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连锁光明教会（玄幻灵异）——绸缪

　　怎么烂布条出什么事了？阿莫尔皱着眉盯着路易斯，越看越来气。
　　“到了吗？”路易斯半天才发现不走了，他回过神来看阿莫尔，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这大恶魔生气了。
　　本来林雀就不矮，路易斯努努力还能薅到他的小辫子，但是阿莫尔...路易斯收回手欠的手，是努力也望尘莫及的级别。
　　光明之力是不是能催熟来着？他没来由的想，给自己再打一打光能不能长点个子？
　　他看到屋檐上的黑鸟。


第35章 
　　阿莫尔摁着路易斯坐在了一位灵媒面前。
　　路易斯打量着这露天帐篷，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口井里，眼前的灵媒瞎了一只眼，脑袋上插着七八根蓝绿色羽毛，然后桌子上摆着很大一个金色的盆，里面有些遗留的血迹。
　　这个瞬间路易斯在脑中过滤了不少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颇有几分担忧的看了看这位灵媒...小姐。
　　那灵媒本来趴在盆边睡觉，听见有客来，睁开唯一一只眼，看了半天，‘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就是地狱的礼节吗？路易斯惊呆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阿莫尔大人？！您还活着啊？！”灵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莫尔深呼吸，告诉自己不必计较。
　　路易斯看了看灵媒又看了看阿莫尔，突然来劲了，戏很多感情很饱满的也跪倒在灵媒身边，“阿莫尔大人！”
　　这个场面看的阿莫尔想扭头就走，扭下来他们的头就走。
　　“...起来工作。”大恶魔睡了几百年，脾气变好很多。
　　“是大人！”灵媒又坐回了盆边，“大人想看什么！”
　　路易斯拍着膝盖上的土也坐了回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莫尔指了指路易斯。
　　灵媒心领神会，从桌子底下翻出来一把匕首和一个凸眼镜片，架在了自己仅剩下的一只眼上，好像这才看清路易斯的脸似的，“哇哦，这是人吗？”
　　路易斯本来可以笃定回答自己是人的，但是最近也不是太确定了，睁着眼也凑了过去，两个人眼珠隔着镜片对视，没过一会儿就给路易斯看成了斗眼。
　　感觉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路易斯颇为担忧的看着灵媒，他其实在水之都见过这种类似的算命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骗子。
　　他回头看了阿莫尔一眼，不会地狱的恶魔们也被算命的骗吧？这就有点...路易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词儿来。
　　灵媒还在拿着镜片表演，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拉一刀开始放血，哦，原来不是客人的血。
　　等那灵媒让盆里的血沸腾又发光，冻结又蒸发后，路易斯觉得，就冲着这血液艺术，他也得把算命的钱给付了。
　　“我看到了。”灵媒老神在在的睁开眼，“你是没有眼睛的人类。”
　　阿莫尔挑眉。
　　“......”就连路易斯都沉默了。
　　呃，冷静，路易斯，有没有种可能，就是这是个地狱的客套话，就是在说我有眼无珠之类的？路易斯的思路开始发散。
　　空气诡异的凝固了一会儿，还是路易斯打破了沉默。
　　“可是...我看得到。”路易斯为了证明自己，两个手扒着自己的眼皮，试图让自己的眼睛明显一点。
　　“那不是你的眼。”灵媒非常严肃，“你失去过一双眼睛。”
　　阿莫尔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恐怖，话语间都带了几分威胁，用尾巴戳了路易斯的肩膀，“怎么你的眼睛被人挖出来过？”
　　谁干的？我之前想挖一个出来看看都忍住了！阿莫尔很不满意。
　　“没有啊？”路易斯一头雾水，就是说我的眼睛是新长的...？啊！他突然想起来当初的入教仪式，“没有被挖出来，应该是烧掉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灵媒举着那一盆血，那架势是要一饮而尽。
　　“哼，教会的做派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阿莫尔冷哼一声。
　　路易斯身边也没个镜子什么的，他在椅子上蛄蛹了几下，只见对面的灵媒在吨吨吨的喝血。
　　“所以我还是个人吗？”路易斯担忧的看着灵媒，觉得其实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的危险，“人类会自己再长出来一对眼珠吗？应该不会吧...”
　　灵媒把空盆砸回桌上。
　　“你附的是个人类没错。”灵媒用小胳膊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笑的一口红牙，有点儿地狱那意思了，“里面不是，你原来的身体应该已经毁了，所以才飘进现在这个人类的身体里。”
　　“哦...”路易斯听后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忧虑的点了点头，“就是我把路易斯挤走了？”
　　“我不这么觉得，”阿莫尔大手扣住路易斯的脑瓜，“附身的前提是尸体，二手灵魂是挤不走本体的。”
　　路易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但我没有印象了。”说着又寄托了点希望到灵媒那里。
　　“看不出别的了，”灵媒指了指自己瞎掉的那一只眼，“里面太晃眼了，看，这个眼就是之前圣战时为了定位加百列然后烧没的。”
　　“...加百列，”路易斯若有所思，脑子里的教义开始飘落，“...他不是炽天使吗？”
　　灵媒给了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嗯，你没他晃眼，应该没有那么高的级别，但主要是我也是下级恶魔，所以往高了猜猜，你应该是中三级的。”
　　不愧是最了解敌人的是敌人，阿莫尔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结论了。
　　路易斯给了阿莫尔一个恍惚的眼神，阿莫尔拍了拍路易斯的头，没说出自己的结论。
　　“所以...我上辈子是天使？”路易斯陷入沉思，觉得如果天使都是自己这样的，那可能圣战也输得不冤枉。
　　“上辈子？”灵媒挥挥手否定了，“这辈子还没完呢，而且，哪里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死了就没了，泯灭了，灰飞烟灭。”
　　“行了，”阿莫尔打断了灵媒的话，抓着路易斯的领子离开，“今天的事情忘掉。”
　　灵媒很是麻利的跪下，“好的大人。”
　　路易斯觉得自己话没问完，悄悄摸摸的看阿莫尔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来，却又莫名的安静下来，一言不发的跟着离开了。
　　那些事情太遥远了，他想，恶魔们动不动就说几百年几千年，可是对人类来说，不，他们本就没有那种自由。


