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月亮(近代现代)——回南雀

分类:2026

作者:回南雀
更新:2026-03-01 18:35:05

  脑海警铃大作,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肘,拳头裹着风声就要砸过去,却在半道就被对方稳稳截住。
  往前一拽,他将我扯进怀里,紧紧箍住。
  黑暗中,我只隐约捕捉到一双眼睛。幽蓝的光在暗处闪烁,冷而锐利,近得几乎贴到我脸上,像一头伏在阴影里的饿狼,正低头审视猎物。
  连语气,都含着一抹难以压抑地兴奋:“是你自己解释,还是我现在就冲出去问他?”
  我僵了僵,自然是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朝那扇隐形门的方向瞥了眼,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色的黄,原本以为会是春婶睡在隔壁,万万没想到给宗岩雷睡了。
  不用想,他听到了。刚才我和韦豹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我闭了闭眼,怕吵醒孩子,也怕他真的说到做到去找韦豹对峙,两人再起什么冲突,只得抓住他的手腕,将声音压得极低:“别在这儿。”
  他没有立刻动,气息仍旧沉沉地罩着我。
  我试着拉扯他,他没有抵抗,顺着我的力道,随我一同走进隐藏门,去到另一边。
  门无声合上,隔绝一切声响,而短短几步路,我也已经想好对策。
  本来,不想用这个法子的,可谁叫天意如此……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那那个女人呢?你到底有没有和她——”
  话没能说完,我便倏地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微微抬起下巴,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径直吻了上去。
  呼吸骤然乱了节拍,他的所有质问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乱。
  虽说我告诉叶束尔,我还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但在我看来,这着实是个下下策——太卑鄙,也太无耻。
  感觉,会遭报应……
  闭上眼,我阻止自己想下去。


