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分类:2026

作者:明今狐
更新:2026-02-28 19:52:08

  在莺飞草长的猎场里追杀一只大白兔的日子就在昨日,而人事已非,一夜便已同过往岁月划清界限。
  秦墨再不能是将军府玩物丧志的秦小公子,他从灵堂前起身,接过的就是大云战功彪炳的将军声名,军功不可负,家国不可负。
  那柄手艺粗糙的竹笛送出去,给了哪个被他救了一命的陌生少年,已经从纷至沓来,教人应接不暇的纷扰故事中,淡去了记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倾城小可爱的地雷~~~~


第33章 年少情深
  岁月流转了十一年, 十一年后的今天,那些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细节,从影卫这个局外人的角度平淡说起, 少了阿傩预想中的缠绵悱恻,更像是一段久远往事的虚弱回音。
  流影自忖不是个善于讲故事的天才,他也没指望将军和裴相的过去能够打动眼前这个喜怒无常、心思叵测的异族人,因而讲完这些他就想离开欢喜楼, 早些回将军府和子游商议如何将情报最快送给秦墨。
  哪知他刚要动身, 那根竹笛就横刺里伸过来挡住他去路。
  “你跑什么?”那蓝衣青年叹了口气, “你们将军虽则迟钝到令人发指,性子倒是挺仗义的,无怪乎温离这般喜欢他。”他悠悠的出了会神, 好像想到跟自己有关的什么事, “难怪他捡我的时候,说见死不救非君子……好吧, 他俩天造地设,我宣布我同意这门亲事。”
  “……”
  流影忍耐着:“我替将军谢过你,也谢过你八辈祖宗,现在放我走可以吗?”
  阿傩很吃惊:“你不想听聂重维那个小狐狸的盘算了?”
  流影道:“你会认真跟我说?”
  “当然啊, 不然我拦住你做什么?”那个青年一脸遭人诬陷的委屈模样,流影心想你不是为了来听八卦的吗。
  阿傩亲亲热热的拉着他手坐下:“你不要急, 我比你早这么多天到京城, 早就按照温离的安排, 把他们温家的眼线提前一步布好在四周了,那个小王八蛋的一举一动, 都被暗中记录着呢。你要是不信,我还可以给你看他写给我的书信哦, 我们通信可勤快,我连你家将军受了重伤差点嗝屁都知情哦——”
  他摁住就要跳起来的流影,“哎呀没事的,死不了,温离盯着呢,温离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让他死,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
  他附在流影耳边,语速飞快说了一堆。
  流影皱着眉,几番欲言又止,然则细细思索,又觉得并无更好的办法。
  “若真要走到那一步,”他心头浮现出那个清丽苍白的身影,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我要先把我们家姑娘送去安全的地方,她不能被牵扯进来。”
  阿傩笑道:“傻了不是?聂重维成天派人出入将军府,你以为他当真关心他那个便宜王妃?”
  他拿竹笛轻轻扣了扣桌面,慢条斯理,艳丽的眸里勾出一分懒洋洋的讥讽,“——这么多年,他把秦若袂养在身边,纵容她拿王府钱财贴补将军府,不过想借机拉拢秦墨、拉拢不成则试探秦墨的动向罢了。你们将军府,有多少底细被你们那个外嫁的王妃泄露出去,恐怕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浑然不觉吧?”
  “你们若是现在动了秦若袂,那才真正叫做打草惊蛇。”
  *********
  秦墨换了常服,为了避人眼目,这回轮到他将一头黑发包裹在头巾里了。谨慎起见,也不能骑他那匹标志性明显的踏雪乌骓。
  他和漪焉两人,从军营里随意挑了两匹普通将士的马匹,两人往马上一乘,布衣钗鬓,低调质朴,不像肩负两国交好重任的使者,倒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秦墨打量自己周身,自觉伪装良好,便朝前来送行的众人点了点头:“行了,到这里就回吧,再过几十里就是边境线,仔细给巡逻的韦渚士兵发现了。”
  裴温离道:“此处入境韦渚,最快不到半日,算上抵达王城的距离,也是两日有余。若七天你不回返,我便按和谈失败行事。”
  他语气温和,陈述事实,不似恫吓,但在他身侧的耿旗将军却莫名觉出一股冰冻三尺的寒意。
  不止是他,就连秦墨身边的漪焉,也在心里轻轻打了个颤,直觉裴温离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和谈失败”,而是“你不回返”。
  秦墨挽着马缰,颇为愉悦的欠了欠身,笑吟吟的对裴温离道:“好。”
  他策马要走,裴温离急急喊他:“……秦长泽!”
  “嗯?”
  裴温离仰头注视他,裴相素来泰然冷静的面容,多了一丝淡淡的忐然,他轻声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秦墨心头怦然一跳,他几乎要松开马缰去抚触他的面容,替他抹去那丝忧虑与不安。
  幸而他记起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也记起了重任在肩、难循私情,他微微笑了起来,用比裴温离更加柔和的声音,又应了他一声:“好。”
  秦墨和漪焉走了,裴温离原地驻足良久。
  秦墨临走前本已将军中事务安排妥帖,他在这里不过是个稳定军心的作用,并无其他繁杂事情需要操心。耿旗也非常识趣,轻易不会打扰,被暂时安置在主帅帐中的他,便有了大把大把时间想念秦墨。
  说也奇怪,曾经在朝堂上那般针锋相对,成日挖苦奚落、互为掣肘,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他和秦墨这一生的相处之道。
  他将所有情愫藏在最心底,不敢晾晒在天光之下,尤其不敢捧出来见他。
  其实这样远远看着秦墨,看着那个年少便已深植他心田的背影,裴温离自觉不是多么难熬的事情。
  他一向自傲于自己的自制力,他总认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他可以古井无波。
  可是一旦给了他靠近他的机会,一旦有了和他和解、彼此认知的空间,那点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贪婪,就如沙漠中见了清泉的绿草,疯狂的在心头枝生蔓长起来,铺天盖地长成一张巨网,千丝万缕都想要缠到那个人身上去,恨不得用光自己一生的运气。
  他想靠近他,想碰触他。
  想紧紧的拥抱他。
  当年的裴温离,在定国将军府停留了三天。
  他亲眼目睹秦墨遭遇的一切,他看到他怎样遭逢剧变却仍咬牙坚忍,情感重创却心智坚定,即便那么多人在他身旁、那么多声音在干扰干涉试图动摇他的心性,却也最终一一败下阵来。
  他也看到将军府一夜间门前冷落、人皆白眼,而秦墨高扬头颅不肯向任何人屈膝。
  裴温离是江南裴家大户的三子,他伤愈后曾经偷偷借用家族势力,想要襄助形单影只的秦墨一把。
  送去的金银物资被客客气气退了回来,秦墨以将军府新主人的身份,客客气气的回复他,感谢裴公子一片好心,秦某受家父生前恪训,无功不可轻受禄。
  他要靠自己重新撑起这个将军府,他傲气十足。
  裴温离谎称自己年少时曾与他有过同游之谊,还曾把臂出游,望他切莫见外;秦墨全然没有这种虚构的记忆,但仍客气的再次回复他一句厚谊心领,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差人送来的任何东西。
  裴温离别无他法,他只好弃商从政,跟他站在同一个朝堂上。
  ——然后越来越深地陷了进去。
  一只雀儿清脆的叫声自他耳畔掠过,裴温离猛然自回忆中惊醒。那只雀儿抖搂着羽毛,翅膀一收,已平稳的落在了他肩头。
  雀儿的脚环上一边拴着一张纸条,打开来,是裴家另外两位公子,也就是他大哥、二哥的笔迹。
  二哥的笔迹端正而内容简单,只回复他说来函收悉,一切按他嘱咐进行。
  大哥的回复就繁杂来许多,巴掌大小的纸片,给他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百余字。
  除去事无巨细的答复了他之前去信的请求外,还留了很大篇幅问他:上次你在温琅轩跟那傻将军见面,谈得何如?中意的话,送给你去下聘怎样?
  世人皆知他深情。
  裴温离细细吐出一口气,垂眸看了看那两封回函,慢慢在掌心揉碎。
  他又抬眸看向秦墨和漪焉离去的方向,那处烟尘袅袅,已然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说:
  大半年没更文了,那就感谢……感谢还记得这个坑的童鞋们吧!


