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宴（近代现代）——久眠青衣

　　“席颂年也在？”康乃玉说，“难怪我刚才看到了陆总。”
　　“是啊，席颂年在这里，陆参定然也会出现在他身边。”说到这里，冉平乐四处望了望，“不过，我怎么没见到陆参？他最近不是经常出现在席颂年身边百米之内吗？”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康乃玉说，“我方才看到陆总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男人？”冉平乐挑了挑眉，“难道又养了个小情人？”
　　“应该不是。”康乃玉说，“那个男人看上去和陆总身材差不多，陆总更是和他并排走，不可能是情人。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个男人穿着卫衣，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现在的天气可不算凉快，他也不怕中暑。”
　　冉平乐听后若有所思：“不是情人？那个人还全副武装看不清脸？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
　　“当然，我很确定我没有看错。”
　　“那就好玩了。”冉平乐说，“陆参这个人啊，向来九分真一分假，他当年不顾陆爷爷的命令跑去美国，如今又大张旗鼓回来，我就说嘛，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第30章 大难临头
　　“哥！你终于来了！”前一秒，方丞还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不停喊疼，方文豪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护士，扯着嗓子让人去给自己端茶倒水。在发现那个“护士”迟迟没有动作的时候，他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本是要破口大骂，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但在看到方文豪的脸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进来的人一直都不是护士，而是方文豪。
　　“哥，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已经把冉平乐那个贱人抓起来了！”方丞指着自己的脸，还有打着石膏的腿，一脸狼狈地说道，“哥！她把我打成这样，你绝对不能放过她！不光冉平乐那个贱人要坐牢，整个晟科、整个冉家都得给我从海城消失！我不想明天还能看到他们！”
　　方文豪冷漠地站在那里，始终不发一言。
　　“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方丞着急道，“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冉平乐害得，你可不能不管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方文豪冷着脸说：“你今天去冉家祝寿，结果不过几个小时过去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真的是冉平乐一个人的错吗？”
　　他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如果方丞意识到不对劲顺势承认了也就算了，毕竟是亲兄弟，方丞已经被冉平乐揍了，他总不会再揍他一顿。
　　可是方丞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依旧在不停地辱骂冉平乐。他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语速会加快，吐字也会变得更加清晰。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叽里呱啦地说了好多，器官乱飞、族谱升天，满是污言秽语，让人根本听不下去。
　　方文豪终于忍受不住，一耳光狠狠扇在方丞脸上，将他整个人扇倒在床上。本来脸就被打得红肿，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吐了血。
　　方丞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文豪：“哥，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
　　方文豪恶狠狠地说：“打你？但凡你不是我弟弟，我现在真想活活掐死你！”
　　方丞看了方文豪一眼：“你凭什么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凭你逾越了分寸，凭你闯了大祸！”方文豪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冉平乐吗？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一条疯狗吗？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这也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啊！”方丞说，“她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你，让你当众难堪！你是我哥，我当然向着你了。”
　　“你给我闭嘴！”方文豪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现在上面正在严打，在这种时刻还敢顶风作案！”
　　方丞终于有点怂了：“可是……哥，你不能不管我！你说过的，天塌下来也有你给我顶着！”
　　“我是这么跟你说过，但我是不是也说过，你打人、包养情人，这些都无所谓，因为这能用钱摆平，能花钱摆平的都不是大事。”方文豪指着方丞，手指都在发抖，“但是犯法的事绝对不能干！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敢给冉平乐下药，还他妈被冉平乐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甚至还被打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还想让我救你？我怎么救你？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方丞最终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错了。”
