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分类:2026

作者:温飞飞
更新:2026-02-27 19:35:11

  “原因是什么?”步明刃立刻追问,好奇心瞬起。
  玉含章眼底掠过笑意,稍纵即逝:“上去试了才知道。”
  他答得轻描淡写。
  “不能提前告诉我?”步明刃凑近一步,他觉得玉含章这副成竹在胸却不肯明说的模样,极度令他心痒。
  “我不确定。”玉含章微微侧头,避开步明刃的目光。
  “你说一说,我帮你分析分析。”步明刃不死心。


第31章 天道无常怎可问
  步明刃习惯一刀解决问题,对这种需要揣摩的规矩颇为不耐。但,他并不蠢。如果是玉含章说的事,他愿意去琢磨琢磨。
  “不。”玉含章拒绝得干脆。
  “说说!说说看!好歹给个提示。”步明刃几乎是缠磨的语气。
  玉含章还是不说话,只专注地望着前方阶梯,步履从容。云海在他素白衣袂间流转,衬得那张清冷面容愈发捉摸不透。
  步明刃忽然停下脚步,眸光一闪:“玉含章。”
  “嗯?”玉含章应得云淡风轻。
  “如果我说——为匡扶正义而来,是不是就能过关?”
  玉含章倏然侧首,眉间掠过来不及掩饰的惊诧。玉含章很快垂下眼帘,声音平稳:“我不确定。不过……我确实有此猜测。”
  步明刃敏锐地捕捉到玉含章眼中那抹异色,瞬间恼了:“在你眼里,我连这点关窍都参不透?”
  玉含章轻咳一声,端正面色:“没有。”
  “我修的是杀道,习惯以刀剑说话。”步明刃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但我不蠢,更不钝。该动脑时,我会思量。”
  “我知道。”玉含章偏过头去。
  “你不知道。”步明刃执拗地挡在他面前,“你如果知道,刚刚就不会惊讶!”
  玉含章终是放软了声音:“这样吧,这件事容后再论。待了结眼前诸事,我……再与你细论。关于你……”
  “行。”步明刃满口答应,“不管论什么,只愿意要和我论就行。”
  “快些走。”玉含章耳尖微红,绕过步明刃继续前行。
  “好,就来。”
  当玉含章与步明刃重新立于三万阶平台时,司阶已捧着扫帚等在那里。他再度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摆出威严姿态:“来者登天梯,告天状,所为何求?”
  玉含章率先开口:“为求公道,为逝者讨还血债,为生者正名立信。以此身,践此道。”
  司阶战战兢兢地转向步明刃,声音发颤:“来、来者……”
  还没等他问完,步明刃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为、了、正、义!”
  声若洪钟,却带着明显的表演痕迹。
  “过。”司阶如蒙大赦,扫帚一挥。
  “二位请!”
  话音未落,司阶已化作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步明刃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愤道:“说实话不过,说句假话反倒通过了?什么破规矩!”
  玉含章眸光沉静:“真实的私念不被容纳,反倒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要说得足够坦然,便有人愿意相信。这大概就是告状者要奉行的规则。”
  步明刃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弯弯绕绕,麻烦!不过……”
  他看向玉含章,语气难得顺从:“不管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玉含章笑了一声,不说话。
  步明刃目光顿了顿,恶声恶气道:“要我说,还不如揪住那扫地的揍一顿,逼他打开通道来得痛快。”
  “司阶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傀儡。”玉含章望向云海深处,“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始终隐在幕后,看我们表演。”
  步明刃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那你呢?你明知正确答案,却偏要等我出丑?”
  玉含章耳根微热,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我总要先试试,才知道正误,才知其中曲折。”
  “好啊——喜欢尝试?”步明刃低笑,“我记下了。”
  “你记下什么了?”
  “我不告诉你,你猜。”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那不一定啊。”
  云海翻涌,将两道身影渐渐吞没。
  唯有玉含章骤然加快的心跳,在寂静之中回荡。
  第四万阶遥遥在望,天梯中央,只孤零零地悬浮着一块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头,表面光滑,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问心石。
  玉含章驻步,拧眉思考。步明刃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嗯?”玉含章一个疑问的眼神。
  “等等。”他指了指玉含章肩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仙露,“你的衣襟湿了。”
  玉含章脚步一顿,侧头看去。步明刃趁机凑近,指尖凝起一点暖光,轻轻拂过那片水痕。收回手时,他有似无,擦过玉含章的颈侧。
  玉含章耳尖微动。
