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长发像墨痕般晕在素色衣领上,她静得像宋画里的仕女,顾栖悦甩着马尾踏过青石板,惊得积水漾开圈圈涟漪来找她。
  就像是白天她们在池塘看到的莲花,水润润的,走在自己心上,一步一步踏出水波来。
  她就那样穿过风雨从远处跑来,明媚又灿烂,活似山里成精的兔子蹦到她面前,眼波流转时,她们能从对方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眼睛就是最好的25号底片,最好的取景器,宁辞好喜欢顾栖悦这样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一股冲动按捺不住,可能牵手太明显了,她还做不到顾栖悦那样随心所欲,只是抬手轻轻捏着顾栖悦温热的脸颊。
  “你怎么总是捏我的脸?”顾栖悦气鼓鼓用手挡开。
  因为你真的很可爱,很容易让你想亲近,想和你有更多接触,越是感受失去这两个字的时候越是想珍惜,宁辞在心里说。
  两人从村主任家回来后,卢小妹的姑姑送来一壶温热的桂花酿给奶奶,奶奶已经休息睡下了。
  三人围坐在合欢桌边,都是第一次喝酒,各有各的心事。顾栖悦喝得脸颊绯红,自己的喝完,眼巴巴看着宁辞那杯,宁辞默然推过去。
  “你真的不去学校了么?”顾栖悦问。
  卢小妹手顿了顿,洒出几滴杯中酿:“奶奶一辈子没读过书,不也活得好好的。”她引着村里的老话,“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我们这里,要么读书,要么经商。你们走读书的路,我...或许可以试试另一条。”
  “奶奶说人生有很多路,”卢小妹又说,“即便不如愿,即便不是最初想选的那条,也要努力把日子过出滋味,过得精彩,也不算白来人间走一遭。”
  她们都知道,卢小妹滔滔不绝,是在说给她自己听,自己劝自己。
  隔壁阿婆在看新闻联播,电视声音放得很大,三人稀里糊涂干掉了整整一瓶,院子里有棵柿子树,上面挂满青绿色的果实,还未成熟,随风摇曳。
  晚间,两人被安排在卢小妹家楼上的小房间同住。雕花木窗外雨声淅沥,屋顶在漏水,用一个塑料盆接着,嘀嗒嘀嗒盛了小半盆,宁辞靠外睡着。
  顾栖悦带着醉意,迷迷糊糊:“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用和人交往,不用跟人说话。”
  “我也是。”宁辞在昏暗中轻声回应。
  所有人都觉得顾栖悦热情友善,菩萨心肠。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不过是想要被看见的交换筹码。
  所有人都觉得宁辞木讷收敛。可顾栖悦知道,她不在乎学习,是因为外婆不在乎,她从不影响别人,独来独往,她不薄凉也不冷漠,因为她不想抱歉,所以她不愿和周围人勾连。
  “但现在,这个世界多了一些人,其实也不错。”顾栖悦翻了个身,呼吸近得扑在宁辞颈边。
  “我也是。”
  脖颈间有温热的液体,粘粘地沾着她们俩儿。
  “宁辞,其实我很羡慕你。”也许是今天知道卢小妹失去了双亲,顾栖悦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你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你一点也不需要别人喜欢你。我虽然有爸爸妈妈,可我却想要全世界的爱。”
  她不需要别人的喜欢么?
  宁辞想。
  “因为需要这些爱,你千万百计的对别人好,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是么?”宁辞问。
  “差不多吧。”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对自己好呢?不需要做到最好,你也可以对自己很好啊,或者你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对你好。”
  “比如你么?”
  “嗯!”宁辞点头,“比如我。”
  顾栖悦顿了顿,长久没出声。
  最后...
  “不够,宁辞,”顾栖悦抽噎着,压着声音重复,“真的不够...”
  待顾栖悦沉沉睡去,宁辞悄然起身,来到天井。卢小妹没睡,她要守灵,就着昏黄的灯光,灵巧地扎着竹篾鱼灯,旁边已做了几十盏。
  “奶奶说人走了,生活还得继续。”卢小妹平静着,似乎没了任何情绪,“扎些鱼灯过节能卖钱。”
  宁辞没说话,默默拿起竹篾,学着她的手势帮忙,看着手中的鱼灯渐渐成形。
  刹那的悲伤可以是永恒的,但生活,总要继续。
  一盏鱼灯需要20根骨刺,那一晚,宁辞扎了26盏。
  **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微光。
  晨曦中,小卢村的马头墙巍然挺立,水圳依旧潺潺流淌。
  两个女孩终究是太累了,回程的城村小巴像一艘在乡间波浪里颠簸的旧船,引擎声单调,座椅硬邦邦,像首蹩脚的催眠曲。
  她们靠在窗边,不知不觉沉入梦乡,等到被刹车的惯性猛地晃醒,睁眼一看,窗外已不是熟悉的津县景象,而是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的市区终点站。
  “我们......坐过站了?”顾栖悦揉着眼睛,有些茫然。
  宁辞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街景,点了点头。
  “你来过市里么?”顾栖悦问。
  “没有。”宁辞回答得干脆。
  面面相觑之后,不多的慌乱叛逆的兴奋在眼底窜起。
  既然来了,不如…就玩一玩再回去?
