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1:32:56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在等他表明。弄得段需和觉得自己反而是精神有些不稳定的那个,难道真的曾经跟钟旗约定了这个时间?他没有睡着不是在等弟弟,而是在潜意识之中等待这个约定吗。
  我们有约好这个时候见面吗,你到底来做什么,只是送礼物?
  段需和不好意思这么说,他又想起电话号码的事情,除此之外,钟旗是怎么知道他的地址的,甚至还知道他这个时间没有睡觉吗,不然他难道不担心睡太熟没有人给他开门或者吵醒他导致不愉快?
  他越想越害怕了,但是并不是感觉到钟旗要伤害他之类的,而是怀疑世界上真的有怪力乱神之事,或者他的记忆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旗……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问题。
  钟旗有些吃惊的样子:“是你告诉我的啊,段哥,你忘记了吗?才过去了没几天。”
  段需和认为指的是前几天他们见面的事情,他有提到过家里的地址吗?
  是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还是钟旗在撒谎?
  段需和如同惯常一般笑起来,以一种社交场合中比较实用的方式。他小心地观察着钟旗,想从他的表情之中窥见真理,但是钟旗就像没有死角的雕塑一般,看不出任何问题。
  甚至好心跟他说:“好像是在发信息的时候说的,要不要检查一下。”
  段需和拿出手机翻了几页,明明他们也没有说多少话,他记得自己没有发送过地址。
  钟旗靠近坐过来了一些:“谈择不在家吗?”
  他用一种非常熟络的语气问道。
  段需和心里的违和感越发强烈。谈择很讨厌钟旗,这能够理解,毕竟他还在外面吃苦的时候,钟旗却占据着相当于他的身份的位置,等到应该属于他的关照,谈择心里有不满很正常。
  但是以段需和对他的了解看来,是不至于讨厌到这个地步的,谈择本身对家里没有很强的归属感,也不是贪图富贵享乐的人,更准确地说,弟弟简直独立到自虐的地步。
  很明显,谈择之所以格外厌恶,是因为段需和之前跟钟旗关系太亲近了。
  弟弟对他平静看待的时候比较少,不是很讨厌他就是很喜欢他,无论是哪种感情,连带到钟旗身上都只剩反感了,也是倒霉。
  “他不在,不然可能又要吵架了。”
  钟旗摇摇头:“段哥,我没有跟他吵过架,我不会做你不想让我做的事情。”
  段需和有一瞬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在钟旗面前说话并不常常深思熟虑,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钟旗并没有待很久,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来访是给人添了麻烦的,反复地道歉。
  他睡了一会儿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来到客厅整理桌面,发现了案上他的手机。
  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呢?好像他本来是要查阅聊天记录……后来他去做什么了来着。
  手机躺在桌面正中间,不是一个能够随手摆放的位置。
  段需和拿起来,发现谈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这里是吗。
  Résidence de la Côte d'Or Chemin des Étoiles 42B,  3rd Floor, Apartment 7,  1007 Lausanne
  一个陌生的地址。
  *
  这幢公寓建在一片静谧的人工湖旁,冬日的太阳照在水面上,显现出一种庄严的寒冷。
  几个小孩在岸边滑冰,冻得坚硬的土地让他们高兴地跑来跳去,随时有掉进水里的风险,但是并没有大人来阻止他们。
  谈择看了几眼就别开了视线,他不喜欢多管闲事。
  利亚姆和卡特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让他回去上班。
  就算是出钱最多的老板也没有用,投的钱要先拿去做产品和营销,技术人员的事情不着急,反正老板会亲自做的,刚起步谁不是这样过来。
  曾经他以为要实现别人眼中成功,需要上天入地,更改既定的命数。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是需要非常多的钱,和一点点重复的努力而已。
  令他总是在思考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合作人总是询问他有什么兴趣。他们这个年轻的团队当中喜欢做梦的人实在太多,常常设想未来的生活,邀请他共同谱写光鲜恣意的美好愿景。
  谈择没有兴趣、没有所谓的远大理想,甚至不想成为某种人,对他来说,当下一秒胜过未来半生,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顺应段需和的设想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编造一个合适的爱好,因为段需和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这个真相,那时候又要因为这种小事变得惶惶不安。
  谈择把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这样能短暂地把那些数字和陌生人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他又20多个小时没有睡觉,这个世界还有救的唯一预兆是段需和给他发信息。
  请他到这里来见面。
  这片银色的湖与吵闹的小孩或许是一种提醒。
  他可以试着“喜欢”游湖,段需和会高兴他有这种恬静友善的爱好。
  身后传来一串“咔嗒咔嗒”的脚步声,两个管理员拿着一次性塑料杯装的免费咖啡,其中一位用很尖厉的声音讽刺另一位洗手的习惯。
  谈择观察了他们两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们。
  “抱歉。”
  那两个人用不太友善的目光看着他。
  谈择:“对面有小孩在自己玩水。”
  如果段需和在,肯定会这么说,甚至还要过去管。他看到有小孩在水边,就会有一切不好的想象,因为谈月梨溺水过,还是因为见义勇为后的一场急病?
