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想。
  想你怎么还不死。
  谢时曜冷笑:“还想你?要不是你当年闹那一出,我能四年不回国,连爸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林逐一那边明显呼吸加速:“哥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回答。三秒钟,我给你时间。”
  “你想过我么。”
  “三。”
  “二。”
  “一。”
  明明比他小五岁,林逐一的声音里,却永远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谢时曜像是生怕林逐一听不清那样,干脆将嘴巴抵在听筒上,字正腔圆道——
  “滚。”
  林逐一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真让我有点失望了。谢时曜,这就是你的回答?”
  “好的,那我知道了。”
  “你别后悔。”
  林逐一冷漠说完这些话,挂了电话。
  谢时曜望着手机屏幕,无语锁上手机。
  和以前一样,林逐一果然还是那么有病。要是神经病也有选拔比赛,林逐一绝对能稳拿第一名。
  平静好心情,谢时曜像从没接过林逐一的电话那样,开始了连轴转的忙碌。
  从处理后事,到挨个接听平时管理家里酒店、商场、度假村的表亲们的慰问电话。
  面对这些,谢时曜就像个完美运行的机器,将一切做到游刃有余。
  只是偶尔,谢时曜也会穿着昂贵的外套,坐在马桶边,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吐个一干二净。
  他隐约记得,管家李叔后来似乎和他提了一嘴,林逐一本来在老宅待好好的,突然因为头疼昏了过去,被紧急送进了医院,人已经被林家人接走了。
  谢时曜无暇顾及,只是说关我什么事儿呢,林逐一的所有事情不要告诉我,我真没兴趣。
  强撑了一周后,终于到了父亲下葬的日子。
  早上四点半,谢时曜换了套倒三角黑西装,又拿了条黑丝巾绕在脖颈,熟练系了个环形结,用来遮脖颈那道手掌长的粉色瘢痕。
  他走出老宅,踏上棺材一样的黑色商务车。
  商务车驶入北城墓园。
  下葬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对经历了整整四年,都没再见过爸的谢时曜而言。
  快六十岁的人被烧成了灰,安置进金丝楠木盒子里,和他亲妈,永远并列在了土里。
  土被填平,谢时曜强撑着站立,他不想再看,目光在前来悼念的人群中游移。
  很快。
  一排排黑伞间,谢时曜看见了四年未见的“弟弟”,林逐一。
  昔日青涩的少年,不撑伞,孤身站在雨里。一身修身黑西装,苍白脖颈上挂着熟悉的助听器。
  雨水打在黑伞上的声音,在那一瞬,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林逐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眼,精准看向谢时曜所在的方向。
  隔着冰冷的雨滴,他们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绞紧在一起。
  林逐一长高了。身上的黑衣被雨水浸透,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完全看不出还差一年才满十八岁。
  前来悼念的亲戚们像黑色的潮水,将白色的花朵放在父亲的墓前,又退去。
  很快就轮到林逐一。
  林逐一路过谢时曜,在雨中献花。捧着花朵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深深望了谢时曜一眼。
  漆黑的瞳孔就像黑洞,里面映出谢时曜的影子。那一秒,谢时曜瞬间听到血液提速的声音。
  葬礼结束后,谢时曜分身乏术,周旋在各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亲戚之间。
  有个自称林逐一姨妈的人也来了,听姨妈的意思,既然谢时曜和林逐一不在一个户口本,那林逐一的抚养权,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谢时曜观察了一下,这位姨妈的打扮。
  烫得廉价的卷发,一身碎花棉布衣,手上的金戒指都磨到不反光了。
  哦,看中林逐一他妈给儿子留下的遗产了。
  据李叔说遗产还不少呢,北城CBD商圈整整两排商铺,一辆宾利一辆劳,好像还有不少套房,别墅公寓都有,一辈子吃喝不愁。
  谢时曜和姨妈好意提醒:“我无所谓,只是他智商高,你小心点,别反被他玩儿了。”
  一通忙活完,谢时曜找了个颗树,在树下点上一根细烟,松了口气。
  烟嘴是金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烟雾涌进嘴里,顶着湿润的齿间吐出,衬得他的嘴唇比平时更加柔软。
  就在这时,谢时曜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嚣的吵闹声。
  “逐一,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我是你姨妈啊!”
  “你哥都点头同意了,他不要你了,你还傻乎乎的,非要你哥带你回家?”
  谢时曜循声望去,林姨妈正扯着林逐一,试图把人带上出租车。
  林逐一看着还挺无辜:“我只听我哥的。”
  呦。这神经病演得又是哪出啊。
  谢时曜徐徐吸进一口烟,看戏。
  巧得是,林逐一刚好注意到了树下的谢时曜。
  林逐一眼中多了抹亮色:“哥,我们一起回家吧。”
  挺奇怪,平时林逐一见到他都是面无表情,今天怎么好像还有点开心?
