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近代现代)——Snoofy

分类:2026

作者:Snoofy
更新:2026-02-26 08:47:34

  “嗯。”
  他想了一下,又说:“顾行这孩子,小时候被同学孤立过,性格有点敏感。还好他爸妈疼他,长大也就好很多了。”
  蒋赫然靠在门边听着。
  “他不太能受挫。”刘医生不知道自己是否够直白,叹口气说:“如果顾行遇到什么事,他妈妈会伤心的。”
  蒋赫然虽然在父亲眼里,一直对这些事毫不上心,但多亏了女儿,刘医生前段时间也终于打破了对他的印象,甚至听了不少蒋赫然的风流事。
  刘医生不认为顾行与他适合。
  “我知道了。“蒋赫然沉声说。
  刘医生也知道年轻人的事不要插手太多,嘱咐了几句用药事宜,便离开了。
  蒋赫然倒了杯水,拿着药回到卧室,顾行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走到床边,喊了一声名字,顾行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吃药好妈?”蒋赫然轻声问,他把药拿在手里,让顾行起来。
  顾行摇头,说觉得难受。
  “吃药就不难受了,你发烧了。”
  蒋赫然抬起手背碰了碰顾行的额头,或许是因为体温差带来一些凉爽的舒适,顾行下意识拉住了蒋赫然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怎么在这里啊。”可这样做的顾行,又发出了疑问,难以分清他是否清醒。
  “先吃药。”蒋赫然就着这个姿势,垂眼看着顾行,再次说道。
  顾行哦了一声,松开了手,努力半靠起来,蒋赫然手贴在他后背,扶着他把药喂了下去。
  顾行说困,蒋赫然帮他把被子盖好,刘医生的药药效很快,顾行不到十分钟,便睡了过去。
  蒋赫然就这样看着顾行,他睡相不好,没多久就横着躺在床上,被子也因为发热踢开。
  蒋赫然给他重新拉上,再一次开始思考:为什么顾行会一个人买醉。
  他记忆里顾行是一个乐观的人,很少有事能够让他感到长时间痛哭—除了自己研究的东西,但蒋赫然记得顾行的工作应该是越来越好了。
  那只有唯一的可能,就是许嘉臣。
  蒋赫然在伦敦小住的这半年,偶尔与圈子里的朋友吃饭,有人曾经在Xfound呆过,自然也认识许。
  他曾十分笃定地说,许嘉臣追到了那位好看的心理医生。
  坐在床边,蒋赫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顾行躺在自己的床上,脑内闪过他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顾行问,能不能继续做治疗?蒋赫然说不要。
  当时顾行没有哭,但他大抵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难过。
  他也不会知道,蒋赫然也跟着在他失望的眼神下,感到无力。
  在卧室呆了一会儿,蒋赫然走回客厅,他翻到以前加的许嘉臣的微信。
  坐在偌大的、亮着微光的客厅,蒋赫然发了消息过去。
  -顾行在外面喝酒然后发烧了,现在吃了药在我家。
  -你明天上午来接他,我今晚睡出去,到时候我让秘书给你开门。
  蒋赫然给自己开了间房,然后走进卧室看了许久顾行,再次想了许多,才打了个车离开。
  “为什么半夜打电话给我?”
  “你会想我吗?”
  “许家臣全心全意喜欢你吗?”
  蒋赫然心里的疑问,顾行不会听到,也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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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再接再厉成功^_^
  大家周末好呀,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章捏!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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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氛围异常安静,灯光洒下淡淡的暖黄色调,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
  顾行相较之前,精神状态似乎有所好转,但仍旧被发烧过后的疲惫拖累,显得有些低沉。许嘉臣在给他叫人送药。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顾行又说了一次,在二十分钟前,他就说要许嘉臣回去。
  “我不忙。”许嘉臣打完电话,走过来,坐在旁边,“忙也可以借用你家的书房,你还难受吗?”
  顾行摇了摇头。
  晚上大约十点多,许嘉臣才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会议,他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充电,出门时看到了蒋赫然发来的微信。
  许嘉臣愣了几秒,随即打电话过去给蒋赫然,对方很快便接了。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什么意思?”许嘉臣问。
  “就是写着的意思,你可以去接他。”电话那头的蒋赫然说,“你到了我家小区,秘书会给你开门。”
  “顾行为什么会在你家?“许嘉臣一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一边继续问道。
  “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我遇到他一个人在喝酒。”蒋赫然解释,显然不想多谈,“有事你联系我秘书吧。”
  电话挂掉后,许嘉臣收到了蒋赫然的消息,上面是陈秘书的电话。
  在四十分钟后,许嘉臣进入蒋赫然的家,陈秘书在车库迎接他,并领他上楼,随后按照老板的指示,没有进入卧室。
  许嘉臣把顾行叫醒,然后在顾行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状态,将他带上了自己的车。
