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回到房内,独留我一个人在院内,脸色阴沉。
  自那日后,他便离开了宗人府,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我担心有事发生,便加派了人手守在御南王府的各处,只要一有异动,便会马上被发现。可过去了一个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连一个登门拜访的人都没有。
  越是如此,越是诡异,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在狩猎宴上,我的不安得到了证实。
  皇上唯一的儿子,也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被人发现强迫了一名官家女。
  我当时就在不远处,听到此起彼伏喧杂声,便过去看看情况。待我走近后,听到了宫女颤抖的声音,“太子…殿下…”
  我暗道不好,连忙挤进人群查看。
  只见在屋内的床榻上,躺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精致俊朗,眉头深皱着,额头有豆大的汗珠不断冒下,衣衫开敞,喘着粗气,似是在极力隐忍。而女子则头发凌乱,衣衫滑落,露出了洁白光滑的香肩,锁骨和脖子上有几道红痕,娇躯轻轻颤抖着,眼中蓄满了泪水。
  此情此景,不难想象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那名女子,我总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忆,才记起这是在岁宴上欺负小姑娘的那一群女子里面的为首的那一个……貌似是叫蒋清云。
  我眯起了眼,走进了屋中,靠近了还处于迷离状态的太子,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白玉药瓶,从其中取出一枚药来,喂入他的口中。
  过了片刻,太子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看到自己的衣着,再看到旁边的女子后,脸色一沉。
  他猛地起身,身形有些不稳,我轻轻扶住了他,让他不至于跌倒。
  站稳后,他对我道了声谢。
  我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道:“督查院都事蒋辉之女,蒋清云。”而后看向外面拥挤的人群,皱起了眉头。
  很快,便有禁卫军赶到,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而后分列两排,为来人开辟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在场的人齐齐下跪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威严的声音响起。
  来人缓缓走到了太子的身前,看着衣衫凌乱的太子,皱起了眉头。太子因为这一动作面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嚅嗫着,道:“父皇。”
  而在他身后的蒋清云听到这句话似是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神情激动地滚落下床,伸出手扯住皇上的衣摆,哭喊地道:“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女做主啊皇上…”
  “臣女衣裳打湿了,宫女便待带臣女到这换衣裳……未曾想,未曾想…太子殿下一下子冲了进来,一下子就讲臣女扑倒在床上…臣女…臣女失了清白啊!皇上!”
  说着,她因为哭泣而抖动起来,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堪堪遮住她胸脯的衣襟彻底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色,其上带着道道红斑,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兀。
  她哭得梨花带雨,再结合身上的这一身痕迹,看着,倒像是真的被人玷污了。
  可我知道,依照太子的性格,更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别说碰女人了,就是看到女人他都要面红耳赤,又怎会像蒋清云描述的,如狼似虎地朝她扑去,这很明显是陷害。
  想到这,我的神色一暗,不由得将此事与连衍联系起来。
  我之前一直认为他会在匈奴方面,或者是皇宫护卫上动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未曾想,竟是想先从太子的后院这里下手。
  也是,太子是一国储君,也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废了太子,便相当于是冲击了皇上这一脉的势力。可,送个女人过来有什么用?弄这么一起事件,蒋清云最多也就成为太子侧妃,只要将其严加看管,亦或是软禁起来,就凭她一个太子侧妃的身份,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又何苦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还是他认为,这蒋清云,能够凭借什么,翻的起风浪?
  我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跪在地上哭诉的蒋清云。
  莫非,连衍将蒋清云推出来,是为了以此接近太子,方便下蛊,然后借机控制太子?
  我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到一道中年男声从人群外传出,而后便见一位身着黄褐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挤出了人群,而后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陛下!清儿是老臣最为疼爱的女儿,尚未婚配,如今却因太子殿下失去了清白……臣还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说完,他连连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抬头时,额头上有鲜血溢出。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父皇,儿臣愿对此事负责。迎娶……蒋家之女为太子侧妃。”
  太子站出,拱手道。
  我心里一惊,看向太子。而皇上也在用他那威严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太子。
  良久,他肯首,道:“如此,此事便这么敲定。”
  说完,他又唤来钦天监的人测算良辰吉日,不日便完婚。
  我站在一旁,始终没能插上一句话,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明白太子和皇上这么做的原因,但我的心里依旧是惴惴不安,犹恐有什么可怕的事将会发生。
  我找到了皇上和太子,表达了我心中的想法,他们都表示会予以重视,并表明:在同蒋清云完婚后,便将人幽禁起来,新婚夜也绝不会靠近她一步,也绝不会吃她命人送来的吃食。
  只要不近身,对方就没有下蛊的法子。
  看似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可我还是有些担忧。但是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便只能如此应对了。
  ……
  京城开始进入纷纷扬扬的雨季,看着窗外下着的漂泊大雨,一直积淀在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总感觉又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太子迎娶侧妃已有月余,在这期间,什么事都未发生,一切风平浪静,宛若暴风雨前的黎明。
  而司空在得知司空千竹还活着后,便不见了踪影,怎么也联系不上,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一切,都使我的心愈发的不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我沉寂的思绪。我从书案前起身,快步走向了门口,拉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是花府的林管家,向来沉稳的脸上显出几分焦急,见我开了门,一把抓住我的手,道:“左公子,还请随我来,小姐出事了!”