  随着人流下车,她们像两尾误入大江的小鱼,有些无措,又满是新奇。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凭着感觉,跳上了一辆看起来会通往热闹地方的公交车。投币,找座位,看着窗外的街景从规整的楼房逐渐变得繁华、拥挤。
  两人在一条看起来古色古香、挂着无数招牌的老街下了车,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两侧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马头墙高低错落,店铺鳞次栉比,卖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香气四溢的毛豆腐和烧饼,印着风景动物的丝绸围巾,造型奇特的歙砚和徽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顾栖悦好奇地东张西望,宁辞跟在她身后,两人在人群中穿梭。顾栖悦被吹糖人的摊子吸引,看得目不转睛,宁辞学着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起看。宁辞对摆满各种老旧物件、像个微型博物馆的杂货店感兴趣,顾栖悦陪着她在里面钻来钻去。
  出门后在一旁烤炉子那儿买了包刚出炉的烧饼,分着吃,烫得两人直呵气。
  沿着热闹老街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一家门面古朴、面积颇大的书店出现在眼前。木质招牌上写着“墨香阁”,橱窗里整齐地陈列着各类书籍。
  “我们进去看看?”顾栖悦被这种氛围吸引,拉着宁辞的手腕走进去。
  书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里是纸墨特有的清香。琳琅满目的书籍按照类别整齐排列,静谧中只偶尔响起翻书和脚步声。与外面的喧闹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顾栖悦穿梭在书架间,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眼里发现宝藏的兴奋。宁辞跟在她身后,目光沉静,扫过那些陌生的书名和作者。
  转角处,顾栖悦停下脚步提议道:“宁辞,我们挑两本书做纪念吧?互相送给对方,怎么样?纪念我们第一次逃到市里。”她用了逃这个词,带着戏谑和只有她们才懂的亲密。
  宁辞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一盏鱼灯需要20根骨刺,那一晚,宁辞扎了26盏。所以宁辞已经告白了。
【注:文中“宛若桃花源,四塞无他虞”化用了宋代状元沈晦的诗作《初至松阳》----“唯此桃花源,四塞无他虞”】


第57章 送你一本书(高中)
  两人分头在书架间仔细寻觅,不仅仅是浏览,还是带着为对方挑选礼物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顾栖悦在一排文学类书架前驻足,目光被一本装帧简洁、封面是沉静墨绿色的书吸引。她将它抽出来,翻开扉页,几行字映入眼帘:“我独自度过了太多时光,沉默已成一种习惯。”
  莫名的、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本书,这句话,无比契合那个清冷、独立、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
  她立刻就决定了。
  宁辞在另一排社科文艺类的区域徘徊,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名为《一间自己的房间》的书上。作者是弗吉尼亚·伍尔夫。她并不知道这本书具体讲什么,但“一间自己的房间”这几个字像拥有魔力,瞬间击中了她。
  她觉得,顾栖悦应该拥有这样一间自己的“房间”。
  两人选定目标,回到书店中央。
  “送给你。”顾栖悦将那本墨绿色的《夜航西飞》递给宁辞,“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宁辞接过,指尖抚过封面抬起眼:“谢谢。”
  “这个,给你。”她将自己挑选的书递了过去。
  顾栖悦接过,低头看着书名,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她反复看着那几个字,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冲着她的鼻腔和眼眶,占领高地。
  她甚至觉得,这本书,这个书名,就是写给自己的。
  “谢谢。”顾栖悦有些哽咽,紧紧抱着那本书。抬起头对上宁辞略带担忧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同桌,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懂她内心深处不曾言说的渴望。
  她们小心将书收好放进背包走出书店。
  漫无目的又逛了会,出了商业街,两人在路边又随意跳上一辆公交,这次的方向似乎越来越偏。高楼渐少,视野逐渐开阔,直到公交车在一个略显荒凉的站台停下,周围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只有大片待开发的空地和远处隐约的围栏。
  “这是哪儿啊?”顾栖悦四下张望,正有些沮丧,忽然,猛地扯住宁辞的袖子,手指向天空:“宁辞!你看那边!那边!是飞机啊!宁辞,那是飞机!!!”
  那银色的身影在蓝天下格外清晰,轰鸣声由远及近,简直像贴着她们飞过,撼人心魄。
  她们朝着飞机起降的方向跑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杂草。辗转找到了一条通往机场外围的土路,最终停在一片远离人群、只隔着生锈铁丝网的宽阔草坪边缘。
  下午阳光斜照,将草坪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绿。风很大,毫无阻碍地吹过旷野,掀起她们额前的碎发,鼓动着单薄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巨兽苏醒,低沉轰鸣,从跑道的另一端滚滚而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她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在跑道上加速,越来越快,机头昂起,起落架缓缓收起,它猛地挣脱大地束缚,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蔚蓝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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