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3-05 20:06:45

  这个解释让檀深陷入了沉默。半晌,檀深才问:“你怎么知道我被追缉?”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市区都知道了。”薛散道。
  檀深倒是无言以对。
  “所以,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儿?”薛散含笑问道。
  檀深淡淡道:“费尔想抓我。”
  “他胆子不小。”薛散勾起冷笑,呢喃般地轻问,“那你有没有让他死?”
  檀深缓慢地摇头。
  “我猜也是。”薛散笑容越发深邃,“刚刚那么惊险的时刻,你仍记得将激光枪调至非致命模式。”
  檀深叹了口气:“我不习惯把生死看得那么轻。”
  “死亡本来就是一件很轻的事情。”薛散道,“你知道吗,刚刚只要错一点,你就死了。”
  檀深抿了抿唇。
  薛散捧住他的脸:“能不能对所有人都狠心一些?”紫眸在夜色里漾开涟漪,“当然,对我除外。”
  檀深心口一顿,却无言以对。
  薛散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起脉冲手枪,利落地销毁飞行摩托,让满布二人生物痕迹的机车在烈焰中化作废铁。
  “步行回去。”他自然地牵起檀深的手。
  檀深默许了这份亲近,任由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刚才的生死时速恍如隔世。
  他们虽然进入了市区,但离贵族居住的高档住宅区还很远。
  檀深也是很少来到这样的平民区的,不自觉打量街景。全息广告牌在老旧公寓外墙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几个少年踩着磁悬浮滑板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起一阵爽朗的风。
  檀深目光微转。
  薛散收紧手指,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不打算详细和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檀深这才收回打量市井风情的视线,用一贯平淡的语气开始叙述今日的惊心动魄。
  把一切说完之后,二人正好走到转角处,便利店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货架上堆满平价合成食品。
  檀深目光掠过一排小蛋糕,无意识地轻叹:“可惜了那块没吃到的蛋糕……”
  “经历了这么多惊险,”薛散失笑,“你最后的感慨居然是这个?”他自然地牵着檀深走进便利店,“看来今天非要让你吃到蛋糕不可。”
  檀深怔怔地被拉进便利店,第一次踏入这种商店的他,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晃得眼花缭乱。
  “是蜂蜜味的对吗?”薛散从货架取下一块包装朴素的蛋糕,略带歉意地笑道,“这已经是能买到的最好的一款了,不知合不合二少爷口味。”
  檀深垂眸:“这样就很好了。”
  便利店没有用餐区,两人提着蛋糕走到店外。薛散四下张望,在巷口找到一片还算整洁的草坪,随手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坐这儿。”
  檀深看着那昂贵的衣服瘫在地上,来不及阻拦,只得低声说:“我直接坐草地也没关系的。”
  薛散爽朗一笑:“你直接坐我的衣服上,也没有关系的。”
  檀深忍不住勾了勾嘴唇,在带着体温的外套上坐下。薛散仔细拆开包装,就着路灯的暖光,用附赠的塑料刀叉将蛋糕分成均匀的小块。
  檀深凝视着薛散被路灯柔化的侧脸,心中却忍不住布满绵密的怀疑:他的神兵天降,真的是巧合吗?他作为伯爵,难道不能直接叫停追缉我的人吗?这样跟我夺路狂奔,的确是权宜之计?如果兄长说的不错,那他就是想通过吊桥效应,令我更加为他心动……
  然而,他真的是这样算计着我吗?
  说不定他的确只是在追缉令发布的时候察觉到我的狼狈,不顾安危隐藏身份来救我。若我还因此怀疑他……
  檀深无意识地用叉子碾碎蛋糕胚,送入口中的全是人工香精的味道,叫吃惯天然精品美食的他差点被呛到。
  薛散笑着说:“今天为什么这么想吃蛋糕,有特别的原因吗?”
  檀深抿了抿唇,只道:“就是想吃。”
  “明白。”薛散点头,也吃了一口。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轰隆一声,炸响了烟花。
  檀深仰头望向被焰火点亮的夜空,诧异道:“那个方向是……伯爵府?”
  “没错。”薛散眼中映着流光溢彩,“我今日在庄园等了你整天。”
  这种规模的烟花表演绝非临时起意,必然经过精心筹备。
  檀深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选在今天放烟花?”
