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锁(古代架空)——月亮咬耳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45:07

  等到人都走了,奚尧这才卸了力,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忽闻有人开门,奚尧自梦中惊醒。
  室内昏暗,外头长廊的壁灯却已点上烛火。烛火摇曳间,将那站在门口之人映衬得更为昳丽,可奚尧却从心底知道对方是一条毒蛇,只觉其面容何其可憎。
  “奚尧。”萧宁煜的声音有些冷,或许是来的途中沾染了不少风霜,又或许是到了眼前的地步再也不必装出表面和善。
  奚尧从地上勉强坐起来,皱眉看着来人,并不应答。
  见奚尧动作缓慢,萧宁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变了变脸色,“何人伤的你?”
  闻他所言,奚尧冷笑一声,“萧宁煜,你既已将我逼至如此境地,又何必再装模作样?”
  萧宁煜皱了皱眉,无论是有不长眼的对奚尧动刑,还是奚尧如今误会自己都让他心中起火。可如今并不是他同奚尧解释的好时候,只能是淡淡道了句,“不管你信不信,孤不曾命人对你用刑。”
  事已至此,奚尧不知萧宁煜所言自己还能不能信,能信几分。
  他实在是倦了,妥协道,“虽不知你究竟意欲何为,但既然我不慎败于你,那要杀要剐都随你,我认了便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宁煜上前一步,声音更冷,“你以为孤想要你的命?”
  奚尧坐于地上,得费力仰头才能看清萧宁煜的面容,只觉得对方居高临下地睥睨自己,一言一行都好似施舍。
  身上痛极,一滴汗自额间滑下,落于地上的尘土间。他知他的命兴许也同此,将要被眼前之人碾落成泥。
  “我说了,我不知你想要什么。我有且只有这一条命而已,你想要便拿去吧。”奚尧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不易,眼前视物亦有些模糊,只是眉宇间依旧不减傲气。
  “孤不要你的命。”萧宁煜嘲讽般勾了勾唇,“奚尧,别装傻,你并非不知孤究竟想要什么。”
  奚尧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确实知晓萧宁煜想要的并非是他的命,但是他想要的那样东西在奚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还记得那日你离开东宫之前,孤对你说过的话吗?”萧宁煜转了转玉扳指,绿眸半眯,“孤说过,总有一日会叫你求着孤让你回到东宫。”
  “你想要我求你?”奚尧觉得萧宁煜是真的疯了,拧眉冷对,“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奚尧,孤不会杀你。”萧宁煜一字一句都说得缓慢,似是忽然有了十足的耐心一般,“但是你淮安王府上上下下百余人,你的父王、从小看你长大的管家,那些人你统统都不在乎么?”
  奚尧浑身的血都在此刻冷了下来,艰难地吐出一口郁气,“萧宁煜,你卑鄙无耻!”
  “是,孤卑鄙。”萧宁煜一步步朝黑暗中奚尧的方向走来,腰间环佩泠泠作响,好似自地府传来的阎罗催命之音,“孤无耻,那又如何?只要孤能得偿所愿,这些所谓的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他走至奚尧的跟前,蹲下身来,用手捏住了奚尧的下颌,唇边浮现胜券在握的笑意,“将军,你说呢?”
  “放开!”奚尧抬手啪地将萧宁煜的手给打开。
  萧宁煜收了收唇角的笑,冷冷地看向奚尧,“将军,孤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尽快做出一个决定,别叫孤久等。”
  “你!”奚尧目眦欲裂,恨不得能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杀之而后快。
  可他知他不能,非但不能,此后还必须要顺着对方的意思来,这是何等的屈辱?!
  “将军,只要你应允,淮安王府的人都会安然无恙,你也能从这大理寺好好地走出去。只不过是用你自己来做交换,难不成你觉得这百余口人命都比不上你自己来得金贵么?”萧宁煜的手再度抚上奚尧的脸庞,动作轻柔,如同恋人间的爱抚。
  奚尧却在他这样的轻抚下感到一阵阵恶寒,咬了咬牙,“我做不到,萧宁煜,你让我觉得恶心。”
  “无妨,这等事,将军多适应几回不就好了么?”萧宁煜并未被激怒,甚至轻松地笑笑,“一回生二回熟的道理,将军怎么不懂呢?”
  “将军,快些做个决断吧。”萧宁煜耐心即将告罄,沉声催促道。
  奚尧不再看他,心知自己已无力与其相抗衡,却依旧心有顾虑,“若我应允,那也只是我与你之间的私事,淮安王府日后也不会与你有什么瓜葛,更不会做你玩弄权术的棋子。这一点,你可否答应?”
  “当然,孤说了,孤只要你一人。”萧宁煜答应得爽快,无半点犹豫。
  “那你这是应允了?这便随孤回东宫?”萧宁煜朝他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嗯。”奚尧轻应一声,避开萧宁煜伸过来的手,自己扶着身后的石壁起身。
  萧宁煜怕他站不稳,不死心地仍旧想要去搀扶他,“你身上有伤,不如让孤扶你。”
  奚尧再度避开,朝萧宁煜退开几步,自己朝外走去。
  萧宁煜微怔,看着前方奚尧的背影,只见他身姿如松、步履稳健,半点瞧不出身上还带了伤,
  既不似这大理寺的囚中犯,亦不似他萧宁煜的笼中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频率是一周更二,多的时候是三,会努力更完的


第33章 教你
  大理寺去往东宫这段路并不长,只是马车里的二人俱不作声,过于安静倒让此路稍显漫长。
  终是萧宁煜没忍住,偏头看向奚尧,“在想什么?”
