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他选了一个有三层锁,还能刻字的情趣手铐,在手上掂了掂,还买了防水胶带和绳子。
  店员打趣道:“祝你夜晚愉快,玩得开心。”
  谢时曜拎着袋子,回头:“嗯,我会的。”
  等回家帮林逐一戴好助听器,再次锁上门,谢时曜一个人回到自己房间。
  一直绷紧的弦瞬间断了,他重新感受到了窒息。
  人是回来了,四周是熟悉的老宅,可谢时曜就像压根没从那房间里走出来似的,空调声,水管里的流水声,甚至一楼卫生间里的排风扇声,都穿过谢时曜的耳膜,每分每秒折磨着他。
  吵闹到令他恍惚。
  为了告诫自己,没有林逐一,他也可以做到睡得很好,谢时曜就着水,吞下了好几粒安眠药。
  可闻不到林逐一身上的味道,就像活生生从他身上扒了层皮。
  一想到自己此时此刻,竟然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间,谢时曜浑身肌肉不受控颤抖起来。
  很难受,特别难受,脑子一片浆糊,很想靠着伤害自己保持清醒,但不行。
  他很想和人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刚好想起来白野说很久没联系上顾烬生,谢时曜便给顾烬生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谢时曜又打了一遍。
  响了很久顾烬生才接,只是状态听着有点不对,唯唯诺诺的:“有事吗?”
  一向拽得二五八万的顾烬生,哪里会这么说话。谢时曜皱起眉:“白野和我说,他联系不上你。”
  顾烬生别扭地清清嗓子:“我、我……”
  话还没说完,顾烬生的手机似乎被人抢了去。陆英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谢董,是我。”
  谢时曜一愣:“怎么是你?”
  陆英承悠然笑了笑:“难道不该是我么。我和烬生最近玩得很开心,就不劳烦你们担心了。”
  谢时曜沉下嗓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我找的是顾烬生,不是你。陆总,把手机还他。”
  陆英承不客气道:“与其对朋友费心,不如先把自家弟弟管教好。你前小情儿进医院的事,医院都把电话打到烬生这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烬生咆哮:“陆英承你个王八蛋,谢时曜是我兄弟,你敢这么和他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陆英承平静道:“烬生,在你心里,我还没有他重要?”
  接吻一般黏腻的水声响起,陆英承嗤笑一声:“看你这模样,我怎么那么不信。”
  “滚——”
  语音恰到好处被挂断。
  谢时曜内心在“顾烬生被囚禁了”,“万一这是他俩情趣”和“别多管闲事”间来回横跳。
  没过一会儿,顾烬生发来消息,是条语音,急匆匆的,说一半就没了,估计是手机又被抢走了。
  ——啊,我俩吵架了,见笑了兄弟,我没事。
  前些日子的经历,让谢时曜无法确定,发消息的是陆英承还是顾烬生本人。他便打字试探:这两天出来见一面。
  顾烬生秒回:陆英承要一起。
  总觉得这话也不像本人回的。
  谢时曜“啧”了一声,直接摊牌,录了条语音:陆总,你这么对我朋友,我很好奇,连这也和我弟有关系吗?
  没多久,手机震了。
  ——不。
  ——烬生欠我的。
  谢时曜哪管什么欠不欠的,干他屁事,他反手就通过律师,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
  把顾烬生的情况,家里地址,都交给私家侦探,让人别打草惊蛇先盯两天后,谢时曜的世界才重新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谢时曜可以确认,安眠药上劲儿了。
  可就是睡不着。身体是疲惫的,眼皮是沉重的,精神是亢奋的。
  谢时曜从床上坐起,抱着检查一下的心态,路过林逐一房门,隔着门缝,看了一眼。
  可以,还在昏迷,往那一躺就和那睡美人似的。可惜他家睡美人不是人。
  谢时曜重新锁好门,一路向下走去,地下室暗格推开,谢时曜走进林逐一那间隐秘房间。
  果然,来善后就是对的。照片撒了一地,地上全是他在纽约四年的点滴。
  这地下室就和被林逐一带走那天一样,没变过,明显林逐一没再回过这里。
  谢时曜蹲下身,一张一张,把满地照片拾起。
  他边看边感慨,自己怎么被偷拍都能那么帅,林逐一是怎么能在纽约找到人拍他的。
  既然都吃醋成这样,买张票去美国找他,很难?