第52章 回见
  时隔六年,我重返宗岩雷的身边,只为两个目的——以沃民的身份问鼎GTC总冠军,以及找到掌控元世界的密钥。
  无论宗岩雷是否知晓韦家睿是我儿子,对这两件事的结果影响都微乎其微。既然真相无利可图,又何必让他知道。
  我不需要他的愧疚、补偿、心软。我希望他冷酷、误解,甚至怨恨,这样我才能笔直地继续走我的路。
  纵使这条路荒凉、孤寂,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我很清楚,从我迈出第一步起,回头的路就消失了。不管前面是深渊还是死胡同,我只能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而宗岩雷,自有他的路要走。我们早已踏上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即便途中有过短暂的交汇,最终的归宿亦注定相去甚远。
  这是长久以来,我的想法。至少在一个月前,我是这样想的。
  我竭力避免自己沦为一个以“多数人的幸福”之名,剥夺少数人权利的“功利主义”,试图将介入的“变量”控制到最小。
  奈何,随着时间愈发紧迫,我发现自己已无资格再维持那份虚假的高尚。
  当汹涌的山火席卷而来,若想守护整片森林,便不得不忍痛牺牲一些树木,开辟出一道寸草不生的隔离带。
  哪怕那些树中,有你亲手栽种、日夜悉心呵护才长成如今这般挺拔模样的树,你也必须在那片空地上,赶在灾难吞噬一切之前,亲手将它摧毁。
  这很残忍。
  我十分清楚,这很残忍。
  所以,遭到反抗和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缓缓松开双手,见宗岩雷似乎渐渐冷静下来了,本意带着安抚与镇静的吻也悄然走向尾声。可浅浅贴合的双唇才有要离开的迹象,对方便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后脑,五指大力握住发根,反客为主地将整根舌头探进了我的口腔。
  不同于我的糊弄,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仿若要用行动向我演示,何为真正的、销魂蚀骨的“热吻”。
  他渴求地卷动、吮吸、啃咬,耳畔尽是彼此津液交融时那种粘稠、不堪的水声。我头昏脑涨,本能地后退,一个天旋地转,倒进了身后的床铺里。
  “唔……”
  而就算这样,宗岩雷仍旧没有松嘴。他简直要将我吻得喘不过气来,无论我如何偏过头躲避,他都能在下一瞬精准地围堵,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湿软的舌尖蛮横地撬开我的齿关,攻城略地地搜刮一切他想要的。
  静止时,他彷如一块无坚不摧的冰,可只要一动,便化作了能燎原的火。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鼻腔成了摆设。突然,他的犬齿重重地咬在我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我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又被他悉数堵回了喉咙里。
  口腔里血腥弥漫,他抱歉似的不住舔舐着那处伤口,企图挽回自己的失误,可舔着舔着,动作逐渐粗暴,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凌乱起来。
  我属实有些难以招架,寻到一个缝隙,一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另一只手插进彼此之间,慌乱地捂住了他的嘴。
  “等等……比赛结束,我再跟你解释,你先起来。”
  宗岩雷动作一顿,稍稍抬起上半身,握住我的手腕,没有拿开,反而顺势张口,咬住了我的无名指指根。深邃的眼底燃着某种近乎疯狂的、要把人吞吃殆尽的火,尖利的犬齿微微陷进皮肤,在敏感的指部神经上留下鲜明的刺痛,那痛感混杂着他呼出的湿热,让我止不住地颤了颤。
  我皱着眉,想抽手,结果没抽动。湿漉的痕迹一路从指根漫延到掌心,再是腕骨。
  “……少、少爷?”
  连叫了好几声,他装聋作哑、依然故我。韦豹暂且不管,两个孩子就在隔壁,随时有可能醒来,我实在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样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是,你别……宗岩雷?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叫他全名,用力推他,腰和腿互相作用,正要扭身将他从身上掀开,腿间忽地被一只膝盖顶住。
  过电一样,瞬间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我软下来,吐出一口带颤的呼吸,好一会儿没再动作。
  “嗯,听到了。”宗岩雷轻咬着我的手腕,含混地回复道,“你要解释,我在听……”
  说罢,他将我的手扣到一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罩住我,再次压了下来。
  这是哪门子的“在听”?
  灼热的气息复又纠缠上来,我轻喘着,眉心微蹙:“都说了……等等!”
  咬牙吐出最后两个字,我猛然间积聚起剩下的力气,腰腹发力扭转,抵在宗岩雷胸前的手顺势上推,趁他松懈之际,这次终于成功地将他掀到了一旁。
  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撤离,我毫不恋战,迅速跳下床,头也不回地拉开隐形门蹿回另一边。
  “孩子们,快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我平复着呼吸,倏地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房间。
  手指攥紧窗帘,又一点点松开,直到确认自己不会有任何不体面的地方,我这才转过身。
  大床上,两个孩子睡得横七竖八,被太阳一晒,仿佛土层下的两条小蚯蚓,纷纷蛄蛹着想要回到舒适的黑暗处。
  “快点,别睡了,起来吃早餐。”我扯下韦家睿盖在头上的被子,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视线瞥向隐形门的方向,见人没追过来,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与两个孩子在房间里吃着早餐,春婶手里拎了套宗寅琢的衣服从隔壁过来。
  “宗先生起了吗?”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她打听宗岩雷的情况。
  “早就起了,这会儿又在开会了。”春婶说,“忙得很。”
  宗岩雷这一忙,就忙得一整个白天都不见人影。就连做造型,他都是独自一人完成的。
  而当夜幕降临,增城分站赛拉开帷幕,他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一如往昔,对我既不冷淡,也没有过分热情,好像早上那场令人窒息的纠缠,不过我做的一场过于逼真的迷梦。
  只是时不时地,我会感到如同星火一般的窥视,隐秘地舔过我的肌肤。
  “传送门已开,请领航员们依次进入……传送门已开,请领航员们依次进入……”
  赛道勘察开始,冷硬的电子机械音在等候室里回荡。几乎是同一时间,空间像是被切开了一道口子,一扇灰黑色的金属大门凭空出现。门上浮雕着错落的城市轮廓,冷光的照射下,有种别样的历史沉淀感。
  “路上小心。”
  我握住冰冷的门把,正要拉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和以悠同时错愕地回头。
  宗岩雷端坐在一把深红色的高背椅里,长腿翘起,姿态松弛却不显懒散。他手中端着一只精美的白瓷茶杯,杯沿细薄,釉色温润,很衬他的发色与眼睛。
  看着我,他轻弯唇角,朝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又补了句:“回见。”
  “回……回见?”以悠哪里见过宗岩雷这样和颜悦色的模样,与其说是受宠若惊,不如说跟见鬼了似的。
  我好笑地扫了他一眼,推开门,在耀眼的白光中,朝身后摆了摆手:“回见。”
  白光过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城市景观。
  街道的走向、建筑的高度、乃至远处老城区略显杂乱的天际线,全都与记忆中的增城分毫不差。
  一时间,我不免有些恍惚。
  “哈哈,今年是城市主题哦。怎么样,很逼真吧?”负责带我勘察赛道的工作人员见我愣在原地,笑着解释。
  “是,太逼真了。”我说。
  她抬手示意我上车,随即启动悬浮吉普,从起点缓缓前行。若非赛道上不时出现的突兀陷阱标识,这一路就像是什么城市观光导览。
  城市模式在GTC比赛中其实并不罕见,但是……
  “那些行人是怎么回事?”我指着街道上那些神态各异、甚至会在斑马线上来回走动的“行人”问。
  他们看起来同真人别无二致,连衣服的褶皱和眼神的闪烁都完美模拟。
  “哦,那些是AI。”工作人员不以为意地说道,“比赛时,他们会完全模拟真人的行为逻辑进行不规则走动。不小心撞到的话,会有相应惩罚哦。”
  我并不意外,问:“什么惩罚?”
  “领航员的视力会被‘夺走’。”
  “撞到一个就全夺走?”
  “当然不是。”她笑着摇摇头,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撞到一个,大概夺走10%的视力这样。”
  我抿住唇,没再发问。
  增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过去六年,我开着苗木基地的货车,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送过多少次货。不用地图,这里每条道路的长短,每个红绿灯的用时,我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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