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接下来几天,许小丁都有些恍恍惚惚,不敢深入琢磨下去,却也做不到抽身事外。
  搬回寝室的头一天,陆小乙来找他玩。在第三次发现许小丁心不在肝拿错了东西之后,陆小乙支着下巴,“小丁,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许小丁宛如被踩住尾巴的猫咪,一瞬间寒毛竖立,“没有,哪有的事,怎么可能?”
  陆小乙眯着眼睛,“那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别骗我,否则兄弟没的做。”
  “……”许小丁也不知是真被他镇乎住了,习惯性坦白,还是实在心头压的石头太沉太重,亟需扒开一道缝隙来喘息须臾。
  他壮士断腕般悲壮地点了点头,“是。”
  随即又仓皇地补充,“你不要问我是谁,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陆小乙无语,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第20章 他不行?
  闹剧一般的直播结束,留下来的胜利者被直升机接走,奔赴原始森林深处真正密不示人之地。
  进入号称魔鬼炼狱的选训营,开始正式选拔之前,难得半日休憩。
  余下百十来号人分到四个大的寝室里,床铺是一个挨一个的上下铺,条件和大部分军校不可同日而语,大约与最艰苦的边境军营相当。但没人在乎这些,谁也不是来享福的。
  之前与白冽一队的人,除了被他挑中的那一个,全员晋级。而那位淘汰选手,已经与乔助理联系上,更快更高的捷径唾手可得。
  根据军方以往披露的蛛丝马迹推测,明日起始的考核大约也是要分组进行。小团体自然而然地凑到白冽身旁,前赴后继地预约一个名额。
  白冽没有道理拒绝。
  但只有一个人是他主动邀请的,“周成,合作愉快。”
  周成——在他认出白冽的同时,白冽也认出了他——西北军区普通战士出身的兵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考上了排名仅次于首府国防大学的西北陆军学院,以断层第一的成绩荣获优秀毕业生。在白冽能收集到的西北军相关资讯当中,这一条不容错过。
  周成诚恳点头,“荣幸之至。”如果说,三天前的主动靠近除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私心杂念之外,尚且带有几分试探与较量之意,那么现下则是心服口服。同样是军人,兵与将之间的巨大差距,可以通过后天血水与汗水的积累逐渐缩小;但将与帅之间的微妙高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终其一生,无法企及。
  周成很强,也很清醒。
  “诸位……”门口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麻烦让一下。”
  寝室里三三两两的老爷们围坐着有些乱糟糟的,无人当回事,或者压根没听到。
  下一秒,靠门边最近的两个人被猝不及防地拎着当头互撞,又被随手甩到两边,好几秒钟之后,才惨叫出声。
  “我艹,哪来的兔崽子?”一人扶着脑门跳起来。
  另一个直接冲了上去。
  “什么事?”荷枪实弹的教官“恰好”路过,“太闲了是不是,想提前操练说一声。”
  “没有,”不速之客嬉皮笑脸,“我们自己比划比划,闹着玩的。”
  “是吗?”教官的眼刀从那两个人面上一一剐过。
  “……是。”
  “……是,切磋。”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来的是个关系户,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往白冽那边瞟。
  白净的青年大大方方地迈步进来,“我来拜访白冽,请大家行个方便。”
  白冽稳稳坐着,围观众人识趣地走出房门。
  青年又往前走了几步,周成一抬手,“行了,就站那儿说。”
  “怎么着,”那人撇嘴,“刚抱上大腿的狗急着向主人表衷心呢?”
  这小嘴儿,真跟淬了毒似的。
  周成直呼其名,“陈,嘉,宁,你差不多得了。”
  陈嘉宁倚在旁边的床栏上,没骨头似的,“我来找白冽,你急什么?”
  周成看不惯他这幅作风,“你一个被淘汰的输家,没资格在这儿说话。”
  陈嘉宁眉头一挑,无辜地耸了耸肩,“那一段掐了,没人知道。”
  我靠,还可以这么操作?
  周成往白冽那瞥了一眼,后者老神在在地稳坐,大约是早就料到了。
  “你……”周成气不打一处来,“你要不要脸?”
  陈嘉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话是朝白冽说的,目光却没离开周成,“白冽,我要加入你的团队。”
  白冽心平气和,“给我个理由。”
  陈嘉宁食指对着周成勾了勾,用最轻挑的语气说出惊人的话,“他,睡了我,这个理由够吗?”
  “放屁,”周成跳脚,“我没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白冽若有所思的目光掠过。
  周成,“我,我我,我是直的!”
  陈嘉宁象征性地拉了下自己的领口,“怎么,敢做不敢认,要我现场证明?”