第34章 韦渚风物上
  深春的离率河水虽然融了冰, 犹然带着些残留寒意。河面极宽,水流湍急,因而也天然成为大云和韦渚两国的地理分界。
  秦墨原以为漪焉会带着自己从哪个不起眼的渡口渡河, 殊不料她带自己走的竟然是一条说熟悉也不熟悉的道路。
  ——与绥远镇十里之遥的一条羊肠小径,小路荒废,四野陷坑,野草丛生, 毒虫遮天蔽野乱爬, 能从任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蹿溜出来。马是不能骑了, 幸而是军中两匹老马,能自己识途返回。
  秦墨把马放走,硬着头皮跟着漪焉前行, 看她分外灵动自如的在前头引路。
  躲过密密麻麻的毒虫追咬、又避过好些泥淖沼泽, 一身泥灰的看到那个仅可容纳一人出入、深藏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的极为隐蔽的洞口时,秦墨可算是知道这位韦渚国女何以神不知鬼不觉越过边境, 又何以会出现在绥远镇上了。
  “大云境内那处叫‘悲风窟’的山隘,地形殊异,长有许多奇花异草。两国交战,采药极为不便, 我只好到处寻觅得避双方巡守的小路,无意中发现了这处洞口。”
  漪焉解释这个洞口的由来, 边相当熟稔的拉扯一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藤蔓, 示范性地顺着藤蔓轻巧的爬了上去。
  秦墨等她把脑袋从洞口探出来, 才一手抓住藤蔓,足底轻点岩壁, 同样身轻如燕的跃攀上去。
  他落地就叹了口气,想自己自请驻守边境三年, 自以为谙熟各处曲径暗道,没成想眼皮底下就有这么大一个破绽。
  漪焉瞅着他,笑吟吟道:“其实这也是顺着草药生长的轨迹,一路寻来的,你们行军之人不留意这些山野药草生长区域和规矩,不往这方面下心思也情有可原呀~~”
  她自离开裴温离和天虎军的目力范围后,就变回了和秦墨初见时的那个似乎全无心机的天真少女,很自然的来拉秦墨的手:“这里头有些看不清,我牵着你。”
  少女的手掌柔若无骨,抓住秦墨的手心时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随后轻柔而不容分说的拉紧了他,是以那点细微的颤抖并未被对方察觉。
  这洞穴里一片漆黑,秦墨习武多年也只能勉强分辨陡峭的岩壁和湿滑的青苔,也就由得漪焉紧紧拉着他的手。
  因为通道狭窄,两个人一前一后贴得极近,遇到矮处,漪焉能够轻松通过,秦墨就只能委曲求全低下脑袋,于是一路上韦渚国女身上清幽的药香味就丝丝缕缕沁过来,她的发丝也时而拂过秦墨面庞,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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