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宴(近代现代)——久眠青衣

分类:2026

作者:久眠青衣
更新:2026-02-25 08:17:23

  陆参坐在他的病床边。这时候的席颂年不像往常那样,明明心里特别不服,还要咬牙切齿地服侍他。而且他虽然快三十岁了,但因为骨架小,加上吃不胖,显得很瘦很年轻,说二十出头也有人信,如今躺在这里,没有心不甘情不愿,没有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倒是显得特别乖,特别……诱人。
  咳。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陆参回头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杨钊,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参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杨钊先前在方丞的生日会上,那家伙玩心大得很,断然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我是提前出来的,来看看你,也看看他是活着还是死了。”杨钊说,“我告诉方丞,今天他过生日,所有啤酒饮料、茶水点心随便吃,我来买单。当然了,他要是又从会所带走女模,那开房的钱肯定得他自己出,我不负责。”
  陆参捏了捏眉心:“今天的事你不是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了吗,怎么还专门过来一趟?”
  “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杨钊推了推眼镜,“比如,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方丞会格外针对席颂年吗?”
  陆参说:“不是因为他给那个叫康乃玉的出头吗?”
  “不,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已。”杨钊说,“实际上,方丞和席颂年之间早有过节。”
  陆参挑了挑眉毛,显然是有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你记得前些年龙城集团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吗?”
  陆参冷哼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不知道了,那个时候我还在美国呢。”
  “好吧,那我来说。”杨钊说,“龙城集团在几年前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并且向一所贫困山区的学校捐款五十万,但这笔钱很大一部分都进了个人的口袋,简单来说就是贪污。”
  陆参听后丝毫不为此感到意外:“龙城内部不干净,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确实。”杨钊说,“至于席颂年,很巧,他是那所学校的老师。”
  “老师?”
  “对啊。”杨钊说,“你从美国回来之后,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我们家的会所里,你当时不是就好奇他怎么会沦落到去夜总会端盘子嘛,这其实都是方丞的手笔。人人都想要体面,席颂年也一样,但凡他有得选,都不会出卖肉体。奈何有方丞从中作梗,非但海城的大公司不会要他,就连个体工商户雇佣了他,也会被方丞以各种手段刁难,最终逼得席颂年不得不辞职。一句话总结就是,方丞把他‘逼良为娼’了。”
  陆参说:“这倒是挺符合他的作风,无声无息地把人逼死。”
  杨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又放下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救他?方丞巴不得他死,你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他?”
  “区区一个方丞,我还得罪得起。”陆参不屑地说,“更何况,他现在是我的人。方丞欺负我的人,难道还指望我对他感恩戴德吗?”
  “好吧,也算他沾了你的光。”
  陆参凝视着席颂年的脸:“再者,他姓‘席’。”
  杨钊失笑道:“你今天才发现他姓什么吗?莫不是在国外待久了,都忘了国内的人是姓在前面,名在后面了?”
  “并不是。”陆参说,“只是这两天我在调查一个人,那个人和他是同一个姓。”
  “就算是同一个姓又如何,难道天下姓席的都是一家人?”杨钊说,“能让你这么费心的人一定来头不一般。你查不到那个人,难道还不清楚席颂年吗?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身边也绝不会有能和陆家搭上关系的人。”
  陆参说:“我好像是听他提起过,但又有些不确定。”
  “什么不确定?”
  “他曾经说过,除了父母之外,他还有一个大爷爷,貌似就叫席清风。”陆参说,“这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杨钊若有所思:“怎么?你是想利用他,顺藤摸瓜找到那位神秘的股东?”
  “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陆参说,“我又不会害他。”


