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月亮(近代现代)——回南雀

分类:2026

作者:回南雀
更新:2026-03-01 18:35:05

  毫无疑问,这是我的主场。然而,偏偏是这样的惩罚机制。
  行人太密集了。一般赛车在城市直道上的峰值时速可以达到300公里每小时,如此高速下根本无法轻易避开随时蹿出来的行人。
  这是道简单的选择题:想避开,就要降低速度;要全速通行,就势必要牺牲领航员的视力。
  大部分车队应该都会选择前者,毕竟没有视力的领航员,就好比被拆走方向盘的赛车——动力还在,却再也无法指引前进的方向。
  除非……
  轻轻咬住舌尖上那处新鲜的伤口,疼痛中,我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路书。
  除非,领航员能把整条赛道的路书全部记进脑子里,而车手不仅要百分百地信任领航员的指令,还要在领航员失去坐标时,用最简短的语言精准描述出当下的位置,助其重新“对齐”记忆。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考验领航员记忆力的对决。
  作者有话说:
  被姜满逃走后,少爷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荒唐,去厕所冷静了半天。


第53章 遵命
  由于是熟悉的地形,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书写路书上,只用了半小时便回到等候室。
  当宗岩雷听到赛道上的行人以及惩罚机制后,微微蹙眉:“夺取视力?”
  “每撞到一个行人,就夺取领航员10%的视力。”我摸着右眼上嵌满各种金饰的眼罩,道,“但其实视力损失只要达到50%,基本上就已经看不清路标了。”
  “那就避开行人?”谭允美纤长的指间不住翻着一根红色的花绳。
  “速度会慢下来。”宗岩雷很快便理清其中关键。
  “啊,我最讨厌控速了。”谭允美面无表情地将花绳递到我面前,“姜满,你这么聪明,想想办法吧。”
  “那就别控速,你想开多快就多快。”我研究了下她手里的绳子,手指勾住两侧绷紧的红线,轻巧一翻,红绳在我指间瞬间变换成新的形状。
  “失去视力你怎么领航?”宗岩雷声音发沉,眉心越发蹙起。
  显然,极限二选一,他跟我的选择并不相同。
  “开幕赛时有一段全黑路段,我们配合得很好。”
  开幕赛首战,黑夜模式。黑钻石车队的主副车蹭着我们的车灯偷偷跟了一路,被宗岩雷发现后,他索性将自己的车灯也关了,一片漆黑中让我继续领航。那一战,黑钻石的主副车都未完赛,而我在肩膀被木刺刺穿的情况下,助宗岩雷重登第一的宝座。
  “那只是很短的一段路,而今天……有整整300公里。”宗岩雷指尖敲了敲桌上完全摊开的笔记本,那上面有我方才画下的赛道简略地图。或者,也不能说是赛道地图,那就是一张增城的城市路线图。
  地图上五个鲜红圆点格外醒目,这是本次赛事的强制校验点。它们不设固定途径顺序,车队必须自行规划最优路径,集齐全部校验点。若遗漏任一校验点,即便前十冲过终点线,仍会被判定“未完赛”,成绩即刻作废。
  除起点、终点与五个必经校验点外,城市街道、小巷、高架桥乃至隧道皆可通行。而根据赛道设计,无论选择哪条路线,要集齐这五个校验点,总里程都将不少于300公里。
  “我可以做到,只是……”手中的花绳被谭允美接过,随后纠结成一团,我没再管她,放软语气,冲宗岩雷微微笑道,“非常需要搭档的配合。”
  若一味地同他唱反调,只会触发他的攻击性,我强他也强。但若是换一个角度,把这件事包装成没有他的帮助就一定做不成,我是在寻求他的帮助,那就是另一番结果了。
  果然,宗岩雷闻言,落在地图上的视线轻轻抬起,马上就咬钩了。
  “既然这样……我当然愿意配合。说吧,怎么做?”他向后靠住椅背,神情中带着一种近乎自负的自信。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做到。
  “首先……”我笑起来,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吐露。
  太阳神车队目前的总积分是44,暂居第一。虽然宗岩雷拿到了两个分站冠军,但西部幻想靠着前两站的稳健表现,以37分死死咬在后面。仅仅7分的差距,在GTC的赛制里不过一个弯道的失误就能抹平。
  接下去的三站,无论怎样都不能出错。
  我们的战术需要更激进,更疯狂,必要时,也可以不择手段。
  “我回来了……”
  与两位车手解释的差不多了,以悠的赛道勘察时间正好结束。对于他这种在白玉京出生长大的人来说,两个小时内记住一座陌生城市的所有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从金属门里虚弱地爬出来,两颊都凹陷下去,一副被城市赛道完全掏空身体的模样。
  谭允美悄然蹲至他身前,用已经梳理顺的红绳三两下捆住他的双手,随后勾住红绳,将他缓缓拖到了桌旁。
  “你还有一个小时。”谭允美松开红绳,拍了拍手,重新坐下。
  “要抓紧时间了。”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
  宗岩雷轻抿口茶,见以悠还没动静,冷声下令:“喂,别装死,给我起来。”
