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古代架空)——观山雪

分类:2026

作者:观山雪
更新:2026-02-27 19:27:29

  思及此,二人便一同去了宋瑾瑜书房,想向对方询问如今最新情况。
  宋知珩远远见到二人,便知道了他们来意,不等询问便先开口道:“此事尚未定案,我也只知齐王的罪名大致已经定下,至于齐王府众人会如何,牵连范围又有多少广,暂时还不能确定。”
  “我想回家看看阿爹阿父。”唐书玉想了想道。
  宋知珩点了点头道:“我让人备好礼物和马车。”
  唐书玉微微欠身:“多谢大哥。”
  宋知珩让人备礼,也算是代表了宋家的立场与支持。
  去唐家的路上,二人的心情还算轻松,来到唐家,见到唐夫郎正在领着下人扫雪剪枝,心中便更轻松了。
  见到二人,唐夫郎笑着道:“你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也好提前让人准备。”
  唐书玉快步上前,笑着抱住唐夫郎的胳膊,“我回自己家,还要递拜贴吗?阿爹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唐夫郎没好气点了点他额头,“这么多气,一天到晚都不够你生的。”
  “这么会生,哪日给我生个外孙,我才要高兴呢。”
  闻言,宋瑾瑜和唐书玉目光下意识往对方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纷纷别开眼去。
  唐书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宋瑾瑜:先前好像决定不要孩子来着,若是反悔,岂不是丢了颜面?
  二人这么想着,又下意识对视一眼,视线触及时,又纷纷转开眸光。
  唐书玉想到成亲以来与宋瑾瑜的恩爱和睦,红着脸想:若是宋瑾瑜想要,那他也不是不可以。
  宋瑾瑜脑中不断浮现这段日子的夜夜笙歌,眸光羞赧: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唐书玉所生,那他们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吧?
  二人这么想着,又下意识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又低头垂眸。
  眼眸流转间,自有情意绵绵。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唐夫郎,不由唇角微弯,眼眸含笑。
  再次对自己仓促间定下的这门婚事给予了肯定。
  晚上,二人在唐家用膳,又留下住了一晚,翌日中午才回去。
  期间,唐夫郎并未提起柏家一事,而宋瑾瑜与唐书玉见状,也并未主动提起,仿佛他们今日来此,仅仅是回家来看望阿爹阿父,顺便吃顿便饭。
  等到将要回去时,唐夫郎送二人上马车时,才说了一句:“朝廷办事,自有章程,柏家之事,牵扯不到出嫁儿女,更与你们这些隔了一层的小辈无关,你们不必挂念,更无需参与其中。”
  唐书玉见过阿爹后,便已经放下心来,此时闻言,也只乖巧应是。
  回去后,又过了几日,下毒案有了最终结果。
  主谋齐王被废为庶人,赐死,其余涉案人员,参与其中的,诛九族,未曾参与的,流放,齐王府内眷极其子女不知内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贬为庶人后,罚去守皇陵。
  齐王妃虽未参与,可她作为齐王妃,本就与齐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齐王被赐死,她也在齐王死后“被自尽”了。
  柏氏本也要被清算流放,好在柏家名声之广,行事奇葩,在出嫁儿女及其各方亲家的求情下,皇帝法外开恩,只将其抄没家产,遣送原籍。
  至此,柏家靠卖儿卖女得来的钱财地位一扫而空,回到原点。
  或许更糟,毕竟,从前是他们主动迁回老家,如今却是圣旨要求他们不得不离开京城,且家产尽没,仅剩那么点安家费,还是出嫁的儿女们私下送来的。
  柏家走了,京中的风波却并未平息。
  宋瑾瑜这几日时常听说谁谁谁家妻妾病了,不是病逝,就是去寺庙清修祈福,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姓柏。
  好在唐家还是一切如常,唐父与唐夫郎出席宴会,一如既往夫夫恩爱。
  消息传出,众人纷纷称二人夫夫恩爱,说唐父有情有义,有君子风骨,不像沽名钓誉之辈,为世俗曲折。
  此言一出,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纵然再想借着此事攻讦唐家,也要琢磨一下自己是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把柄落人口实了。
  唐夫郎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与柏家还隔了一层的唐书玉。
  因此,宋瑾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从宋知珩口中听到“若将来有个机会,让你与阿玉和离,你可愿意?”这句话。
  以至于他听完后,脑子一懵,神色一愣,半晌回不过神。
  直到宋知珩屈指叩桌,提醒着他。
  宋瑾瑜方才恍如梦醒,不敢置信怒道:“大哥,唐家阿父都能护住阿爹,咱们宋家却连一个唐书玉都护不住吗?!”
  宋瑾瑜万万没想到,宋知珩竟会跟他说这种话。
  想当初,是谁不顾自己意愿,强行为他定下这门婚事?
  又是谁任凭他如何阻拦,也始终坚持不肯退婚?
  如今成婚不过半年,仅仅是一点小小风波,对方竟会说出和离这种话,放弃唐书玉,放弃这门婚事?
  这还是他那老成持重、深谋远虑的大哥吗?
  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宋瑾瑜深呼吸,努力平复骤然起伏的心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在听到宋知珩那句话时,心头骤然生出的抗拒。
