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近代现代)——Snoofy

分类:2026

作者:Snoofy
更新:2026-02-26 08:47:34

  顾行脸有些红,眼睛也泛着水光,很满足地又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
  三天后,顾行和许嘉臣一同上了回城的飞机。
  几个小时前,在收拾行李时,许嘉臣去找顾行,恰好看到他把那瓶酒好好放进行李箱,便又感叹了一句做作。
  “别这么说,应该是以前我们的客人送的,在伦敦我们做过一段时间义诊。”顾行放好东西,笑着说。
  他觉得许嘉臣一定是认为这样匿名送礼物很老土才这么说。
  在顾行回去的隔周,齐睿睿的后妈突然联系了他,说要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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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接再厉!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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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睿睿的继母姜云给顾行介绍了一位客人。
  这算是顾行第二次见姜云,她和第一次见一样依旧很端庄大方,举止得体。
  她先是感谢了顾行对齐睿睿的照顾,又感叹齐睿睿性格太难沟通。
  “我觉得还好。”顾行回答道。
  “那是因为她喜欢您,总是把顾医生挂嘴边。”姜云微笑着道,“也好,这孩子性格早熟,经历了父母的事之后更加。我也不知道如何带她才好。”
  从姜云的表情和语气,不难看出她对齐睿睿是关心的。
  “对了,这一次来找您,是想看看能否接受我一位朋友的咨询。“
  “您说。”
  “他算是我以前在航空公司的师兄,后来遇到点事一直睡不好,做噩梦。”姜云说,“我和他太太关系很好,她听我说了睿睿的事,拜托我的。”
  顾行点了点头,他在姜云的电话里大概了解了一些。
  “他本人之前做过心理咨询吗?”
  “做过的。”姜云说,“但效果并不太大,甚至吃过一段时间的药物,也不行。”
  顾行说好,可以让对方来聊一次。
  姜云说会要对方打电话过来约时间,又问了一些关于齐睿睿的近况,然后才离开。
  事实上,齐睿睿的噩梦有好转许多。
  她说自己开始不会每天都梦到同样的场景,偶尔也会醒来不记得自己是否做了梦,顾行对她进行了一些强行干预。
  这个过程不是很舒服,齐睿睿数次在醒来后痛哭流涕,但每一次顾行问她要不要坚持,她还是会点头。
  “我相信你。”齐睿睿很认真地看着顾行,告诉他,“至少和你说话,我会觉得开心。”
  像齐睿睿这样的客人,并不在少数。尽管这个项目依旧存在灰色地带,但顾行认为前景是乐观的。
  许嘉臣在从伦敦回来之后,很快又忙了起来。他去了一趟东京,然后呆了一个月。期间打过两次电话给顾行。
  告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意外地没有发生太多变化。许嘉臣比顾行设想的更成熟,他甚至没再提过恋爱之类的事。
  但在一月底的某个下午,顾行收到了许嘉臣安排人送的花,上面写着祝福诊所开业一周年。
  快到除夕,大街小巷都变得热闹起来,走到任何地方都充满了节日气氛。
  顾行前几年不在国内,也就去年和今年有时间呆在家里,父母格外开心。顾行陪妈妈去超市,店内挤满了来采购的客人,光是结账便排队排了二十多分钟。
  “今晚你刘叔叔和静静来吃饭。”顾行把东西放到后座,坐上了车,妈妈在旁边开口道,“对了,静静谈了恋爱你知道吧?”
  顾行在找停车二维码,他妈妈打开了镜子,在拨弄自己刚染黑的头发,“是个女孩子。”
  “哦,听说了。”顾行回答道,“你知道了?”
  妈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略微无语道:“昨天知道的,刘老师来家里喝茶。我都吓了一跳。”
  顾行发动了车子,笑着说:“有什么好吓一跳,你都过来人了。“
  他妈妈嫌弃但带着笑地拍了儿子一下,说:“怎么说话呢,我只要你好就行,乖乖。”
  今天在来的路上,顾行的妈妈问他自己的头发染得好不好,今年她没有再染黑色,而是选了一款深棕色,说觉得这样看起来洋气一点。
  顾行记得,小时候妈妈总是很时髦,平时工作不太能穿时装便会在周末带顾行出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在自己遇到孤立,从学校休学的那段时间,妈妈也无比艰难地请了一个停薪留职的假,陪着顾行在全国旅游。
  后来,顾行念完书,出柜,父亲气得好几个月没理自己,而妈妈则在第二天,跑到了顾行的住处。
  先是哭,然后又拉着自己儿子,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今年还是一个人?”妈妈在旁边问道,此时车子开上了高架,遇到了堵塞。
  “嗯,太忙了,这不是刚刚定了拿投资嘛。”顾行说。
  “我不觉得人一定要结婚,但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妈妈关心地说道,“做妈妈的嘛,总是觉得子女没人照顾很可怜的,被荷尔蒙控制呢。”
  顾行笑了一下,说:“怎么说这么可爱的话。”
