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殷勤（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许意池彻底拍开了陈处未拦上自己脖子的手，心道奇也怪哉：“你是哪身经百战了。”
　　王绍由捶胸顿足改为胸有成足地拍拍胸脯，道：“比小许总还是强点。”
　　陈处未被按了下来，话题已是被引到了许意池那边。他沉思片刻，说：“我觉得，你不对劲。”
　　许意池：“我？”
　　“不是你是谁啊？”陈处未啧一声，“之前跟那谁闹得上个临时标记跟要你命一样。你这才跟这陆教授认识多久啊，就能接受了？”
　　“还有，昨天我是拿错了房卡，但你们再多问一下，就能知道303是空着的了，结果是干嘛了？昨晚是不是一起睡的？就我看，许意池，你们马上就要假戏真做了。”
　　许意池恍然，昨晚他还真没想到去问问。而一向周到的陆衍文，竟然也完全没考虑到，就那么顺水推舟地让他们一起住了一晚。
　　陈处未：“今晚还得一起吧？你们都快分不开了。”


第27章 原来是这样
　　正在许意池还在质疑自己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时，重新坐回去撑着脑袋的王绍开口：“这我得为我们AO说一句了。”
　　“陈少，你一个Beta，是不知道存在着一个标记——即使就是一个临时标记，对一对AO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陈处未一愣，下意识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今天被咬了好几口的后颈，狠狠地又啧一声：“跟狗似的。”
　　王绍竟然认真地回他：“差不多。”
　　“有道理，”许意池受此启发，才又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陆衍文当时，提议着要和我一起出差，只是在担心这个还不稳定的临时标记，会导致我受到影响。”
　　“没听过临时标记还有这个说法，”王绍撇撇嘴，掏出手机，划拉着手机屏幕，“我的天啊，只有我安心上过生理课吗？”
　　他清清嗓子：“听着啊，我要给每一位失足少O——虽然您还没失足也不年轻了，但看起来也生理知识匮乏——科普一下AO标记的影响。”
　　“这是某权威搜索引擎上的官方话术——”
　　“AO间的标记，是一种会直接改造AO双方生理构造即信息素成分与相关激素水平等等、从而在AO间构造起一种以生理需求为基础的强烈连结、对AO双方从生理到心理均产生强烈影响的亲密性行为。”
　　“进行过标记的AO间，对于对方的生理需求会更强烈，即会更需要一种生理上的靠近，且是一种具有排他性的靠近。”
　　“若无法满足这种靠近，就是离对方久了点、远了点，便会产生程度不等的不安、焦躁、渴求等等类似心理情绪。而排他性即是，这种情绪会在对方身边出现别的A或O之时，成倍放大。”
　　王绍的声音一顿一挫地，显得神神叨叨。
　　许意池始终保持沉默。
　　他知道。
　　但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感受到过。
　　陈处未表示：“……这有个标记，跟给狗拴上绳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要小看，”王绍放下手机，一副苦口婆心过来人的样子，“我本来也觉得是没这么邪乎的，”
　　“但我前段时间，泡到了一个顶A男人。很带劲，差点在床上给我……咳，反正就是那一口临时标记也没让我躲过。”
　　“标记存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得有两个多月吧，我都明显感觉到离不开那家伙——就是离不开。不想他离我远一点，不想他靠别的O近一点，想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甚至都不是想要他的信息素，也不是想要和他上床，就是想要他这个人。”
　　“太可怕了，”王绍一边说，一边拿了个客厅茶几上的橘子，剥开皮撇下一瓣，“别人给我的临时标记都没这种感觉。”
　　许意池：“……”
　　王绍嚼着橘子，轻飘飘地说：“临时标记一消，我就把那个顶A男人给踹了。”
　　“以后再找A，我就要把背调搞得清清楚楚的，起码要跟我的信息素等级差不多才行。”
　　他哼哼道：“我才不想要离不开区区一个Alpha。”
　　许意池沉思片刻：“标记的影响，还和信息素等级有关系么。”
　　这个，他不知道。
　　“当然有关系。”王绍说，“比如你这种万里挑一的顶级O，大概就只有你影响别人的份了。”
　　“我的信息素等级已经是中上水平了，遇到顶A还是要被标记压得这么难以脱身。”
　　“难以想象，那些新闻里常出现的，被Alpha终身标记过又被丢弃的低级O，实际上到底被逼得有多惨。”
　　“这种程度的生理影响，简直没道理。”
　　陈处未无言以对：“那对Alpha的影响呢？”
　　“影响是双向的，谁信息素等级低、谁吃亏，”王绍转向许意池，“小许总，你没什么感觉的话，应该去问问你家陆教授，给了你标记之后，是什么感受。”
　　“我看他那副样子就是一顶A的派头，所以你俩之间的标记影响应该不大？”
　　可是陆衍文是低级A啊。
　　是腺体曾经被打烂、捡回一条命的低级A。
