责通过缝隙为雌鸟和后续孵出的雏鸟递送食物,直至雏鸟发育到一定阶段后,雌鸟才会破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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