  薛散学着他先前的语气答:“就是想放。”
  这个刻意的模仿让檀深霎时恍然,耳尖微微发烫:“您……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不应该知道吗?”薛散笑了,“你可是我的宝贝。”
  这般甜腻的情话与手中廉价蛋糕如出一辙,呛得檀深轻咳。他稳了稳呼吸:“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也没说。”薛散认真地看着檀深,“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知道。”
  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仿佛突然远去,檀深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薛散那双映着流光的紫眸,各色烟火在那片深邃的紫色里次第绽放,如同幻彩。
  檀深几乎握不住叉子。
  他终究不擅长这般迂回的试探,更不愿沉溺自我的怀疑。
  于是,他蓦然抬头:“伯爵,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第36章 狂放的第一次
  薛散轻轻握住他微颤的手:“但说无妨。”
  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檀深终于问出心中疑虑:“您对我诸多优待……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薛散轻笑:“我们似乎讨论过这个问题。”
  “是吗?”檀深蹙眉,“恕我毫无印象。”
  “确实说过。”薛散望向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你对我而言,始终是特别的。”
  檀深确实记得那句“特别”。
  当时悸动的心跳还烙印在记忆里。
  然而,兄长却非常尖锐地指出:暧昧的措辞只是手段。他有亲口说过爱你吗?
  檀深沉吟半晌,单刀直入地问道:“我能理解为,你爱我吗?”
  恰在此时,夜空炸开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
  那声巨响仿佛也震动了薛散。檀深罕见地看见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怔忡。
  上一秒还璀璨盛大的烟花,这一秒在夜幕中碎成万千金线,缓缓坠落。
  薛散在渐暗的光影里回过神,轻笑道:“抱歉。”
  听到“抱歉”两个字的时候,檀深的心跟着未熄的余烬一同下沉。
  “你看我似乎很懂浪漫,”薛散的呼吸近在咫尺,“但其实……我从未谈过情。”
  檀深怔住,仿佛口中的廉价奶油忽然变得珍贵。
  “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是爱。”薛散又靠近些许,“但你给我的感觉,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果非要定义——”他望进檀深眼底,“大概就是你所说的爱情。”
  檀深怔在原地,仿佛被这句话击中心脏。
  夜风卷着硝烟味拂过,他却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薛散的唇,完全靠近了他。
  廉价香精的甜腻在交缠的呼吸间发酵成烈酒,废弃包装袋被夜风卷着掠过草地。
  夜空被新的烟花染成瑰丽的暮紫色,恰似那双令檀深沉溺的眼眸。
  零点的钟声在远方传来。
  薛散在亲吻间隙呢喃:“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檀深颤抖着攀住他的肩膀,所有克制在肌肤相贴间土崩瓦解,但礼义廉耻叫他难以直白表达。
  婉转片刻,他只能颤声说一句:“我的眼镜落在贫民窟了。”
  薛散眼瞳微颤,半晌勾住檀深的下巴:“您还需要戴上吗?”
  “我想我不需要。”檀深毫无阻隔地望进薛散的眼眸里,“起码在这一刻。”
  薛散勾住了檀深的腰,低声说道:“我也有些等不及了,但你确定,二少爷可以在这儿吗?”
  檀深耳尖发烫。
  许是今日种种已搅乱所有理智,此刻他竟渴望一场离经叛道的狂欢。
  “如果连伯爵都可以屈尊,”他仰头迎向对方目光,“为什么我又有什么不可的理由?”
  薛散紫眸微暗:“实在很难想象你有这样的决心。”
  檀深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拆开了薛散的腰扣,如同拆开一份礼物。
  但下一秒,薛散轻轻握住他手腕:“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比起跪着,我更喜欢看你站着的样子。”
  檀深尚未回神,已被薛散拉起带往巷子深处。
  两人抵在斑驳的砖墙上缠绵接吻,薛散的手掌始终护在他脑后,似保护,也似禁锢。
  薛散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沿着脊椎缓缓下滑。
  檀深仰起头来,对上了薛散的眼睛,还有城市的夜灯。
  城市高处在夜色里连成璀璨的银河,仿佛是一双双眼睛在高高在上地审视他,批判他。
  它们冷冷注视着这个曾将衬衫纽扣系到最顶端的贵族少年,如今正主动在肮脏的暗巷里,向一个男人敞开自己。
  他蓦地有些羞耻,但这种羞耻又融化成另一种狂热。
  原来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恪守礼教。
  这个认知又叫他有些瑟缩。
  在这份矛盾里,他双膝颤抖。
  薛散顶住他的腰:“是站不稳了吗?”
  “嗯……”檀深确实双腿发软。
  “那就扶好墙壁。”薛散的指引低沉而温柔。
  檀深正要转身扶墙,却被薛散轻轻拉住。一股熟悉的凉意从指尖蔓延至掌心。
  “水膜?”檀深诧异地低头。
  薛散颔首,指尖抚过他裹着薄膜的手掌:“墙壁粗糙又肮脏,还是保护一下比较好。”
  檀深在迷糊中疑惑:他随身带着水膜吗?
  但很快,薛散的动作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薛散从后方贴近,吻着他汗湿的后颈:“真的可以吗?我实在不想勉强你。”
  檀深此刻只看到墙壁上晃动的影子,无从分辨薛散的表情。但某种直觉让他察觉到,此刻薛散的侵略性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檀深不免低声问道:“真的……不会勉强吗?”
  薛散低笑一声,气息灼热:“这一回,我真的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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