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蒋肆别过脸去，但耳尖微微发红。“少来。他巴不得我赶紧滚出这个家。”
　　“大哥今年二十七了，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和你一个孩子计较。”
　　蒋肆瘪瘪嘴：“我十七了，别老把我当小孩。”
　　一万八突然从蒋肆怀里跳出来，抖了抖已经半干的毛发，优雅地踱步到窗边。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蒋随站起身，“顺便给一万八拿条新毯子。你赶紧把湿衣服换了。”
　　蒋肆点点头，等蒋随离开后，才慢慢脱下湿透的校服。蒋肆盯着落地镜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第26章 溜猫
　　接下来的几天，蒋家别墅格外冷清。蒋肆刻意避开与蒋裴之碰面，而蒋裴之似乎也忙于工作，常常深夜才回家。
　　第三天早晨，蒋肆睡眼惺忪地下楼找水喝，却看见蒋随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早。”蒋肆嘟囔了一句，径直走向冰箱。
　　蒋随头也不抬：“冰箱里有三明治。”
　　蒋肆的手停在半空，狐疑地回头：“你做的？”
　　“不然呢？”蒋随终于抬起头，冲蒋肆挑了挑眉，“放心，吃不死人。”
　　“吃不死人也能让人中毒。”
　　“就算中毒了，我看你也不是吃了我做的饭中毒的，是被自己的嘴巴给毒死的。”
　　蒋肆翻了个白眼。手机突然振动，蒋肆看了一眼甄晴朗发来的语言，点开听。
　　“肆哥，要出来玩儿吗？”
　　蒋肆发了条语言过去：“行啊，反正我在家里也是闲着。”
　　“闲？”蒋随挑眉，“你的作业写完了？”
　　蒋肆差点被噎住：“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作业？”
　　“我是你监护人。”蒋随啜了口咖啡，“你班主任上周给我发了你上课睡觉的照片，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你监视我？！”蒋肆拍桌而起。
　　蒋随面不改色：“这叫负责任。”
　　“我早该知道来临江后就没有自由！”
　　“谁说我不给你自由了？”蒋随眼角带笑地看着他，“我带你来临江知道你不开心，现在我也不会一天到晚都管着你。但你要合理安排时间，玩儿了回来就要做作业，知道吗？”
　　蒋肆张了张口，这小老太婆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良心发现了？
　　“好了，”蒋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白裙，“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爸，你要去吗？”
　　蒋肆愣了两秒，笑着摆手：“算了，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我怕见了面他会被我给气出心脏病。”
　　蒋随垂眸，道：“蒋肆，总有一天你会面对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就等那一天来了再说吧，”蒋肆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现在还不想面对。”
　　——
　　蒋肆蹲在玄关处，小心翼翼地给一万八系上牵引绳。一万八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幽蓝的眼睛紧盯着门缝透进来的阳光。
　　“别急，马上带你出去。”蒋肆揉了揉猫脑袋，一万八立刻用头顶蹭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自从上次淋雨后，蒋肆对一万八更加上心了。他特意在网上查了资料，知道缅因猫虽然体型大，但性格温顺，需要定期外出活动。今天阳光正好，他决定带一万八去小区后面的小公园转转。
　　一万八一出家门就兴奋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灰色的小旗帜。蒋肆被它拽着往前走，忍不住笑骂：“慢点，你当自己是狗吗？”
　　春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万八对这些移动的光斑产生了浓厚兴趣，时不时扑腾两下。蒋肆放松了牵引绳，任由它在安全范围内探索。
　　“肆哥！”甄晴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遛猫呢？”
　　蒋肆回头，看见甄晴朗骑着一辆亮蓝色的自行车，车把手上挂着一袋零食。“我不是说让你下午再来找我吗？”
　　“我在家太无聊了。”甄晴朗刹住车，好奇地打量一万八，“哇，这猫真大，跟个小狮子似的。”
　　一万八警惕地盯着陌生人，耳朵向后贴平。蒋肆蹲下身安抚：“一万八，这是晴朗，我朋友。”
　　“它叫一万八？好别致的名字！”甄晴朗伸手想摸，被蒋肆拦住。
　　“它认生，等熟悉了再说。”
　　甄晴朗撇撇嘴：“行吧，护猫狂魔。对了，下午去打篮球吗？”
　　“看情况。”蒋肆站起身，“我得先陪它玩会儿。”
　　“得，那我骑自行车去转转。”
　　蒋肆摇摇头，继续带着一万八沿着小路走。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打太极，远处有小孩在玩滑梯。一万八似乎对这一切都充满好奇，耳朵不停地摇摇摆摆，捕捉各种声音。
　　“喜欢这里吗？”蒋肆蹲下来挠挠猫下巴，“比家里那个破笼子好多了吧？”
　　一万八突然竖起耳朵，身体紧绷。蒋肆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只麻雀正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别——”
　　还没等蒋肆反应过来，一万八猛地发力，挣脱了牵引绳，像一道灰色闪电冲向麻雀。
　　“一万八！回来！”蒋肆慌忙追上去，但猫已经消失在灌木丛中。
　　接下来的十分钟，蒋肆像疯了一样在公园里穿梭，喊着猫的名字，拨开每一处草丛。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该死……”蒋肆气喘吁吁地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公园里已经看不到一万八的影子了。