第36章 
　　路易斯这一路仿佛走在云端上，他的灵魂好像终于绕回来了，站住脚，不可思议的问，“原来加百列是活的？”
　　“...放心吧他死透了。”阿莫尔一脸平静的说着很恐怖的话。
　　“哈？但是，他活过啊，”路易斯想起来教义上那些天使和神的故事，“我还以为是骗小孩的！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天使？”
　　阿莫尔莫名其妙，“之前不是在集市上见过吗？”怎么刚没见你这么激动？
　　“但是我以为你说的天使和我说的天使不是一个天使！”路易斯突然看见地狱的小商品车，犹豫了一下，没上去买，“没想到加百列，真的有加百列啊。”
　　阿莫尔顺着路易斯那飘忽的眼神锁定到小商品车，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指了指，“想吃吗？那是烤舌头。”
　　“听起来好有嚼头，”路易斯塌着肩膀，盯着那焦黑的铁丝网看了一会儿，没有问是谁的舌头，“我不吃。”
　　他看着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也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夜晚，总之火把点的光足够照亮这地下国度，路易斯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过一个座钟，想必是恶魔不会在乎这一分一秒吧，这就是长生种吗？
　　“就算以前是天使，现在也是人了呀，”路易斯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自己，“我之前肯定是个不务正业的天使，我能感觉到。”
　　天使整天干什么，做早礼？路易斯想象着，虽然不是百分百相似，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恶魔都有爱杀人和不爱杀人的，天使肯定也有喜欢神和不喜欢神的吧，他想起了水之都，之前不觉着，但现在越发的想起来了，他这大半辈子都凭依在那座城里，可他走出来后，外面的世界真的不同吗？
　　未必，人到了哪里都是人，他想起城主那二十多位情人，有认命的有不认命的，有愤怒的有不愤怒的，有被掳来的有被送来的，其实，各有各的相似，各有各的不同。
　　阿莫尔没有催促路易斯，他就合着翅膀在一旁等，他等了很久，并不缺这一时半刻。
　　真正有趣的是，天使并不全是光明教会喜欢的金发碧眼的模样，阿莫尔想起圣战之前，自己还并未让林雀代替自己行走之前，天堂会遣天使到人间来看病，人的病，土地的病，森林的病和大海的病，那时，他也混迹在人群之中，哈，因为地狱实在是太吵闹了，他拥有自己的地盘后就学会装大尾巴狼到人间流浪，扯远了，天使的头发，从棕到金都有。
　　只是初代教皇...阿莫尔嫌弃的皱着鼻子，那个老不死的确实，给人类开了一个好头。
　　“对了，为什么天使会在地狱里？”路易斯真的在集市的笼子里看到被钉着翅膀的天使，他有点怀疑光明神的靠谱程度了，眷属...不对，管辖范围内的生命被掳到这里来，不做点什么吗？
　　“圣战输了。”阿莫尔又想起不好的事情。
　　“所以之前你跟我说，他们在东海岸凭空消失，就是被拉进了地狱里？”路易斯突然想起之前林雀念叨过的水之都没有海的事情。
　　“真想知道？”阿莫尔露出了路易斯熟悉的那种看好戏的状态。
　　路易斯纠结了一下，并在心里排列组合这个表情以及发生过的事请，问道，“不会是...被光明教会坑了吧？不对啊，教会不是圣战结束后成立的吗？那就是...教皇？”
　　“嗯啊。”阿莫尔点头，然后静静地等路易斯的反应。
　　“...哦。”路易斯从来给不到他想要的反应。
　　阿莫尔很无语，半开玩笑半商量说，“你什么时候能痛哭流涕一下给我乐呵乐呵？歇斯底里也行，大哭大笑也行。”底线已经低成这样了。
　　“...”路易斯用关爱光明教会的小萝卜头的眼神看着阿莫尔。
　　“现在没有天使了，教皇跟地狱做了交易，两百年前，在水之都东海岸把天使屠干净了。”阿莫尔开始添油加醋，“海妖们受不了那血腥味，把海岸线都移走了。”
　　“...”路易斯安静地看着阿莫尔，想起水之都飘扬的蓝色旗帜，啤酒杯子里的上浮的小气泡，和教会的草坪的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