  不过谢时曜可没心思陪林逐一玩儿:“你姨妈,手上有你监护权,难道你还想让我养着你不成?”
  林逐一似乎怔在雨中。
  “你是我现在唯一认识的人,怎么能说和我不熟这种话。好伤心。”
  说着,林逐一眼圈竟然红了。
  谢时曜眼睛都瞪大了,死王八犊子,演技精进了不少啊,不当演员真可惜。
  他差点没气笑,转头问李叔:“他怎么了?怎么还在这演上了?”
  李叔踌躇过后答:“你和我交代过,不让我跟你讲关于林逐一的事情,我就没敢和你提。”
  “那天林逐一被送进医院之后,睡了一下午。等再醒过来,除了你,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包括我。”
  “林家人后来又找了三个医生看过,医生都说,林小少爷失去母亲后,刺激过大,记忆出现了错乱,是心因性失忆。
  “如今,这世上他只认得你,也只肯……和你回家。”
  一截长长的烟灰从指间坠落。
  “这你也信?”谢时曜反问李叔,“你也算眼见我们从小折腾过来的,他都怎么用坏招阴我,你忘了?”
  而林逐一已经甩开姨妈的手。
  雨水挂在林逐一睫毛上,将坠未坠。他一步步踩在泥泞里,朝谢时曜走来。
  “哥哥。”
  “我等了你四年,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回国。”
  说到这,林逐一停在与谢时曜一步之遥的地方,抬起头:
  “我只剩你了啊。”
  所有肉眼可见的悲伤,如同洒在灼热铁板上的水滴,呲啦一声,在林逐一脸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林逐一变得面无表情,直直注视谢时曜,明明是乞求的语气,可怎么听都有股森冷的意味。
  “又想要丢下我一次么,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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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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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谢时曜在短暂的愣怔后,手背抵住嘴巴,笑出了声。
  林逐一便问:“哥哥,笑什么,不认同?”
  谢时曜朝林逐一勾勾手指:“来,你再过来点,我告诉你为什么好笑。”
  林逐一走近了些。
  那白净的脸,便占据了谢时曜的全部视线。
  如果能用两个词来形容这张脸,谢时曜首先会想到清纯,其次便是不谙世事。这么纯洁的两个词语,搭在林逐一身上,却诞生出了一股诡丽的气质。虽说长得冷情寡欲,嘴唇却生得肉感,饱满得恰到好处。
  一点都没变样。这么合他胃口的脸,偏偏长在了林逐一身上。
  谢时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揪住林逐一的脖颈,一连走了好几步,找了个没人能看到的隐蔽处,把人重重按在树干上。
  谢时曜故意抵着林逐一那只健康的耳朵,没好气道:“演,你继续演。亲妈死了还有空演戏?就只记得我一个人?咱俩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份儿上了?”
  林逐一直愣愣看着谢时曜:“哥哥怎么能不信我呢。”
  “对了,那天我听管家叔叔说,哥哥要接管集团,做曜世集团董事长了。”
  “那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买很多汽油,把曜世大楼烧了。这样,你应该会很头疼吧。”
  谢时曜脸色微变。
  林逐一歪头笑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住,我只记得你。难道,我错了么?”
  林逐一能说出什么都不奇怪,谢时曜把手伸进兜里,将正在录音的手机,掏了出来。
  他亮出手机屏幕,点下屏幕中心的红色按钮。林逐一刚才说的所有话语,就伴着秋雨的声音,徐徐播放。
  对于林逐一这种人,只羞辱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让他吃点苦头,不然要遇到麻烦的就是他自己。
  谢时曜将录音发给一个联系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这儿有一段录音,有人想放火烧我家大楼。嗯,证据确凿。人就在墓园呢,可得好好盘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谢时曜收起手机,倾身朝林逐一笑笑:“多亏你的无聊小游戏,你要碰到麻烦了,弟弟。”
  林逐一神色自若,似乎完全不明白“害怕”这种情绪的含义。
  真奇怪,林逐一明明表情毫无攻击性,眼神却是阴冷的。
  和小时候一样。
  谢时曜不禁联想起以前林逐一拿菜刀威胁他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可不想在林逐一这臭小子面前落了下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失忆。如果是为了让我带你回家,那我劝你放弃。”
  “再说,就算你是真失忆了,我也不可能带你回家。”
  谢时曜将手臂环过林逐一脖颈,用羽毛般的气音,在林逐一耳旁轻轻挠着:“毕竟……”
  “弟弟。狗,只能睡在狗窝里。”
  茂密的长睫垂下,谢时曜等不及去欣赏林逐一吃瘪的表情。
  可让他意外的是,林逐一竟然握住他的手,将谢时曜的掌心,贴在了自己脸颊上。
  那脸颊凉冰冰的,林逐一就像温顺的宠物一样,闭上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无所谓,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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