　　正当他绝望之际，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蒋肆立刻循声跑去，穿过公园侧门，来到一条商业街。街角处，一万八正悠闲地坐在一家理发店门口，舔着爪子洗脸。
　　“你这个小混蛋！”蒋肆冲过去，一万八却敏捷地跳开，从理发店半开着的门缝钻了进去。
　　“喂！等等！”蒋肆顾不上多想，推门而入。
　　理发店内灯光很亮。蒋肆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到一万八正趴在洗发区的椅子上，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抱歉，我的猫跑进来了……”蒋肆尴尬地开口，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其他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收银台后，惊讶地看着他。洗发区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男生正弯腰查看一万八的情况。男生听到声音直起身，与蒋肆四目相对。
　　那一刻，蒋肆感觉呼吸一滞。男生的眼睛很特别，琥珀色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温柔而深邃。他的刘海微微遮住眉毛，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你的猫？”男生开口，意料之中的声音。
　　“蒋肆？”林佳从前台走出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蒋肆这才回过神：“对，它突然跑了，我追了一路……”
　　蒋肆又看向许望，许望没有穿校服，穿着宽松的黑色工作服，衬得身形纤瘦修长。他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
　　没有了在学校里的严肃古板，这样的许望……有一种诱人的好看。


第27章 洗头
　　蒋肆愣在原地，目光在许望和林佳之间来回扫视。一万八趴在洗发椅上，尾巴悠闲地摆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怎样的尴尬局面。
　　“它很漂亮。”许望轻轻抚摸一万八的背部，动作熟练，“缅因猫？”
　　“嗯，叫一万八。”蒋肆走过去，想抱回猫，却发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全是汗水和灰尘。
　　“一万八？”林佳哈哈了两声，“这什么鬼名字啊？”
　　许望问：“是因为它是花了18000块钱买来的，所以给它取这个名字？”
　　“嗯。”蒋肆走过去给一万八套上绳子，“简单又好听。”
　　林佳啧了一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猫金贵啊？”
　　“我乐意。”
　　林佳走过来想摸摸它，蒋肆道：“它怕生，不想被它抓破皮就别随便摸它。”
　　“我也养猫，我这儿有逗猫棒！”林佳笑着说：“它看起来累坏了，要不要让它休息会儿？这是我妈妈的店，我不介意的。”
　　蒋肆看了一眼许望，“那你怎么在这儿？还穿着工作服，你在这里打工？”
　　许望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我放假会来这里帮忙。”
　　林佳一脸得意地把手搭在许望肩上，“许狗可是我们店最受欢迎的理发师哦。”
　　许望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安抚着有些紧张的一万八。
　　蒋肆的视线从一万八移到许望抚摸一万八的手上。许望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灰色猫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好看。蒋肆觉得奇怪，一万八这小家伙平日里除了自己和蒋随，它不会轻易让别人摸的，连蒋裴之和它待了一个月，一万八也还经常对他呲牙咧嘴，怎么今天一见到许望就对他这么亲近？
　　“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林佳打量着蒋肆狼狈的样子，“你看起来比猫还累。”
　　蒋肆这才注意到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T恤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痕。
　　“我……”他刚想拒绝，林佳已经热情地拉着他往洗发区走。
　　“来吧，让许望给你洗个头，正好休息一下。你的猫看起来也不想马上走的样子。”
　　一万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在椅子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蒋肆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什么？让他给我洗头？”
　　许望同样一脸抗拒：“我没空。”
　　“你不是刚忙完吗？”林佳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就当帮我个忙嘛，我妈说今天要多拉点客户。而且一万八看起来挺累的，让它休息会儿呗。”她蹲下来用逗猫棒挑了挑一万八的下巴，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蒋肆看着自家叛变的猫，又瞥了眼许望那副“你敢答应就死定了”的表情，突然起了玩心。
　　“行啊，”他故意拖长音调，“既然校纪委员亲自服务，那我必须捧场。”
　　许望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确定？我可能会‘不小心’把洗发水弄进你眼睛里。”
　　“要真弄到我眼睛里，我就给你差评。”蒋肆眉毛上挑，“原来班级第一的许望同学业务水平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