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3-05 20:06:45

  檀深什么都学得很快。
  尤其是这注重逻辑的实践行动,更加是他的强项。
  他很快就做得很好,而且能举一反三,比如在薛散演示过如何用羽毛刷处理地毯后,当遇到需要清理的天窗金属边框时,檀深立即知道该换用无痕静电布。
  天窗的清理放在了最后,因为位置有点儿高,不太方便。
  薛散搬来一张凳子,檀深便踩了上去,以便能够到天窗边缘。
  他站得很高,一抬头,恰见乌云散尽,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
  他下意识低头去寻找薛散的身影。
  此刻,薛散正稳稳扶着他脚下的椅子。
  见檀深低头,薛散仰脸微笑:“放心,我扶着呢。”
  檀深抿了抿唇,目光瞥过床上呼呼大睡的檀汶,不觉有些好笑:……这画面也滑稽了。
  檀深轻轻勾起唇角,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月光洒在他这罕见的笑容上,仿佛是昙花在深夜一现。
  檀深并不知自己脸上作出了什么表情,但他看到了薛散的眼神微微一凝。
  然后,薛散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就在这时,檀深脚下的凳子突然晃动,他身形不稳,轻呼一声向下坠落。
  出乎意料地,他落入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双温暖的臂弯。
  薛散稳稳接住他,双臂将他圈在怀中,低笑道:“不是说了吗,有我呢,不用担心。”
  檀深说:“问题是,不是阁下的话,我也不会跌落。”
  薛散哈哈一笑:“你真不懂浪漫。”
  檀深听到“浪漫”二字,不免意动。
  薛散又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含笑道:“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檀深抿了抿唇,抬头看天窗:“还没清理完成。”
  “交给我吧。”薛散说着,将他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随后,檀深看到薛散非常利落地完成了一切,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收拾妥当后,薛散将工具整齐地收回箱内。
  合上工具箱,他抬头对檀深说:“走吧。”
  “去哪儿?”檀深有些意外。
  “去我那儿。”薛散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该好好谢谢我?”
  檀深微微一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看着檀深轻蹙的眉头,薛散不禁低笑:“没关系。”他执起檀深的手,在对方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我会好好告诉你怎样做的。”
  从被吻过的手背开始,热意蔓延而上,直冲檀深的双耳。
  檀深再次来到了薛散的卧室。
  这次他没有选择泡澡,只是快速冲了个淋浴,便披着浴袍走了出来。
  薛散也换上了睡衣,正靠在床头,含笑望着他。
  在紫眸的注视下,檀深又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了?”薛散问他,“不躺下来休息吗?”
  “可是,”檀深困惑道,“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谢谢你吗?”
  薛散噗嗤一笑:“这比睡眠更重要吗?”
  “当然。”檀深认真点头,“如果不把该做的事做完,我会睡不着的。”
  薛散撑起身子,含笑向檀深伸出手:“你真是个一丝不苟的年轻绅士。”
  “我……我该做什么?”檀深把手轻轻搭在薛散伸来的掌心,苦恼道,“您说,您会教我。”
  “当然。”薛散温和地说道,“你可以先从吻我开始。”
  檀深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缓缓俯身。
  他一手轻放在薛散掌心,另一手搭上对方肩头。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檀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在能清晰感受到薛散呼吸的距离停住,他稍显无措地低声问:“可是……该吻哪里才好?”
  薛散笑了:“我喜欢你的嘴唇。”
  檀深呼吸加快。
  薛散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所以,它可以选择我身上的任何地方。无论落在哪里,我都会喜欢。”


第23章 冒犯的吻
  檀深心中一动,谨慎地扫视了薛散全身后,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他轻轻托起薛散的手掌,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一个男人的手。
  这显然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的手。指节分明而有力,虎口处覆着薄茧,手背处青筋起伏,抚摸着指腹,却是一片光滑,想必是做过杀手行业流行的无指纹处理。
  他想:原来杀手的手是这样子的吗?
  他想起,就是这只手,让他第一次看到了死亡。
  也是这只手,曾经扼住过自己的咽喉,让自己那么接近死亡。
  离奇的是,他竟然不对这只手产生恐惧。
  甚至……竟然腾起一丝异常的迷恋。
  他垂下眼眸,亲亲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吻得很轻,像是怕嘴唇会压坏虬劲的青筋一般。
  他飞快地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到了薛散挑起的眉梢。
  显然,薛散对他的选择感到意外。
  檀深微微蹙眉:“您不喜欢我吻这儿吗?”