  谢时曜拿着厚厚一沓照片,点火。
  橙红色的火苗,点燃照片一角,随即噼里啪啦烧了起来,照片们蜷曲,变黑,在火光中化作一团灰烬。
  谢时曜在房间中央,静静站了一会儿,把林逐一那些日记藏好。
  抽屉合上,谢时曜在椅子靠背,发现了一件属于林逐一的外套。
  他将那外套披在肩头,坐在房间角落,拿着一本没舍得收起的日记,挨着墙根坐下。
  外套料子凉滑滑贴着肩,日记本里,一页页,一天天,一行行,连名带姓,全藏满了自己的名字。
  这哪里是日记。
  全是他而已。
  闻着肩头不断传来的熟悉味道,谢时曜看着看着,就那样渐渐歪过头,捧着日记本,沉沉闭上眼睛。
  重归自由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谢时曜第二天就早起去上班,可就连和员工接触,都比过去更加吃力。
  商场,度假村负责人听说他回来了,纷纷示好,要请他吃饭。
  谢时曜一一拒绝。
  人还没到家呢,他就给李叔打电话,询问林逐一的情况。
  李叔说,林逐一没闹,也没要求出来,就是不肯吃东西。
  谢时曜把着方向盘:“那就让他饿着,真饿到份上了,我不信他不吃。”
  劳斯莱斯一转,开进一家私人理发店。
  一个月没剪头发,如果不抓头发,头发都挡眼睛。他坐在理发椅上,围布一罩,被剪下的发茬哗啦啦落下。
  镜子里的人,精致,利索,似乎就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谢时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虽然手机是新的,但壁纸,他没换。
  还是和林逐一唯一的那张合照。
  为了让林逐一也尝一回被世界隔绝的滋味,当时谢时曜故意把林逐一的手机,也一起拿走了。
  剪完头,他坐上车,仰起头,拿出林逐一的手机。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过去一个月,尤其是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林逐一都联系了谁。
  谢时曜尝试了几个密码。
  林逐一生日,那人亲妈生日,甚至是忌日,都不对。
  脑子里冒出一个邪门的想法,谢时曜鬼使神差输进自己的生日。
  手机就这样轻松解锁了。
  林逐一似乎没有加人联系方式的习惯,除了公司群聊,微信好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置顶。平时和人联系,也都只用短信。
  谢时曜也在短信里,看到林逐一每天吓唬小乖的证据。除此之外,还有靠公关公司摆平热搜的聊天记录,和转账通知。
  果真是笔不少的钱。
  谢时曜心里特别不舒服,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舒服。他就是特别想继续看下去。
  于是他点开林逐一朋友圈。
  林逐一朋友圈设置是三天可见,他也好奇过,这疯子都发过哪些东西。
  点进去的瞬间,谢时曜感到惊讶。
  竟然还真发过。只有一条,还是四年前发的,没有文案。
  是躺在包装盒里的助听器照片。
  当年他给林逐一定制的助听器。
  谢时曜心情复杂,点开林逐一的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照片。
  他的照片。大多是睡着的照片。拍得还挺好看。谢时曜忍着心里的酸涨,一点点往上翻。
  突然,向上滑动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到了,原本被他掰断耳钉杆,丢在垃圾桶里的钻石耳钉。
  耳钉杆被特意拍了个特写,还明显做过锐化处理。
  这让他能清楚看见那句Sorry。
  手一颤,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腿上。
  谢时曜努力回忆之前的一切,这照片就是在他掰断耳钉那晚拍的,难道是因为他把耳钉掰了,才让林逐一发现了刻在上面的Sorry?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没生气,为什么没拿着耳钉质问他,为什么没洋洋得意挑衅?为什么还要演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谢时曜想不通。
  一直等到开车回到老宅,谢时曜都没想通。
  开门,上楼,谢时曜在林逐一房门前停住。
  试图敲门的手悬在空中,谢时曜叹了口气,背过身,回屋。
  他暂时没做好见林逐一的准备。
  当天晚上,吃了好几粒安眠药的谢时曜,又一次失眠。
  杂草般纷乱的念头可不是光靠安眠药能盖住的。那震耳欲聋的孤独也是。
  辗转反侧后,谢时曜坐起身,下地,朝林逐一房间走去。
  林逐一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房门里,传来他的声音:“你打算晾我几天?”
  原本准备开门的手,停住了。
  隔着门,谢时曜问:“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哥哥想听什么?谢谢你给我脑袋开了两次瓢?”
  谢时曜转过身,背靠在门上:“这一个月,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儿,开你两次瓢,你真不冤。”
  房间里的林逐一沉默了。
  隔了有一会儿,林逐一才开口:“我有在很认真的养着你。”
  谢时曜来了气:“你当你玩过家家呢?我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养?”
  “这两天你好点了?”林逐一就像活在自己世界里那样,自顾自问他好奇的东西,“伤害自己了没?没再做傻事吧。”
  手握紧了又松开,谢时曜眼前飘满了那全都是他的日记本和手机相册。
  “没有。离开那里,我好了很多。”许久,谢时曜撒谎道。
  “没了我,你能睡着么。”林逐一又问。
  “睡不着。”
  可林逐一竟然说:“我也是。”
  林逐一的回答,让谢时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林逐一又说:“可你在门外,我会安心。不想进来看看我么?”
  谢时曜摇头。
  林逐一的声音离门很近:“我想你了,哥哥。”
  一直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谢时曜贴着门滑下,坐在地上。
  谢时曜道:“闭嘴吧。”
  林逐一当然不可能照做:“是因为睡不着,才来找我的吗。”
  谢时曜将头往门框上一靠:“是,恨你恨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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