  走进电梯的一瞬间,谈择打消了喜欢游船的念头。
  来到约定的公寓,门没有关,敞开在那里,谈择垂着眼看了一会儿门锁,心情变得非常糟糕。
  原本今天应该是很不错的一天,可是变数总是很多。
  粗心大意的人和没事找事的人,很难分清楚哪一个更应该去死。
  谈择打开手机,取消免打扰,段需和的未接电话和消息纷纷跳了进来,他看着手机推门进去。
  这样悠闲的开场让钟旗不太满意,他交叉手臂靠着墙,已经等得不太耐烦。
  “不这样还真是请不到你,除了他之外的消息一条都不看。”
  他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已经没有办法很好地掌控身体机能,双手在剧烈颤抖,瞳孔也是。
  谈择瞥了他一眼,低头回复消息:“直接说,赶时间。”
  钟旗的脸在背光下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僵硬:“这么硬气,明明恨段文方,还给他当儿子,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骗炮?”
  谈择并没有被激怒,淡淡道:“上赶着跟条狗一样,什么都没拿到还要替段文方咬人。”
  钟旗突然笑起来:“怎么会没有得到,你在山里真的被狗咬的时候,他都在我身边。”
  谈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观察钟旗,在这之前其实并不记得这个人的长相。
  段需和会怎么对他,都不需要想象,在医院那时候,他们关系还很差的时候,见过他给钟旗打电话。
  轻声细语,切切叮嘱。
  段需和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是一把裹着糖浆的匕首,如果仅仅是享受他的温柔和善,只需要品尝这份甜蜜就可以了。但是一旦贪婪,想要拥有更多,就会发现强求不来任何,只能被割下舌头。
  某种层面上来说,谈择知道他跟钟旗是一样的,甚至和梁苛,乃至段需和任何一任前男友一样,只不过永恒的幸运眷顾了他。
  人早就应该明白的道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好的,所有强取来的,最终都会亲手摧毁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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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第51章 50
  “我知道,你以前住在没有灯的房间里面,还要养一个妹妹。”
  钟旗使用的是陈述句,明明是描述别人的人生,他却好像比对方更肯定一样。段需和可能跟他说过,他跟任何人提起他都不奇怪,不过别人告诉他的可能性更大。
  不需要回复,他接着说:“他可怜坏你了吧,但是至少没人会每天把你和你妹妹打个半死。”
  谈择:“你就靠挨打获得同情吗。”
  钟旗伸出一根手指,感觉不到痛似的,按在桌边,划过锋利的棱角。
  “我不需要他的同情,我自己能够解决问题。把那个人弄死,还不坐牢。但是他非要救我,非要给我钱,非要对我好。”
  他平静地将自己杀人的事夹在叙述段需和的情感当中,就像是微不足道一般,或许他的确这么认为。但在事实面前他依然需要承受刑罚。大方讲出来,或许是假的,只不过是可笑的想要吹嘘胆量。但如果是真的,那是他认为这个秘密绝对不会被暴露吗。
  在门口就能够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了,或许在里面感受不清楚,但是从外面进入这片空间,还是很明显的。比起作为警告的危险信号,更像是一种挑衅。
  “段少爷,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走进这扇门里呢?”钟旗竟然笑了,“还是说,你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谈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吗。”
  他的耐心到此为止了。
  这个态度似乎并不在钟旗的意料之外,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不敬业的舞台剧演员,只有充血的眼球证明他并没有那么平静:“看来你赶时间,要去见谁?没事,很快就不用着急了。你去死吧。能明白吗,我和他才是一类人。”
  他的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只要一下,一切都会结束。”
  谈择瞥了一眼:“是吗,怎么结束。”
  钟旗:“我手上有一个火折,点燃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你想要看看吗。”
  “火折。”谈择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仅仅嘲笑这个叫法,“烧起来你也逃不出去,想死从窗口跳下去就行了。”
  钟旗:“换你一条命很划得来。”
  虽然这么说,他的神情变得更加谨慎,因为对方不怕死,而且一直试图激怒他。为什么?过得好的人都会怕死,无一例外。段少爷才是精神病最重的那个。
  钟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我明白了,你认为这栋房子并没有密闭多久,火源并不足以引起爆炸,所以毫无威胁对吗。”
  谈择:“想太多。”
  钟旗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因为这反应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谈择的表情让他感到有一丝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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