  刘医生的药效果很好,加上蒋赫然在离开前,给顾行换过几次降温毛巾,他已经没有那么高烧了。
  在从蒋赫然家返回顾行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许嘉臣紧握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却始终没有开口。
  事件发生后,大众对梦境干预的接受度更低了,诊所没有什么预约,一部分客户也暂停了咨询。
  剩下几位继续来的,也并不足让顾行忙碌。
  顾行为Alice安排了带薪长假,自己每天去诊所翻阅过往报告,称要为恢复营业做好准备。
  Zenk曾来看望过他一次,顾行表示自己没事,还邀请Zenk和许嘉臣吃了一顿日式烤肉,席间谈笑风生。一切看似毫无问题,以至于许嘉臣掉以轻心,从未想过顾行会独自买醉。
  “我就是想喝酒了。”顾行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呆滞,“不必如此紧张,没什么大问题。”
  许嘉臣并非心理医生,无法辨别顾行的话是真是假。
  他只记得Zenk曾在某次电话中表达过担忧:“我担心顾行因为这件事,心理状态会不稳定。”Zenk措辞温和,但许嘉臣知道,顾行在博士延期的那年曾患过焦虑症。
  尽管他整体上乐观开朗,但再乐观的人也无法成为情绪的绝缘体,顾行也会有自己的心结。
  “你别胆心啊。”顾行又说了一次,这一次他扯出一个笑容,他双手圈成半包的拳头,手指压在了手心的肉。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许嘉臣应该要离开了,可他不想。
  “你回去吧,我洗个澡就睡了。”顾行站起身,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酒精仍在体内作祟,但刘医生的退烧药效果显著。
  “顾行。”站在那边,一直不语的许嘉臣,忽然开口,他看着身体还有些摇晃的人,声音有些干涩道,“我带你去国外住一阵子好不好。”
  顾行呆站在落地灯的旁边,仿佛在消化这句问句。
  “我没什么立场,但我不想放你一个人待着。”
  许嘉臣语气诚恳,在从他捧着花对顾行说出喜欢的那一天,到现在,他像是一位完美追求者。
  “为什么啊,我在这里好好的。”顾行露出疑惑,他缓缓走到许嘉臣面前,声音低哑:“你快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我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
  许嘉臣不是一张白纸,他曾经有过一段恋爱,那段恋爱的结果并不好,但过程是甜蜜的。他也是因为对方,才清楚自己的取向。
  即便是两人因为性格无法继续,最后和平分手,许嘉臣也未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顾行轻声发出一声啊的感叹,意识逐渐回到了他的脑内,他看着站在几米开外,一脸苦恼的许嘉臣。
  他内心产生出一种不安,可也不知道如何平息,也难以找到头绪。
  “你先走吧,好吗?”顾行最后又问了一次,”我没事的。“
  许嘉臣叹了口气,只能选择离开,因为他从不希望勉强顾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过于靠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一直克制着与顾行相处的尺度,就是希望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许嘉臣说买的药,一会儿会送到,要顾行坚持吃,陈秘书也按照蒋赫然交代的,给了许嘉臣一盒药,说是医生开的。
  顾行重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他把手挡在额前,回想着在酒吧偶遇蒋赫然到一分钟前。
  过程并不清晰,顾行只记得在蒋赫然那辆车的后座,充斥着木质车载香的空间里,蒋赫然一直牵着自己。
  顾行当时闭着眼,只觉得意识朦胧,但与蒋赫然肌肤相帖的感觉,却很真实。
  深呼吸。
  顾行轻轻哽咽了一下,睁了睁眼睛,想要自己别这么没用。
  许嘉臣那么好,Zenk偶尔玩笑也总是会说,怎么对许嘉臣一点也不心动?
  顾行每次都笑着敷衍,拿工作搪塞,并不想顺着这个话题深聊。
  但事实上,也只有自己知道,对于许嘉臣的一切温柔,顾行充满感激,也始终保持礼貌,不愿太过分的消耗他的善意。
  可想起蒋赫然,顾行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哭。
  他的手捏得更紧,闭上眼就是蒋赫然身上和车里同质的香味,蒋赫然急匆匆跑到自己面前,问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模样,还有从自己家离开时,失魂落魄的眼神。
  如果退一步,放松点,学许多成熟开明的人那样去对待一段关系,自己是不是和蒋赫然不会这么僵?
  在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下,顾行眼眶湿润,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我就是不要啊。”
  像曾经被无数人嘲笑和质疑,也不要放弃这个专业;像拿不到项目资金,自己卖掉了一套房子也要继续研究。
  像真的很想蒋赫然,可也不要委曲求全。
  顾行的妈妈常说:“我们家宝贝很犟的,他爸爸说被我宠坏咯,我觉得还好,人嘛,有自己的坚持才有韧性。”
  他今天去喝酒前,刚刚接到了两位客人的电话,都不约而同地说想要解约,其中一位给出的理由是去国外读书,另一位则说暂时不需要了。
  按照Alice统计的数据,在发生了上次意外死亡事件后,诊所的咨询率下降了80%。
  父母担心顾行,问他要不要暂时关掉诊所,再去进修下,顾行说没关系啊,干嘛要躲起来,又没做错事。
  “我是心疼你,儿子。”妈妈关切地说。
  “妈,肯定没事的。”顾行笑着说,又看似食欲极好的喝了一碗汤,不让亲人看出什么异样。
  可焦躁的情绪如同离岸流,表面看不出端倪,但会在某个稍不注意的时刻,朝顾行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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