  “怎么会?”薛散唇角微扬,“我说过,无论你选择哪里,我都欢迎。只是……比我想象中要保守些。”
  “是么?”檀深垂眸。
  “我原以为,你会选个更亲近的位置。”薛散说道。
  “这的确……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檀深轻声回答,“只不过,我怕会冒犯了您。”
  “别想太多。”薛散的语速稍稍加快,带着隐隐的期待,“你的‘冒犯’……我也很喜欢。”
  檀深的呼吸一滞。
  半晌,他依循着本能向前倾身。
  在越来越近的某个时刻,薛散的手指却突然抬起,轻柔地抵住了他的唇。
  “先等等。”薛散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亲爱的,你还没摘下眼镜。”
  檀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衬得更加朦胧。
  他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镜架,指尖在耳际轻轻一勾。
  薛散专注地欣赏着檀深亲手摘下眼镜的动作。
  他看着镜腿滑过檀深整齐的鬓角,柔软的发丝随之轻颤。
  他看到,檀深在取下眼镜时总会不自觉地垂下眼帘,直到将眼镜妥善放好,才会缓缓抬起眼眸。
  而就在那抬眸的瞬间,长睫轻扬,清澈的眸光毫无遮挡地流淌而出,格外动人。
  檀深做什么都很认真,连摘眼镜也是。
  他总是用双手取下眼镜,将镜腿规整地叠合,再稳稳地双手放置在床头柜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遵从科学保养眼镜指南的一丝不苟。
  待他将眼镜妥帖放好后,才重新拾起视线望向薛散。
  和薛散四目相对的时候,檀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会便会泛起微微波澜,尽管他刻意掩饰,但在善于观察的薛散眼里,那份忐忑像水晶一样透明。
  檀深谨慎地靠近,如同确认环境安全的猫咪般带着试探的警觉。
  薛散展现出纯然的无害,一动不动地等待檀深的靠近。
  在檀深越靠越近的时候,薛散又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气息。
  贵族出身的人一般身上都有香气,因为他们日常使用的洗护用品、熏染衣物的香料乃至饮食中都含有名贵香材,经年累月便浸润出这般若有若无的雅致气息。
  而薛散和他们不一样。
  薛散习惯性地使用不带香气的东西,而且也会刻意保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这是他的职业属性导致的。
  他只用成分最简单的无机皂清洁身体,每日孜孜不倦地对衣物做彻底祛味处理。随身携带祛味喷雾,饮食也严格至极,只吃没有气味的营养剂。
  毕竟,任何痕迹都可能成为破绽。
  他身上没有气味,没有疤痕……甚至连指纹也不存在。
  成为贵族后,他开始尝试天然食物——这点的确难以抗拒,人的本能终究偏爱色香味俱全的应季佳肴,而非寡淡无味的营养制剂。
  但他依然保留大多数旧习。
  因此,他身上依旧保持着简单干净的气息,自认为近乎无味。
  然而在檀深的感知里,薛散身上萦绕着一种极为独特的气息,唯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闻到,却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像被这种气味牵引着一样,檀深慢慢靠近了薛散。
  薛散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甜蜜的吻降落。
  那个吻,却轻轻降在了薛散闭合的眼睑上。
  薛散微微一怔。
  很快,那个吻就结束了。
  薛散睁开眼,唇角漾起笑意:“你的选择又一次让我意外了。你说怕会‘冒犯’……我没想到你要吻的是眼睛。”
  “是么?”檀深忍着羞赧,用克制的语气说,“眼睛难道不很敏感又私密的器官吗?”
  薛散笑了:“你说得对。”他伸手,拂过檀深的睫毛,“而且也非常珍贵。”
  在指尖的拨弄下,檀深睫毛不自觉颤抖。
  “但是,”薛散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们似乎对‘冒犯的吻’有着不同的理解。”
  檀深疑惑地看着薛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檀深被翻身压倒在床上。
  薛散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仍流连在他轻颤的眼睫旁。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檀深清晰感受到对方隐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力量。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
  檀深感到自己的呼吸被全然夺去,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刺杀宴会那夜……
  喉侧被紧紧扼住,生死悬于一线。
  被薛散游刃有余地掌控在极限的边缘,如带领他在生死交界跳一支探戈。
  檀深在眩晕中本能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薛散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加深了这个吻,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下唇,像猛兽戏谑地试探猎物的脆弱。
  “换气。”薛散在唇齿间低语,檀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颤抖着吸入空气。
  薛散的手掌抚过他曾经被扼住的喉侧。
  相同的触碰位置,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次是冰冷的危险,这次是灼热的占有。
  一吻结束,薛散侧过身体,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抚檀深的喉结。
  檀深仰躺在床上,喉咙敏感部位被拂过,感到一阵难言的炽热,却无从说起,隐忍了半晌,最终缓缓开口:“伯爵,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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