  一开始强烈反对这门婚事的宋瑾瑜,在骤然听到要与唐书玉和离这一可能时,他心中第一时间生出的不是欣喜,而是抗拒。
  这很正常,宋瑾瑜想,他既娶了唐书玉,便是要与对方过一辈子的,时下虽不在乎寡妇改嫁,和离另娶,但相较于大多数人来说,那终究还是少数,能过一辈子,便不会有人轻言和离。
  他与唐书玉自然也是如此。
  是啊,他们本该如此,他们也会如此。
  所以,他骤然听闻宋知珩这句话,才会忽然失态。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宋瑾瑜这样想。
  宋知珩听出他话中意思,知道他误会自己,一时无语,不由眼角抽搐,实在不明白,宋瑾瑜是怎么误会成这样的。
  他用看智障的目光看着宋瑾瑜,张口想要解释,却在见到小弟仿若愤怒的小牛犊一般的模样时又话音一转,故意顺着宋瑾瑜的话继续道:
  “柏氏嫁入唐家多年,生育子嗣,操持家业,了解唐家秘辛,根基深厚,且夫夫二人相处多年,感情深厚,不和离也情有可原。”
  他看了看宋瑾瑜,打量一番后道:“你就不一样了。”
  “你与唐书玉成婚不过半年,感情不深,膝下也没有子嗣,牵扯也不多,和离的代价不大。”
  “况且……”他望着宋瑾瑜,笑着道,“你不是不喜欢这门婚事吗?起初还想方设法要阻止,如今有了这么一桩事,正好给你和离的借口,和离之后,你还能娶一个更合心意,且于你更有助力的妻子,你该高兴才对,怎么还不愿意了呢?”
  宋瑾瑜情绪激动,心绪复杂,一时没看出宋知珩是故意逗他。
  他被震惊与愤怒冲昏头脑,双拳紧握,胸口起伏不定,却仍旧斩钉截铁道:“娶妻就只为了助力吗?若是如此,那大哥自己何不娶个公主?曾经又何必为我与表姐定下婚约?”
  “我与唐书玉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过三书六礼,是拜过天地,敬告先祖的夫夫。”
  “在大哥口中,竟都是些可以轻飘飘舍弃的存在吗?!”
  如宁贞仪的事一般,哪怕明知太子非良善之辈,为了大局,为了家族,仍要将宁贞仪嫁入太子府,如今为了名声,为了规避风险,便要与正经娶回来的夫郎和离。
  新仇旧恨袭上心头,宋瑾瑜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火再也没能压制住。
  他霍然抬头,目光紧盯着宋知珩,其中不知翻涌过多少情绪,方才逐渐平静,却并非是消停,不过是将一切波涛暗涌都藏在湖面下。
  平静的宋瑾瑜,便用这样一副仿佛压在积雪里的声音,既沉又缓,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表姐出事时,大哥与舅舅,也是这样劝说她,让她以大局为重,哪怕经历那样的羞辱,也要嫁去太子府吗?”
  宋知珩眸光一凝,手扶着桌案,屈指扣紧,面上隐隐的笑意一收,带上了几分沉肃。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宋瑾瑜,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此言何意?”
  宋瑾瑜扯了扯唇角,“大哥还想着如何瞒我?”
  宋知珩不语,只静静看着他,似是在判断他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
  半晌,他终是轻叹一声,眼眸黯然,有些难过道:“所以,你是觉得我行事太过冷酷,太不近人情了?”
  宋瑾瑜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低头,亲自为宋知珩倒了一杯茶,茶水斟满,又双手捧到宋知珩面前。
  态度恭敬,语气诚恳:“我知道大哥作为一家之主,身负重担,所言所行皆思虑再三,为子孙计,为家族计。”
  “为此,权衡利弊,决断取舍,都是大哥必须考虑的事。”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被欺骗,被隐瞒,宋瑾瑜也从未真的怨过大哥。
  他只悔恨,只遗憾,没能在表姐最需要他时陪在对方身边。
  如今世事已往,千帆过尽,对方已不再需要他了。
  需要他的另有其人。
  宋知珩垂眸看着眼前这杯茶半晌,终究还是在茶水渐冷时接了过去,他轻呷一口,满口清香,隐有回甘。
  宋瑾瑜见状,心下一松。
  “大哥是家主,是肩负重担之人,我却只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
  “家族发展,锦绣前程,有两位兄长担着,儿女私情,信义小节,便有幸留给瑾瑜。”
  “大哥有大哥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路。”
  “若真有朝一日,双方不再同道,甚至背道而驰,那……”
  “那该如何?”宋知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宋瑾瑜抬眸看了看他,片刻后,他重新垂眸,掀起袍摆,双膝下跪,语气平静且淡然,然而越是平静,便越是执拗与坚持,“那大哥便将我分出去吧。”
  宋知珩想把手中茶杯砸到宋瑾瑜头上,自己好好将他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他长大后自立门户、自生自灭的?
  然而最终,这个茶杯还是没砸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早知这门婚事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也不必走这一遭了。”
  宋瑾瑜皱眉,“大哥,此事是我一人所想,与唐书玉无关。”
  见宋瑾瑜这般维护,宋知珩笑了,“这是担心我迁怒他?”
  “放心,他让我弟弟从不懂事的孩子,变成会思考有立场的成人,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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