第7章 回家
  下午三四点钟,席颂年终于醒了过来。他以为自己在出租屋,虽然漆黑潮湿,但收拾得很干净,还会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水,伸手就能够到。这次他醒来之后感觉嗓子干得好像要喷火,伸出手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并且伴随着身体逐渐恢复,他闻到了一股消毒剂的味道,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出租屋,而是在医院。
  陆参说:“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席颂年抬手一看,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左手边的仪器上有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不是在医院还能是在哪,
  “我怎么会在医院?”席颂年哑着嗓子问,“我记得,我好像是去提辞职来着。”
  “嗯,还记得什么?”
  席颂年说:“好像还遇到了方丞那个畜生。”
  “嗯,还有呢?”
  “还有……对了,康乃玉也跟着我去了!”席颂年道,“他怎么样?没有事吧?”
  “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陆参把水放在了床头柜上,没好气地说道,“他跟你非亲非故,就算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席颂年气得头晕,掀了被子就要爬起来:“什么非亲非故,他是我的朋友!还是因为我才被连累的,我怎么能不管他?”
  “你给我躺回去!”陆参强行把他摁回去,“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我可是在这里守了你一夜!”
  席颂年愣住了,面带怀疑地问:“你守了我……一夜?你疯了?”
  陆参对他这副怀疑的口气十分不满:“怎么,不相信啊?”
  “确实不信。”席颂年实话实说道,“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
  “我的手机呢?”被陆参这么一打岔,席颂年倒也冷静了不少,“我要给康乃玉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陆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了床上:“喏。”
  扔在床上的是一部黑色的裸机,没有手机壳钢化膜什么的,还是今年的新款,刚出了一个月左右,根本不是他的手机。
  “我要我的手机。”席颂年还以为是陆参又换了新手机,“赶紧给我。”
  “那么个破烂还要它干嘛。”陆参说,“以后这个手机就归你了,拿着吧。”
  席颂年咬牙道:“你把我的手机扔了?”
  “不扔了难道供起来吗?”陆参理所当然地说道,“早就扔了,估计你的手机这会儿已经在去垃圾处理厂的路上了,不可能拿得回来了。”
  “再破也是我的手机,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席颂年不满地说道,“我想换手机自然会换的。”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吗?”陆参强忍着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咬牙道,“收下,手机就是你的,不收,这手机得一万五,还有送你来医院的路费,洗胃的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全都你掏钱,给你抹个零,十万,现在就给!”
  席颂年瞪着他:“你怎么抹的零头,能抹出十万?”
  “我日理万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因为你耽误了太多事,还没休息好,管你要十万都是少的。”陆参捏着席颂年的下巴,笑盈盈地说道,“我知道你给不起,所以我也不管你要,手机收下吧,电话卡也已经放进去了。当然,联系人只有我一个。”
  席颂年打开手机一看,无语住了:“你把其他人都删了?只剩你一个,这备注什么鬼?你是谁老公?”
  “删了的其他人再重新添加不就得了,这有什么难的。”陆参威胁道,“你敢改,我就敢弄死你!”
  “……”王八蛋。
  陆参欣赏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十分满足:“喝口水吧。”
  席颂年确实感到口干舌燥,是以乖巧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虽然没有备注,但那串手机号码他不会忘记,那是他父亲打过来的。
  他赶紧接通:“喂,爸,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妈她……”
  “阿年,别担心,你妈没事。”席父说,“我就是见你大半年没回来过,有些想你,这才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就好。”席颂年终于松了口气,“家里没事就好。”
  席父说:“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这么虚弱?”
  “啊,可能是昨天熬夜做项目没睡好,所以嗓子有点哑了。”席颂年说,“不过您不用担心,这次的事了结了,我接下来能有小半个月的空闲,您说想我了,那我就回去看看您,还有妈妈,好不好?”
  “如果你太累了那就好好休息,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席父说,“也是我们拖累了你。”
  席颂年的鼻子有些酸:“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是我的爸妈,生我养我二十多年,现在你们老了,我理应当孝顺你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谈什么拖不拖累的。”
  “可我只是老了,我不是傻了。”席父说,“你妈因为出了车祸到现在都醒不过来,每个月的医药费和疗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是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你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阿年,你不会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没有!”席颂年生怕席父多想,急忙否认道,“我现在在我的一个朋友这里工作,他是自己开公司的,我帮他干活,接待客户,有奖金分红,再加上以前的交情,每个月的收入还算可观,完全可以付得起疗养费的。”
  “爸,您相信我吧。”
  “好。”
  席颂年说:“那我过两天就回去,我想吃您做的酸菜鱼,行吗?”
  席父犹豫了一下,道:“好。”
  挂了电话,席颂年心里实在难受,最后躺在床上,没骨气地哭了出来。
  学校快要倒闭的时候他没哭,母亲车祸瘫痪的时候,他也强忍着没有哭,可是现在,爸爸的一句关心,一句对不起,让他彻底绷不住了。什么英雄梦,什么理想,到头来不还是要败给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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