  以悠一听见他的声音,便如被骤然拧紧发条的木偶,猛地从地面弹起。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桌沿,只露出一颗金灿灿的脑袋,“说吧,什么策略?”
  “很简单的,”我将自己的路书竖在他面前,笑着说道,“背下所有的路线。”
  “……”以悠茫然地看着我,表情都空白了。
  “你解‘数字滑动拼图’的速度比我还要快,你可以的。”我继续微笑,将路书又推近了几分,“向黑子证明你实力的时候到了,你不会怕了吧?”
  我故意激他。
  “那必不可能!!”
  他顺利被激,从地上霍然站起:“笑死,从来没怕过!”
  双手并拢垂在身前,他的神情坚毅而愤怒,那模样,像极了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勇士。
  一小时后,在高强度的记忆训练下,以悠将增城的地图差不多记了个七七八八。
  离开等候室的时候,他用脑过度,已经面色发青、脚步虚浮。
  “我、我会努力的哕……”他捂住嘴,把涌上来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宗岩雷无比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抓住我的手腕,率先进入传送门。
  在第三站玄圃站,太阳神车队取得了主车第一、副车第五的成绩,因此这一站,两辆车的发车位置皆在前排。
  起点上方,红灯熄灭的下一瞬,26辆车组成的钢铁蜂群嗡鸣着疾冲而出,又在不久后,被建筑、行人、岔路分流,按照各自车队的拟定策略,有序推进。
  而与往常不同,这次谭允美和以悠并不需要为我们拦截后车。
  他们躲在主车的尾流里,紧紧跟随我们,采取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策略。
  “路口右4,直线300……”前方路口红灯,行人们按照正常逻辑穿过斑马线,想要高速通过,就必定要撞过去。我怕宗岩雷有所顾忌,再次重申:“撞过去,不用管我。”
  宗岩雷不语,只是换挡将油门踩得更重。
  两名行人在被车头碰撞的一瞬间化为光尘消失,而我的视线在同时就像被调低了亮度,骤然一暗。
  我不动声色,路书的播报丝毫没有延迟:“路口左3,直线50,右前方上桥……”
  驶过一个路口,前方出现高架桥的匝道。
  如果说一座城市里,哪里最不可能有人,高架桥上绝对算一个。不过,这样显而易见的信息,我想得到,别人自然也想得到。
  上一站取得第二名的火力全开车队主车,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从他们安静躲在尾流里的姿态来看,他们目前并没有要超车的打算。
  再行驶20公里,下匝道就可以到五个校验点中的一个,然而这20公里必定会被其他车队各种汇入,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前方500靠右下匝道……”
  既如此,不如就把地方让给它们。
  在我的指令下,太阳神的两辆车犹如连体婴儿般,齐齐往右驶下高架。
  涂装着绿色大力士的火力全开主车飞梭一样,继续顺着高架疾驰而去。无需赛后回放,我都能想象得到,他们的车手和领航员此刻定然是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我们为何突然驶离高架。
  高架有高架的好,地面,自然也有地面的优势。
  “左3,直线200,右前下坡……”
  宗岩雷在碰撞到一名走在上街沿的行人后,我的视线又再暗了10%。而当我们撞开黄色隔离线,顺着坡道进入昏暗的地底隧道,剩余的70%视线又再打了对折。至此,路书上的字迹我已很难辨认。
  “进隧道,注意路窄,1公里长直线……”
  车灯打开,我们进入了一条充满尘土、没有任何光亮的混凝土通道。
  这条通道原本其实是一条地铁线路,全长50公里,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盾构贯通,却在铺轨前因缺乏资金而烂尾,在地下荒废多年。
  然而它并非彻底无人问津。隧道未铺轨,底部却保留了工程通行带,久而久之被一些人当成钻空子、节约时间的捷径。
  过去六年间,我和项则就走过很多次,哪一处有坑、哪一段最滑,我闭着眼都知道该怎么开。
  “右5,接左6,保持中线……”
  “10公里,全油通过……”
  “500,准备出隧道……”
  “出口亮,接左3,右前‘校验点’……”
  在隧道里开了20公里,两辆车从地下灰头土脸的出来,前方不足五百米便是一个“校验点”。
  轮胎辗过地上硕大的红色圆点,一个甩尾漂移,巨大的摩擦声中,两辆车齐齐调头,又重新回到地下。
  剩下的30公里,一如之前,虽然视野比较差,但胜在私密性强。
  可惜,这样的秘密路段只有50公里,到达尽头时,我们不得不回到地面。
  好在第二个“校验点”离出口并不远,抄个近道,很快就能到。
  “左3,上台阶,直线200,穿过广场……”
  按照常规车道行驶,我们可能需要绕2公里才能到“校验点”。但如果走行人路线,就可以缩减一半距离。
  赛车颠簸了一下,驶上满是人潮的广场,我的视线在几秒内陷入全黑。
  “左前方,红色招牌那家店看到了吗?朝着落地玻璃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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