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章暧昧(GL百合)——代号A

分类:2026

作者:代号A
更新:2026-02-26 08:46:04

  梁殊适时点头,嘴角维持着恰当的弧度。排骨汤里的白萝卜块浮浮沉沉,像她脑海里起伏盘旋的念头。
  回去后,她给南芳打去电话,可拨了几次,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嘟嘟嘟的电话提示音像是情绪引线,炸开了梁殊掩藏的担忧。
  月黑风高?合法夫妻?
  梁殊眉头禁皱,印堂处甚至挤出两道深沟。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悬停,久久盯着通讯录中南芳的名字,久到屏幕变暗熄灭。
  坏情绪宛若蜘蛛网笼罩在她头上。老实讲,这种患得患失、担惊受怕的滋味并不好受,前几年做生意几千万资金打了水漂的时候,她也没这么怕过。
  南芳的外套搭在床尾,梁殊的手摩梭那布料。“为什么不接电话?”她自言自语,话语里竟带了点委屈。
  想象是美好的,亦是残忍的。那些未发生的事,只要在脑海中反复排练,就会变得无比真实。恐惧增长,梁殊被困在自己亲手编制的噩梦里。
  她失眠一整夜,第二天又得强打着精神去公司。
  “梁总,今早的会议在九点召开。”刘秘书拿了行程单过来。
  “嗯,帮我倒杯咖啡。”
  黑咖啡口味苦涩、醇厚,给她疲惫的精神注入一针缓冲剂。
  去开会时,梁殊顺路先去了销售部,她想找刘总监再核对下数据。销售部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没发现老板来了,还在嬉闹聊天。
  “唉,那个明星张梓玉的新闻你们看了吗?”
  “怎么没看,她的新闻可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就是啊,你说她能不能要点脸,上赶着给人家当小三”
  “她还想小三上位,人家夫妻两个青梅竹马,男的出轨不就图个刺激。”
  ......
  梁殊的思想发滞,脸色有些发沉。
  实习生同时抬头,看见梁殊。
  “梁,梁总。”几人面面相觑,都红了脸。
  梁殊问其中一个实习生:“刘总监呢?”
  “哦,刘总监刚刚出去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太清楚。”
  “好。”
  梁殊转身就走,实习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但刚走几步,梁殊便又转了回来,她突然问:“然后呢?”
  “啊,什么然后?”
  “就你说的那个明星。”
  实习生以为梁殊也对八卦感兴趣,顿时没了刚才的胆怯,她滔滔不绝道:“东窗事发后,那男的选择回归家庭,她则沦为了大众的笑柄。”毕竟刚入职场,说话没什么分寸,说完后续她便评价道:“她一个小三还想挤走原配,人家在一起那么多年,没爱情也有亲情,现在好了,她没了爱情还丢了工作。”
  梁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的,那实习生觉得梁殊这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
  梁殊没再多言,拿着文件去了会议室。
  气压窒闷,四周静谧,今天会议室的氛围似乎格外沉重。“啪嗒”一声,梁殊把文件扔在桌上。
  众人都低着头,职场混久了,察言观色那是最基本的能力,单看梁殊的行为,就能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
  “怀玉这个项目的进度如何?”梁殊冷着脸问。
  在场的人全都默不作声,深怕自己成为撞上枪口的第一支鸟。
  梁殊不悦地扫视一圈:“没有人知道项目的进展?”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梁总,”坐在左侧第二排的项目负责人慢吞吞说,“怀玉的项目我们一直在跟进,但因为设计方提出了新的功能需求及设计变更要求,我们正在针对这些变更对施工方案进行调整......”
  梁殊脑子混沌,思绪像挂了风筝,漂浮着落不到地面上。负责人的嘴一张一合,她却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她像被困在瓶子里的飞虫,焦躁万分。
  忽然,皮革椅子向后移去,刮擦地面发出绵长噪音。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梁殊猛地站起,略显焦急道:“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抱歉。”她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撞击地板发出清脆响声,只听声音,也能知道这鞋的主人走得有多着急。
  会议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摆出一副错愕不已的模样。梁殊是谁——她是‘无情工作狂’、‘铁血女强人’,在她眼里,没什么会比工作更重要,但就是这么一个视工作为一切的人今天竟然弃工作于不顾。
  少有几个好奇心重的人,悄悄问刘秘书:“梁总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刘秘书摇摇头,对自家上司怪异的举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酒店休息一晚后,南芳又赶去灵堂,她在那呆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去吃饭时才离开。
  “南芳?是南芳吗?”刚出去,一道洪亮的女声从后方传出。
  南芳转身,看见一个圆脸,身材较胖的女人朝她走来。
  “李婷!”南芳立刻认出了她,她的模样跟读书时期相差不大。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李婷激动地拉住南芳的手,“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
  李婷问:“你过得怎么样,还在上海吗?”
  “我过得不错,还在上海,你呢,你过得好吗?”
  李婷淡笑道:“我还行,在家带孩子。”说着她的眼睛不断往后瞄,“何俊浩呢?你们一起回来的吧。”
  “嗯。”南芳声音低沉了些。
  “他人呢?”
  正说着何俊浩就从后方窜出。
