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观花(GL百合)——千龛灯语

分类:2026

作者:千龛灯语
更新:2026-02-24 15:40:55

  许念盯着张奶奶,对顾惜说:“咳嗽剧烈,呈现干咳,每两次呼吸后会加重一次呼吸,说明还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嗓子沙哑,咽喉也有问题……”
  顾惜轻嗯一声:“我刚才也发现了。”
  许念语气出现非平常的着急:“一定要多问出些事情,找出病因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顾惜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床边,还没开口。
  门口传来一位熟悉的少年声音,带着愤怒:“你们在我家里干什么!”


第39章 刺猬玫瑰
  三人顺着声音转头看见张剑站在门口,背上背着柴火,手上还提着一捆,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与那天时髦的棒球服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把身上的柴火放下,堆在墙角,双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别扭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你们来我家干嘛?”
  顾惜上前一步被楚来拉住,楚来站起身,走到张剑面前:“穿这么少冷不冷?”
  张剑往后退:“管你什么事!”
  顾惜忍不了,张剑每次见面都如此咄咄逼人,还凶楚来,平时她对楚来稍微大声说话,她都会埋怨自己,一个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尊敬师长都不懂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楚来身后,瞪了张剑一眼。
  张剑对顾惜翻了一个白眼:“就你眼睛大,瞪我干嘛!”
  顾惜“切”了一声,牵住楚来的手,走回到床边。
  她还就不信,张奶奶治不了这个冲天炮。
  她捏着嗓子,轻声喊着:“张奶奶,你孙子……”
  点到即止。
  张奶奶看向楚来:“来来娃娃,咳……来扶我。”
  楚来抱住张奶奶的肩膀,两手同时用力,将人扶起倚靠在床上。
  她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指着张剑:“你过来!”
  张剑身上像是有跳蚤,扭动着身子跺脚:“哎呦,干嘛,我不过去!”
  张奶奶压低声音:“3……2……”
  最后一个数字还没说完,张剑不耐烦:“我不,烦死了,每次都这样。”
  边吐槽,边走向床尾,双手贴在裤边,收起吊儿郎当,站得笔直。
  顾惜和许念难以抑制自己的笑。
  再猛的虎,再痞的狼,再倔的娃都会怕一个东西。
  老子数到三。
  “你今天怎么又没上课?”
  “家里没柴了,我去砍点柴。”
  张奶奶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大了几分:“你现在……咳……最主要是读书!”
  “读书考出去!”
  张剑声音同程度地拔高:“我不出去,我就在家!”
  “待在家里有什么出息,每天砍柴,挖土,你能干一辈子吗!去大城市有出息!”
  张奶奶话没说完,张剑情绪激动:“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我日子不多……”
  张剑及时打断:“让你别说这种话!你活多久,我照顾你多久。”
  张奶奶抬起手指着张剑大喘着气,只进不出,手停滞在空中。
  张剑发现异样,鞋子一踢,立马跳上床,跪在张奶奶身边:“阿布,阿布你怎么了!”
  楚来一瞧,声音严肃,低声朝张剑吼道:“把你家针线盒拿来。”
  张剑连连点头:“好,好。”
  立马跑下床,光着脚板去到另一个房间。
  楚来一手扶着张奶奶一手掐着她的人中,给许念说:“衣柜打开,拿两个枕头出来。”
  许念立马照做,拿出枕头,楚来把枕头垒起,张奶奶靠在上面,上半身高于下半身。
  楚来一只手掐她手腕横纹太渊穴,一只手继续掐着人中。
  张剑抱着牡丹花封面的铁盒子,着急地跑进房间。
  顾惜看了一眼,语气镇定地说:“惜惜,你把最细的那根针,用火烧一下,再给我一张消毒湿巾。”
  顾惜今天背了个斜挎小包,平常人拿来起造型作用的包,但是对于顾惜来说,造型要有,也要实用。
  一个仅能装下一个手机的包,同时装下了,一瓶酒精喷雾剂,一副医用手套,录音笔和一个……指套。
  顾惜愣了几秒,这个包挺久没用,上一次用应该是两人当时一起去温泉酒店带了半盒,留了一个。
  顾惜把酒精喷雾剂拿出,结果不小心把小包装同时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楚来眼睛视线跟随到地上,视力好,一眼看出是什么,她皱着眉头瞪了顾惜一眼,顾惜连忙蹲下捡了起来,塞进包里。
  一脸无辜,扯开盖子,朝楚来手上喷酒精消毒。
  许念则从张剑手上接过针线盒,打开取出针,从火炉上拿起打火机,炙烤着针尖。
  针体见红,立马把针递给楚来。
  楚来撩开张奶奶衣服,左手定位,右手下针,正中檀中穴,一压一提。
  张奶奶叹息一声,拉长呼吸。
  身边三人瞬间跟随着松了一口气。
  呼吸顺畅,张奶奶开始猛烈的咳嗽声,楚来挺直的背脊放松几分。
  楚来瞥了一眼张剑:“上次给你的中药,拿给阿布喝了吗?”