　　“你现在认错有个屁用！不他妈早点告诉我。”方文豪道，“因为你，我大老远从邻市开车赶回来，来医院就和冉平乐撞上。我以为你只是单纯被冉平乐打了一顿，气势汹汹地要她好看，结果呢！她告诉我，是你给她下药，还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能让人成瘾的毒药！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吗？我他妈这辈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方丞后怕道：“那现在怎么办？”
　　方文豪恼火地看着方丞：“好在冉平乐把寿宴上所有的人都遣散了，虽然散出了消息，但我也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补救，媒体那边已经压住了，暂时没有不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难办的是，李蹇咬死了是你把东西给他的，是你挑拨教唆的，想让他改口估计不容易。现在唯二的突破点，一是冉平乐，此事发生在冉家的寿宴上，只要冉平乐松口，那就万事大吉……”
　　“那还有一个人呢？”
　　“还有就是那个听到你和李蹇谈话的人。”方文豪道，“倘若他愿意证明此事是李蹇的主张的话，说不定能把你摘干净。”
　　方丞猛地抬起头：“你是说席颂年？”
　　方文豪眯起眼睛：“他叫席颂年吗？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方丞根本不敢去看方文豪的眼睛，“哥，你还是不要想着以他为突破口了，没有用的。”
　　“你一边说不认识他，一边又说没必要在他身上下功夫，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什么吗？”方文豪的智商和方丞的智商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只是看着方丞躲避的眼神，他就知道这龟孙一定隐瞒了什么，“你肯定知道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方丞嘴硬道：“我真的不认识他！”
　　“你还想不想好了？”方文豪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到这种时候你还敢对我隐瞒！难道你真的想坐牢？想拖着整个方家跟着你一起遭殃吗？”
　　方丞捏住了被子，全身都在发抖：“我……我不想啊！”
　　方文豪吼得青筋暴起：“那你还不快说！”
　　“我承认……我认识席颂年。”强压之下，方丞不得已只能坦白承认，“在两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方文豪眯起眼睛：“两年前就认识了？他不是陆参的助理嘛？不对，两年前陆参还没有回国，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在两年前，是一位老师。”方丞急得掉下了眼泪，“他从邻省的远川县而来，来龙城的目的是为了讨要这些年一直拖欠的慈善款。我当时刚好遇到了他，直接让人把他打了出去。之后，我更是和海城几乎所有的公司都通了气，不允许他们录用席颂年。后来，他找到了一家在饭店的工作，我又带人打了他们老板，掀了饭店，逼得他不得不进夜总会端盘子……他一定恨死我了。”
　　方文豪的记忆顿时复苏。
　　方丞的确曾让人大闹了一家饭店，险些害得饭店的老板进监狱。这事还是他出面平息的，也是他找人顶罪把方丞摘干净，又是赔钱送礼疏通关系，花了上千万才平息。从那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方丞已经猖狂得无法无天，会给方家带来巨大的潜在隐患。故而收回了他所有的跑车，冻结了好几张银行卡，把他关在家里大半年，直到风波彻底过去了才把他放出来。
　　据说那个饭店老板和冉平生认识，他以为方丞会去为难一个小饭店老板是因为冉平生的关系，捡着软柿子捏，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你可真是好样的！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你是不是想看到我被气死了才肯罢休！”方文豪气得咬牙切齿，近乎发狂，“哼，席颂年是这次事件的证人，也是和你早有宿仇的敌人。若只是他也就算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可你这次主要得罪的人是冉平乐啊！那女人就是个疯子，到时候他们两个联起手来……你他妈就等死吧。”
　　方丞僵了僵：“不行……哥！不要！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想管你，谁来管管整个方家！”方文豪的大脑嗡嗡作响，险些晕过去，“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对你严加管教！而不是让你带着一身的臭毛病长成现在这样，害了自己，还害了整个方家。”
　　方丞紧张地看着方文豪：“……哥。”
　　“你现在别叫我。”方文豪恨恨地指着方丞，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方文豪的贴身助理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方文豪出来，他也十分担忧：“方总，怎么样了？少爷没事吧？”
　　“他是没事，我才是要大祸临头了。”这一刻，方文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没骨头似的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好像死过了一次，“这次的事情要是弄不好，整个方家都得跟着遭殃。”
　　助理扶着方文豪到椅子上坐下：“方总，休息一会儿吧。”
　　方文豪瘫软在椅子里，疲倦地看着天花板。活了三十多年，他从未感觉如此累过。
　　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方家的老太太早些年在乡下生活，方丞陪在他身边，所以他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后来老太太去世，方丞也被接了回来，当时他就发现方丞被老太太娇宠得不成样子，只是从未加以劝阻。现在想来，难道真的错了吗？
　　“方总，现在怎么办？”助理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
　　“你帮我看着方丞，等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通知我，我亲自押着他去给冉平乐道歉。”方文豪道，“另外，给我查一下陆参身边那个叫席颂年的助理，查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住在哪里，尤其是和陆参的关系怎么样，事无巨细，及时向我汇报。”
　　助理道：“好的方总。”
　　“另外，李蹇在哪？”方文豪说，“他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
　　助理道：“貌似是走廊最尽头的那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