  “如果你谈了恋爱,一定要带回家吃饭啊,妈妈煮饭这么好吃,可不能埋没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除夕当天,刘医生一家也过来吃年夜饭,刘静倒是没有带上女朋友,顾行的妈妈问起来,她说回自己家了。
  年夜饭的气氛很好,即便刘医生看起来仍旧受到女儿是同性恋的刺激,说不了几句,再加上喝酒情绪就上来,但都还是算开心。
  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看晚会。刘静端着一杯顾行妈妈泡的茶,拉着顾行到了阳台上。
  半封闭式的阳台,能看到外面的灯火通明,还有一些地方断断续续在放烟花,今天晚上的能见度很好,能看到月亮与星空。
  “不谈恋爱?”刘静问顾行。
  “不了吧。”顾行柔和地笑着说,“感觉没什么必要。”
  “你在我家,等电话的那个人呢?”刘静忽然问道。顾行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说当时他在等的蒋赫然的联系。
  顾行伸出手,拨了拨阳台上父母养的绿植的叶子,说:“没联系了。”
  “这么快不喜欢了?”刘静惊讶道,“你还真是快。”
  顾行张了张嘴,没有给答案,但好在刘静并不是纠结的人,只是说无所谓无所谓,再找就行。
  蒋赫然一个人留在了伦敦。
  他与国内有时差,因此提前给父亲打了电话。家里什么也不缺,蒋赫然还是执意托人买了很好的茶叶,要陈秘书送了过去。
  在工作完之后,蒋赫然从公寓的书房走出去,他还住在这间不算新的公寓,家里还摆着与蒋家兴的合影。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他坐到了沙发上,茶几的下面摆着一只润唇膏,是上次阿姨来做卫生找到了。
  她问蒋赫然是否要扔掉,蒋赫然想了想,说先放着吧。
  其实他没想好,为什么不扔掉,没有想过靠着一支唇膏让顾行再对自己笑,更不会觉得这个能缓解什么。
  打开了落地灯,蒋赫然所在的公寓外面漆黑一片,静谧得感觉不到任何节日的气氛。
  他看着那个唇膏,想起昨天去井上的日料店吃饭。
  一场与国内商业地产经理的饭局,吃完结账后,井上叫住了蒋赫然,笑着问他:“十四代,让人开心吗?”
  “这么珍贵的礼物,应该是你看重的人吧。”
  蒋赫然站在店门口,恰好是上一次顾行观赏青苔的地方,他没有办法给井上任何回答 – 因为顾行或许都不知道,是自己送的酒。
  “圣诞快乐”的纸写了三四张,最后选了一张看起来工整的,蒋赫然不是很会讨好人,也没有讨好过谁。
  他只是觉得,这应该会比许嘉臣的一束玫瑰花,更让被顾行喜欢。哪怕只是这个物品本身也足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医生发来的祝福消息。他说大年初一就会去看看蒋老爷子。
  -谢谢,刘医生。您也除夕快乐,阖家幸福。
  -赫然,最近休息好一些吗?
  -好多了,谢谢。
  事实上,蒋赫然在撒谎,他的睡眠质量比以前更差了。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蒋赫然认为应该是陈秘书他们发来的,可打开对话框后,他忽然站了起来。
  顾行发来的消息,一段加了愚蠢表情包的祝福,看起来像复制黏贴群发。
  蒋赫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 他不认为顾行在欲擒故纵,或许他只是真的群发,忘记把蒋赫然摘掉。
  在中餐厅遇到时,蒋赫然想说的远不止那两句。他在喷泉那边看到顾行,第一秒觉得意外,第二秒就想从许嘉臣面前带走他。
  他想要告诉顾行,自己睡眠很差了,以前只是做做噩梦,至少能睡着,可现在时常会在入睡前想起他。
  人的记忆十分奇怪,想起的画面总是固定几个,比如顾行喝多了走在伦敦夜晚的街上,遇到了自己;比如在井上日料店门口,看着青苔,眼眸湿润的顾行;还有大部分时候在笑的顾行。
  如果顾行喜欢玫瑰花,蒋赫然可以送他超过许嘉臣数量百倍,他愿意每天都送,只要顾行觉得好。
  可顾行不要,就像顾行不否认自己想要什么,蒋赫然亦从不否认自己喜欢顾行。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蒋赫然准备去睡觉了,他拿起茶几上的唇膏,想了许久,最终丢进了垃圾桶里。
  五月的第二个周六,顾行和Zenk一起去了一趟北京,然后又当日赶回来。齐睿睿的继母姜云介绍的那位李先生,固定会在每个月的第二个周日来诊所。
  从姜云介绍给顾行后,李先生正式开始治疗并没有太久,他的太太每次都会陪着他过来。在休息室喝喝咖啡,偶尔去外面花园散散步。
  这个周日的下午,顾行准时准点接待了李先生和他太太,然后按照惯例把李先生带去做第二阶段的梦境干预。
  李先生的梦源自一次自己同事的空难,他一直会梦见自己从飞机上坠落。
  “今天也不会太久。”顾行给对方带上了感应器。
  李先生礼貌地道谢,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做了好几次梦境咨询,并不会感到害怕了。
  许嘉臣和顾行约了晚上吃饭,Zenk也和他们一起,此时他和许嘉臣在他的办公室。
  “顾行打电话来了。”Zenk看着响起来的手机,觉得有纳闷,按顾行说的,这个点他应该在工作。
  带着疑问接起电话,Zenk听到那边顾行颤抖的声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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