  张剑埋下头,没了刚才的脾性,声音变低:“丢……丢了。”
  顾惜接过话语:“你丢了!你说你要照顾奶奶,你就这么照顾的?”
  张剑红着脸抬头:“不是,是村长给患病的家庭都发西药,奶奶吃了有效果,所以我才……”
  “西药是药,中药不是药?寨里草药吃了这么久,有了西药就看不起中药了,忘本的家伙。”
  顾惜挡在楚来面前,言语和眼神同时批评着张剑。
  房间沉默了几秒,楚来声音缓缓,似刚下雪的天,雪花带着柔亲吻人间:“把药拿给我看看。”
  张剑声音含着歉意:“昨天刚吃完。”
  “下一次拿药是多久?”
  “等通知。”
  楚来默了几秒绕过顾惜,从床边随手牵起一件衣服,递给张剑:“衣服穿上,别着凉了,明天去学校来我办公室拿药。”
  张剑难得听话,他立马把衣服套上,边拉拉链,边说感谢,声音太小,被拉链声掩盖,但又刚好仅楚来一人听见。
  许念拽了拽顾惜的衣袖,朝张剑方向挑挑眉。
  顾惜轻声:“可以吗?”
  “试试。”
  两人一起走到张剑面前,顾惜先一步开口:“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张剑看了一眼顾惜,透过楚来的肩膀,望向床上躺着的奶奶,犹豫地点头。
  “换个地方说。”
  楚来走到床边,扶着张奶奶平躺,帮她掖好被子,关上灯,关上门,一行四人,走出了房间,去到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子床仅一米二宽,一个纸壳子垫在地上,上面堆了一小堆衣服,仅一件蓝色棒球外套是用衣架挂起来,挂在墙上的一颗生锈的钉子上。
  顾惜一眼看出,那是第一次见面时张剑穿的衣服。
  明亮鲜艳,与地上堆着的破烂,发黄的衣服明显的对比。
  楚来也注意到了地下那堆衣服:“之前给你寄的衣服呢?”
  张剑红着脸:“穿破……了。”
  楚来强硬着声音:“说实话。”
  “卖了……”
  楚来加重呼吸:“卖了干嘛?”
  张剑沉默不说话。
  楚来盯着张剑,一语不发,顾惜察觉到楚来的怒意,她上前牵住楚来的手,看向张剑:“你坐下,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你是外乡人……”
  顾惜冷笑一声:“外乡人就不是人吗?刚才奶奶危机时刻你怎么不说我是外乡人,不让我帮忙。”
  “我……我。”
  顾惜指着床,语气威慑:“坐下,别废话。”
  少有的威严,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替楚来报仇了,爽快。
  张剑听话地坐在床上。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实回答。”
  “为什么不去上课?”
  张剑沉默。
  顾惜叹口气改变语气,恢复柔软:“我问什么,点头摇头就行。”
  “不去读书是因为要照顾奶奶?”
  点头。
  “不想考去城市也是想照顾奶奶?”
  点头。
  顾惜心里漏了一拍,内心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暂时收起对他混小子的称号。
  “你很讨厌楚老师?”
  张剑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人,视线落在楚来身上,轻轻摇头。
  声音有些沙哑:“不讨厌。”
  “那你以前对她说那样的话,你……”顾惜叹息。
  张剑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声音从手心里发出:“对不起,因为我……想合群,他们看不起我,嘲笑我没有爸妈,说我家穷。”
  “来来姐回来教书,同学们说她是叛徒的女儿,说我和楚叔叔一家关系好,也是叛徒,我害怕他们又把我关在厕所,所以我才那样做。”
  “但关在厕所没关系,我怕姐姐知道,也怕回来晚了奶奶没人照顾……”
  顾惜听后楞在原地,望着张剑的眼神多了一丝心疼,话语卡在嗓子,说不出一个字。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楚来。
  叛徒的女儿这几个字难听。
  知道了内情更是觉得恶心,上一代的恶行竟然也会传下来,小孩从小耳濡目染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善良需要通过教育传播,但邪恶却可以仅仅通过基因遗传。
  张剑站起身,朝楚来深深鞠躬。
  楚来站在原地,摇摇头:“没关系,你没错。”
  张剑咬紧牙齿,声音哽咽:“姐,对不起,小时候我说我要保护你,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但我……变成了欺负你的那个。”
  楚来眼眶泛红,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没事,没办法的,我知道。”
  顾惜听了张剑的话,脑袋里一直循环着“再”着。
  再欺负,再是又的意思,又有二次或多次的意思。
  楚来小时候被欺负过。
  顾惜脑袋里一下闪过这样的想法,而且按照张剑的说法,那么一定不是冷暴力或者言语,而是实打实地欺负!
  瞬间四肢麻木,头脑发昏,口腔干燥,无法分泌口水,连带着嗓子也开始疼痛。
  最难受的地方是心脏。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住墙,撑住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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