　　但陆衍文此人，在之前就是，宁愿阻隔贴、手环，甚至抑制药都不离身地去压制自己，也不会和许意池多提一嘴信息素对他的实际影响。反而还会因为担心许意池的腺体状况，让许意池在家尽管随心所欲，连最基础的阻隔贴都可以不用。
　　那现在顶着临时标记带来的生理需求，却装得若无其事。
　　倒是很像他的做事风格。
　　还是说，
　　他其实已经被影响得无法装得若无其事了。
　　所以要拐着弯跟着自己来出差，又拐着弯跟着自己来住一个房间。
　　“那算了。”许意池想了半天，自言自语了一句。
　　陈处未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算了？”
　　“没什么。”
　　今晚还是不把陆衍文安排到别的房间了，免得他难受。许意池想着。
　　王绍察觉到不对劲：“陆专家看起来信息素等级就很高啊，难道不是？”
　　许意池没否认，脸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王绍惊讶道：“总不能很低吧？有多低？”
　　许意池没说话，考虑着陆教授在外身为Alpha的颜面。
　　王绍知道了，叹着：“那应该很爽了。”
　　“让一个强势的Alpha变得离不开你。”
　　“我一想我之前在那个顶A面前的德行，都替他爽。”
　　许意池：“我回去了。”
　　王绍似是对自己的好友会意犹未尽：“还早呢小许总！”
　　陈处未：“你让他去，我看他日子过得蛮滋润的。那陆专家比他妈还细致地把他供着。”
　　王绍目露花痴：“小许总！你就是我们为O典范！”
　　许意池：“……”
　　其实是一样的不公平。
　　陆衍文这些年，为着自己的低级信息素，该是已经吃了数不胜数的鄙视目光，该是已要碰壁碰得锻出铁头功来的程度。
　　这样的不公平，竟然在亲密关系里，也将一直延续下去吗？
　　虽然许意池只能算是一个假的亲密关系对象。
　　许意池自始至终都只为此一个不公平，才抵触着标记这种做法。而无关乎自己是不是那个受益方。
　　但做都做了，还是自己要求陆衍文才给的。许意池习惯着计较的那个劲又上来了，利索出门刷房卡进了302。
　　一进门，就能看到陆衍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里侧整齐地叠放着一席毛毯。这个身量不算小的Alpha，昨晚就是这么缩着自己、拉着毛毯，在沙发上过的。并且打算今晚还这么过。
　　陆衍文的目光正落在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然在忙工作。
　　稍侧过来的上半身，从收窄的腰部一直攀上肩部的线条都完美得刚刚好。往上的侧脸，从下颌划到饱满额头的轮廓利落得如同雕塑。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能巧妙敛起一切凌厉气质的细黑框眼镜。
　　许意池走近了些，正以为陆衍文其实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陆衍文将笔记本电脑转了转，将屏幕面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自己。
　　屏幕上是陆衍文代表盛泽的项目技术顾问，向霖海CEO直线联系的邮件页面。
　　许意池觉得很有意思：“先斩后奏，陆衍文，这怎么说？”
　　“你不打算这么做吗，许总？”陆衍文笑了笑。
　　“能让我们沉着冷静又聪明智慧的许总当场就不给面子地离开，是因为盛泽有底气。”陆衍文点按了键盘，屏幕上展开了一个文件，“这是霖海今天下午本来要送过来洽谈的拟定合同。”
　　“是对面的交接人莽撞地搅黄了一单大生意在先，盛泽硬气一点，话说绝一点，才能争取来对方让利最多的最终案。”
　　“毕竟作为掌权人还是要长脑子的。能赚钱才是硬道理，光靠着这个项目所值得的价，霖海还不会舍得放开。”
　　“顺带，为表真正的诚意，对方还一定会替许总出个气。”
　　“暂时给的交代是会开掉交接人，另外合同内不满意的都可再议，好商量。”
　　许意池挑眉，才道：“做得很好。”
　　“这么拍你老总的马屁，万一就是我欠考虑、气上头就走了呢？”
　　其实没有这个假设，陆衍文知道许意池聪明得不像话。能在局势出变故的下一秒就拿出最佳应对方案，并果断出手。
　　不多做纠缠，态度也够强势，于是盛泽没有落下能被对方紧揪着的错。也就让刚刚对面在和陆衍文对线的时候堪称点头哈腰地恭顺。
　　而陆衍文只是靠着对许意池的揣测和了解，做了个谁都能做的部分。
　　虽然不存在这个假设，但陆衍文继续拍领导的马屁：“我支持并理解许总选择的一切。”
　　许意池笑了笑：“不要太相信一个人。”
　　但许意池是值得怎么相信都不为过的。陆衍文心道。
　　“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而已，”陆衍文说，“所以，我判断对了吗？”
　　许意池只是又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陆教授，你真是我见过最得力的下属。”
　　陆衍文仿佛松了口气：“那就好了。”
　　“耽误了一下午，”陆衍文语带遗憾，“可能没时间再在S市来给许总当导游了。”
　　许意池心想，确实，他排给这次S市出差的时间很短，因为回H市后他就需要马不停蹄地回一趟许家老宅，是许昌峰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