  一息后,我和林管家到了冰泉轩内,听着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更跟着揪着疼。
  一路上,林管家告诉了我事情发生的原因。
  一直陪伴着小姑娘的丫鬟,那个总是穿着碧色衣服的小姑娘,死了,被人发现在一个小巷里,衣衫凌乱,凌辱至死。
  经过林管家的叙述后,我才知道,春和不仅是小姑娘的贴身侍女,还是小姑娘六岁时,长乐公主亲手从暗影阁挑选出来的暗卫之一。另一人,是春和的亲姐姐,名为夏竹,同小姑娘一同被绑走,也是我在卷轴上看到的小姑娘在对方死后还紧紧抱着的人。
  如今,作为妹妹的春和又以同样的方式凄惨地死去,小姑娘又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我无法想象。
  进入屋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被砸碎的瓷片,其中几块还染上了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这血的主人,此刻正站在瓷器碎片的中央,双眼猩红,手里捏着碎片,还在不断滴着血。
  “萼雪……”
  我尝试着呼唤她。
  “你来这做什么!你出去!你出去!滚!滚啊!”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如同一只失了智的野兽。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向前,想像之前一样抱住她,安慰她。可我的第一步刚迈出,她便像是绷紧断裂的弦,用尖锐的声音大喊道:“你滚!你滚!我不想看见你!你这个和花荣清一样的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我没中蛊!衍舅舅也不可能给我下蛊!你们全都是骗子!”
  “……若不是你们说我中蛊,春和也不会去寻找什么驱蛊草……春和她也就不会死!”
  “你们把春和还给我啊!啊啊啊…”
  她说着说着,蹲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极为不忍,却又不敢靠近她,只能任由她这么发泄自己的情绪,直到她哭到昏厥过去。
  我将昏迷的她放到床榻上,看着她即便昏迷已依然紧锁着的眉头,一颗心不断的下沉。
  春和的死,多半又是连衍的手笔,以此来嫌隙,小姑娘与花大人,与我的关系。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以此来打击我和花大人,让皇上失去两个左膀右臂吗?如此还说得通。
  可他设计让蒋清云嫁给太子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了毁了太子的名声?还是借机下蛊控制太子?可现在蒋清云连太子的身都进不了,被皇室暗卫严加看管,又如何下蛊?这岂不是下了一步废棋?
  可聪明如连衍,真的会下这么一步废棋吗?他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我不由得紧缩眉头。这被动的局势,对我们来说,尤为不利。
  那日过后,小姑娘像是彻底疯了一样,见人就骂,逢人就打,院里的一众奴仆根本不敢靠近。
  我努力想要接近她,可每当我一靠近,她就像是受了惊的刺猬,浑身长满刺。一有不慎,那刺便会刺入身体。不仅仅是试图靠近的人,更有刺猬本身。
  害怕她伤到自己,我不敢再去接近她,只敢远远地望着她的身影,心里焦灼不安。
  花大人也曾试图靠近她,却无一例外遭到更为激烈的反扑。渐渐地,他原本就微驼的背更加成了一个弧形,似承受不住厚雪而而被压弯的翠竹,鬓发上也染上了道道斑白,俊朗的面容变得苍老而疲倦。
  明明正值壮年,却苍老的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
  过去有多么的意气风发,今日便有多么的颓废潦倒,如此变化,不得不令人叹息。
  朝廷的气象也不好。
  太子党与御南王派争得不可开交,甚至太子党有隐隐的弱势,落于下风。虽然有皇上坐镇,让朝堂渐渐平息下来,但谁都知道,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是一片波涛汹涌,任何一阵波涛都有可能翻涌而出,吞噬海面上航行的小船。
  和尚说的话似乎应验了,大楚,似乎真的要乱了。
  一日,朝堂集会上,朝臣们正看似和平地商议着国事,一阵响亮的粗犷男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在场的所有大臣寻声望去,连同坐于龙椅之上的皇上。
  来人身着一身士兵的服装,剧烈地喘息着气,用似乎很多天没喝水的沙哑噪音大声道:“报!前线战事告急!雁门关失守!匈奴来犯,已占据我国三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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