  步明刃已经退开半步,摸着下巴打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总是衣衫不整?”
  玉含章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襟:“胡言乱语!”
  “怎么是胡言?”步明刃挑眉,“你看你——”
  玉含章一步往前,步明刃的话音戛然而止。
  “别碰!”步明刃急急去拦,“让我先来——”
  可玉含章已抬手轻轻覆上了黑石。
  刹那间,黑石迸发出刺目强光。
  玉含章的指尖触上问心石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震耳雷鸣轰然炸响,铅灰天幕沉沉压下。冰冷的雨丝无声飘落,将无有乡浸染成绝望的灰黑。
  尸山血海之中,一个人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转过身来——和云何很像,却更加阴柔,几乎男女不变。
  紧接着,画面如利刃般刺来:沈无度万年冰封的脸上首次出现惊骇,林钟在错愕中被剑光贯穿,夷则被磅礴剑气震飞……
  玉含章的指尖传来温热的、尚未凝固的鲜血触感。
  ——是我杀了他们?
  不,不是!
  ——那为何不是我?
  是栽赃,但绝不是我!
  画面骤灭,石上浮现一行字:
  “告天状者玉含章,请再度回想事情经过。”
  “唔……”玉含章猛地松开问心石,踉跄后退。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间布满细密冷汗,宛如刚从噩梦中惊醒。
  “看见什么了?”步明刃扶住玉含章的手臂。
  “一些……无有乡的旧事。”玉含章声音微哑。
  步明刃闻言,随手握住黑石。石面掠过几帧沙场飞升的模糊画面,他松开手,神色如常:“就这么点动静?你刚才反应怎那般大?”
  玉含章沉默片刻,再次伸手:“让我再试试。”
  “不行。”步明刃将石头攥紧,“捏碎了,直接上去就行了。”
  玉含章抬眸看他,眼神执拗。
  “……行吧。”步明刃无奈,伸出另一只手,“但你的另一只手,要握着我,不许松开。”
  玉含章微怔,终是将指尖轻轻放入他掌心。
  “……”
  一遍,两遍,十遍,五十遍……
  问心石一遍遍要求回溯,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诘问——你所言非虚,你确信无疑?
  相同的景象反复撕扯神魂,玉含章从最初颤抖到逐渐麻木,唯有步明刃掌心传来的温度始终未变。
  司阶终于现身:“过。”
  玉含章却未移步,眼中发现薄怒:“这一关的评判标准,是要受试者无论被问多少次,都必须坚定不移,对么?”
  步明刃很是不耐:“这有什么意义。”
  司阶抱着扫帚缩了缩脖子,微微点了点头:“评判标准是这样写的。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别说了,走吧。”玉含章只觉没由来的烦躁。
  又上行数百阶,玉含章脚步忽地一滞,光洁的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迅速在仙风中变得冰凉。
  “怎么回事?”步明刃一把扣住他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脉象虚浮紊乱。
  步明刃眉头紧锁:“你何时受的伤?还是那破石头搞的鬼?”
  玉含章试图抽回手,却因乏力未能挣脱,只得偏过头低声道:“无碍。只是……辟谷日久。”
  步明刃先是一怔,随即朗笑:“原是饿着了!”
  也对,玉含章一路从幽冥川闯到无回崖,连破三重天阶,又在问心石前耗尽心神,凡胎肉身如何撑得住?偏生他总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倒叫人忘了这副仙姿玉骨也是要食五谷的。
  玉含章耳根微红,强自镇定:“我把东西都留给了太簇。但我没想到,我终究不是神。”
  步明刃瞧见玉含章泛红的耳尖与强撑的从容,心头焦躁化作难言的痒意。
  “合欢宗有个补气的妙法,事半功倍……”步明刃掌心不着痕迹地摩挲着玉含章腕骨,“要不要试试?”
  “休得胡言!”玉含章倏然转头,清眸含怒,苍白的脸颊因气恼染上薄红。
  “好好好,不说便是。”步明刃从善如流地举手,眼底笑意却未减,“可眼下别无他法。”
  他目光扫过玉含章虚浮的脚步:“我的神力要渡给你,唯有此途。”
  玉含章静默片刻,忽然攥住他衣襟——“那你别动。”
  不等步明刃反应,一个带着清冷的吻已落在他唇上。
  玉含章根本不懂如何亲吻,动作生涩,只凭着本能轻轻厮磨步明刃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步明刃浑身剧震——仿佛堤坝决口,他周身神力竟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那些被封印的、未被封印的,所有蛰伏在经脉深处的力量,都疯狂地涌向怀中之人。
  金光流转间,整个天梯都被这股磅礴气息撼动。
  步明刃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硬生生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他喘着气,嗓音沙哑得厉害:“含章,不是我舍不得给你,是怕你这幅身体,承受不住冲击。”
  玉含章原本苍白的脸颊已恢复血色,周身灵力充沛盈润。他像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惊到,耳尖倏地通红,转身就要往台阶上逃。


第32章 天道无常怎可问·二
  “你、不、准、跑!”
  步明刃疾步追上,五指牢牢扣住玉含章手腕,见玉含章皱眉,他又不着痕迹地松了几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