  周成面色一变,上前两步,揪上陈嘉宁微微敞开的衣领低头看进去。
  陈嘉宁甩开他的手,按住领口,疾步后退。刚刚游刃有余的面孔上一阵青白,低头片刻,方才恢复漫不经心地挑眉,“你……”
  周成面色铁青地打断他,“你闭嘴吧。”黑紫肿胀的一道道鞭痕遍布在白皙的躯体之上,几个小时之前明明还什么都没有的。
  陈嘉宁眸底深处划过几不可查的闪动,他避开周成的视线,转向白冽,“白冽,你给句话吧。”
  白冽看够了戏,起身径直走到门边,撂下一句,“这事周成来定。”抬腿跨了出去,顺便把寝室的大门带上。
  托教官的威慑,猴崽子大概都跑到周边熟悉地形去了,营房静悄悄的。白冽走至尽头一层的扶梯,顺着绕了两圈,上到二层露台。
  放眼望去,数不尽的参天古树被藤蔓层层环绕,直通云霄。丝丝缕缕的阳光艰难地穿过仿佛散不尽的浓雾与遮挡,泄下斑斑点点的残骸。呼吸间氤氲着腐殖质与松脂混合的粘稠气息,耳畔回荡着聒噪的蛙叫与虫鸣。
  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令人感到身心愉悦的环境。但白冽很满意,他伸出手,将细碎的光芒抓进掌心。
  接下来的考核一定是残酷的,但也是相对公平公正的,即便是陈岩的手段,也不过是塞个手下败将进来。再明目张胆的插手,便过界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他势在必得,成竹在胸。从这里开始,他将迈出真正摆脱桎梏的第一步。至于未来消失的三十多天里,他抛出的钩子,足够外界讨论消化一阵。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而最开始,也的确是像他料想的那样。
  白冽深谙传播规律,自己的话将引起什么样的舆论走向,他一清二楚。甚至在他拨出电话号码之前,就已然把最后的答案规划好了。之前几次陷入被动局面,碍于总统府的暗示和文英的插手,他没有即刻反击,不代表就过去了。如果单单只是成姗姗个人基于私人情感方面的逼宫,他可以不计较。但背后掺杂着军方和成松的授意,他一直准备着,必须寻找合适的时机亲手扳回去。
  他要彰显独立的存在感和话语权,而不是总理府乃至白家的附属。
  这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时机,至于电话另一端究竟是谁,只要不给他增添麻烦,不是很有所谓。
  白冽的预判分毫不差,网友在热情地讨论几轮,无有收获过后,一部分他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又联系起之前的视频和图片来。大批气不过的激进分子再次涌入成姗姗的社交媒体,阴阳影后,“强扭的瓜不甜,上杆子不是买卖。”“重要的人自有交代,强行加戏的小丑只能自取其辱。”
  至此,再适时爆出慈善晚宴的拍品被影后私下送往黑市变卖的丑闻,继而牵扯到成家的财务状况,正夹在总理府与军方之间摇摆不定的财政部长被卷入舆情中心,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与军方的私下里接触,也不得不避嫌地停下。
  可惜,白冽算到了骨子里,单单漏掉了成姗姗是个自大且愚蠢的变量。在一次公开活动上,被媒体尖刻的提问逼到失去理智,成影后放言,“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谁稀罕?”
  “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白冽‘不行’吗?”
  “我的天啊,怎么会?”
  “这是赤裸裸的诽谤,这个女人疯了。”
  “也未必,这种话没有根据谁也不敢乱说吧。”
  民众被惊天大瓜雷得外焦里嫩,继而掀起全民热议,舆论焦点彻底崩坏。
  总理办公室中,白浪将八卦小报拍在桌面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文英默默收起报纸和杂志,“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处理好的。”
  正在深山密林中与世隔绝的话题人物对此一无所知,而无辜的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局内人还是局外人的许小丁,深陷其中,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他没喜欢过什么人,更遑论恋爱经验,被陆小乙那么一诈,便供认不讳。吓得他提前将人撵走,生怕自己再多透露出一丁点蛛丝马迹来。
  本来他就陷入左右脑的互搏中,一时觉得白冽大约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对他确凿不同……或许,大概,约莫着,同情与关爱的次数多了,是会产生类似于好奇、怜悯继而发散为另眼相看的态度……“重要的人”这四个字太震撼人心了,让他不由自主地幻想到许多。但更多的时候,许小丁还是会理智而悲观地把自己的幻想归结到自不量力加自作多情当中。那可是白冽啊,无数人仰慕的“云兰之星”,他踩着梯子也够不着。那么光彩照人的影后都得不到,他这个无名之辈算老几?
  每天不多的空闲时间,许小丁的心里像猫爪挠似的,总是忍不住打开各种软件,迷失在舆论的风暴里。
  网友说,“重要的人”就一定是交往对象吗,大家不要那么狭隘,也可能是亲人、朋友,甚至是提供过帮助的人。
  许小丁深以为然,他的厨艺也许对白冽来说,还算对胃口。民以食为天,这样看来,也算是重要吧。
  过两天,成姗姗口无遮拦的话横空而出。关于白冽“行”还是“不行”的讨论充斥网络。有分析八字的,有从面相推测那方面强弱的,……许小丁看得面红耳赤,捂住眼又露出缝儿。
  他心如擂鼓,义愤填膺,对于这种诽谤和恶意揣测当然是坚决抵制。但在夜深人静时,又实在禁不住内心的小恶魔勾搭,天马行空地臆测,难道白先生是因为“不行”才屈尊降贵地将目光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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