  奚尧没看他,头靠在车厢内壁上,随着马车的前行微微摇晃,“我在想,我上任那日你来军营找过周澹之,那个时候就为了今日之事在做准备吗?”
  闻此,萧宁煜失笑,“将军当真是聪慧,竟连那么早的事都能想起来。”
  奚尧嗤笑一声,总觉得萧宁煜这话是在嘲讽自己,“比不上殿下深谋远虑。我只好奇殿下这般煞费苦心究竟还为了些什么,总不能是单单为我一人。我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可言。”
  “将军切勿妄自菲薄,就算孤还为了别的事,但将军依然是这重中之重。”萧宁煜不太满意奚尧看轻自己的份量,不由得强调了一番。
  奚尧并不接他这茬,只冷冷地看着他。
  萧宁煜被他看得有些讪讪的,但依旧不愿继续说下去。缘由倒是很简单,他只是并不想自己期盼已久的日子都用来说那些事,未免也太扫兴。
  “此事待今夜过后,孤再同你细细说来可好?”萧宁煜别过脸。
  奚尧却很坚持,“事已至此,你总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你能不能别说‘死’?孤都说了,没有想过要你的命。”萧宁煜听得拧眉,到底妥协地松了口,“此事非孤一人所为,换言之,孤并未参与过多。”
  这话不假,萧宁煜素来是坐山观虎斗,只不过这回嫌人动作慢稍微扇了扇风。
  奚尧并不想让萧宁煜就此糊弄过去,听后以手指沾了一旁杯盏里的茶水,于案几上写下一个“崔”字,而后挑眉看向萧宁煜。
  萧宁煜颔首,心中未因奚尧猜中而感到讶异,毕竟奚尧回京后得罪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其中又以崔家为最首。
  见萧宁煜并未否认,奚尧讥讽一笑,“萧宁煜,你真无耻。”
  萧宁煜知他心中有气,认下这句骂,面不改色地给他重新沏了一杯茶,“将军这又是从何说起?”
  “你自己心里清楚。”奚尧不喝他沏的茶,心底郁气越积越多。
  萧宁煜先是从中作梗,让他做了京郊四大营的统领,这便得罪了崔家。随后,又将他比武赢过崔士贞的事传遍京都,令崔家面上无光,将人给得罪得更狠。
  这桩桩件件都罢了,萧宁煜最可憎的是分明一边促使崔家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费尽心思想将他拉下马,一边又装作为他好的样子,来寻他索要好处,两头都要占。
  这些事虽说都是萧宁煜自己做的,但是奚尧这般依旧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皱了皱眉,“孤如若不每一步都想好,你以为孤能走到今日?”
  他不这么说,奚尧倒是忘了,眼前这人可是费尽心思弄垮自己手足兄弟,踩着兄弟血淋淋的尸体上位之人,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豺狼。
  话已至此,奚尧对萧宁煜再无旁的话所说,闭了闭眼,“是我愚蠢,信错了你那些花言巧语。”
  莫名的,萧宁煜心里一空,惊觉自己好似有什么东西握不住了,急急地上前抓住奚尧的一截袖袍逼问他,“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奚尧睁眼,又冷又厉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袖袍从他手中一点一点抽出来,“没什么。”
  他当然不会说,想起萧宁煜幼时遭人残害,他也动过恻隐之心;听得萧宁煜精通政略,他也动过结交之心。只是那些临时起的意,都在今夜被萧宁煜亲自碾碎了,散在这寂夜里的寒风中,再无处可寻。
  距上回来东宫也不过月余,可到此地,奚尧竟觉得恍如隔世。
  这殿宇同记忆里一般璀璨、刺目,晃得奚尧心生退意,只觉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口。如此一想,奚尧下了马车后站在殿外迟迟没往里进。
  “怎么,将军可是要反悔?”萧宁煜看着忽然停滞不前的奚尧,“你若现在想后悔,倒也来得及,只是辛苦将军再自己走回大理寺了。”
  莫须有的罪名、屈辱的刑罚都不是奚尧所惧怕的,真正让奚尧顾念的是他的父王、是父辈传下来的荣光、是淮安王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
  思及此,奚尧凄凉一笑,“你给过我反悔的余地么?”
  他这般落寞的神情是萧宁煜此前从未见过的,不知为何心底竟觉得有些许不畅快,伴有沉闷的痛意。
  “奚尧…”萧宁煜望着他的眉眼,呢喃出声。
  奚尧却先低下头,收起方才的神情,重新回到素日里的冷淡,“进去吧。”
  可这面上的冷静也未能维持多久,在进了寝殿瞧见床塌上那条熟悉的金链时,奚尧的面色骤然一白。
  被链条栓住的感觉同狗没什么分别,带给奚尧的屈辱感比萧宁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更重。
  这东西也令他与萧宁煜的口头交易化为了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件,让他知晓今夜过后他便是萧宁煜锁在东宫的脔宠,再无尊严可言。
  “萧宁煜…”奚尧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惧怕与难堪。
  “怎么?”萧宁煜察觉到奚尧的情绪变化,偏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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