  李婷了然一笑:“我刚跟南芳说起你,说起来,你们两个的感情也太好了。”
  南芳的笑僵住了。
  “以前上学你们就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形影不离,真是让人羡慕。”李婷挤挤眼睛,“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南芳心里宛如堵了一个拳头:“不,我跟他......”
  “南芳的意思是我们还年轻,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等稳定以后,我们会再考虑要孩子。”南芳刚准备说他们正在离婚,就被何俊浩出声打断。
  “也是,”李婷点头道,“你们看重事业,孩子以后再要也一样。”
  “南芳。”她向前一步,“以前上学时你跟我关系最好,能见到你,我真开心。”
  “能见到你我也高兴。”南芳点头回道。
  “真好,你们一直这么幸福。下次去上海玩,我去找你们。”
  南芳看着她憨厚的笑,再难说出其他的话。
  何俊浩在旁边接话道:“行,到上海你尽管联系我两。”
  跟李婷告别后,何俊浩问:“今晚去哪?”
  南芳想了想:“我想回家看看。”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没怎么回去过,她怕触景生情。
  “先去吃饭,吃完我跟你一起去。”
  见南芳犹豫,他低头直视南芳的双眼:“天黑,你自己去总归是不安全的。”
  路边的树比记忆了高出许多,步行最后四五百米,老宅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南芳眼一酸,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几十年的旧楼,多数邻居搬走,小区院里尽是些生面孔。
  钥匙转动锁孔时略带艰涩,南芳用了些力,才打开门。站在门口处,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开灯后,房间里的一切浮现眼前。客厅里的老式木沙发蒙了厚灰,茶几上的搪瓷茶缸变了色,南芳记得小时候,她爸总端着搪瓷茶缸趴在茶几上看报纸,她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南芳声音颤抖,眼泪毫无预兆流下。
  “别哭,”何俊浩拉过她的身子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他们不想看见你哭,他们希望看到你快乐。”
  南芳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她埋在何俊浩肩,哭得不能自已。她多希望能重回过去,多希望能再听听爸妈的唠叨。
  南芳的泪无止境似的,何俊浩一边说“别哭”,一边轻拍她的背。
  窗外的天月越来越暗,南芳终于止住哭声,她擦擦眼泪,闷声道:“走吧。”
  回酒店的路上,昏黄路灯照亮整个街道,月亮也高挂天边。大概是受刚才事件的影响,何俊浩觉得他跟南芳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还记得高三吗?你帮我补习数学。”他突然说。
  “记得,”南芳轻笑道,“你数学太差,教你很累。”
  “你总给我带核桃奶,让我补脑。”何俊浩低头笑笑。
  “那时候真好,”他跨步拦在南芳面前,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十年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求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28章 
  “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南芳?”何俊浩虔诚地看着南芳,乘胜追击道。
  南芳眼睛湿漉漉,抬头看着何俊浩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绝情?”
  “十年,”南芳转身背对他,“时间是很久,但我想我们的缘分该到此为止。”
  “你真的能放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先放弃的从来都不是我,”南芳的声音提高几分,“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感情。”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何俊浩眼底沾染落寞,声音也空洞无力。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欺骗,”南芳反复重复着,“就到这里吧。”
  何俊浩的表情变了,南芳的绝决出乎他的预料,他强迫南芳转过身来,并抓住她的手腕:“南芳,我发誓我会改,我没你不行......”
  “分开吧。”南芳挣脱他的手,“别让我恨你。”
  几句话像最利的刃,精准扎进何俊浩心里。他低着头,感觉心脏的某处破了一个洞。
  “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离婚?”他艰难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在对自己施以绞死之刑。
  “我们继续生活在一起,都是不快乐的。”南芳声音平稳得可怕,“离婚协议书我早就拟好了,现在只需要你签字。”
  何俊浩像被雷电击中,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次回去我们就办好手续吧。”
  “我不同意,不同意!”何俊浩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感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在崩塌下陷,南芳曾哭着求他别走,他以为他会一辈子站在感情的高位,但现在她站在对面,以一种奇异的平静一次又一次要求离婚。
  南芳沉默地看着他,她的眼神让何俊浩陌生。曾经盛满爱恋、仰慕、爱意的那一双眼,现在却只剩陌生、疏离、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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