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我愣了愣,一下子有些反应不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我便想回起了他说的一句话。
  “若是蛊虫没有进入的心脏,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其驱逐,可若是蛊虫已经进入心脏,那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了……在蛊虫进入人身体的情况下,只有两个方法能将其驱除,第一,将被中蛊的人杀了。因为将蛊虫从心口驱除会给人的身体造成极大的破坏与损伤,就算驱除了也撑不过三日。第二,便是将种蛊的蛊师给杀了,可子蛊与母蛊相连,一旦母蛊死亡,子蛊也会搅动而死,被下蛊人也会极其痛苦的死去,是一种两败俱伤的结果。”
  小姑娘的蛊已经深入心口?就算是驱除,下场也只有一个死?
  我在得知小姑娘中蛊后,便立马请旨动身前往南疆,日夜兼程,不敢耽搁,为的就是能够尽早让小姑娘摆脱蛊虫的控制,就怕危及到她的生命。可未曾想,到头来,结果依旧是如此的残酷。
  我翕翁着嘴唇,面色发白,看相同样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地花大人,道:“花大人,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他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踉跄着身形,向门外走去。
  一路上,我们沉默无比,就连一向脸上挂着戏谑之色的司空,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到了书房后,我和花大人都还未说话,便见司空以极低的音调道:“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我一愣,皱起了眉头,沙哑地问道:“司空,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的疏忽?”
  “我刚刚探查郡主脉象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熟悉感,似乎给郡主下蛊的人是某个我认识的人。我感到疑惑,便探查了一下郡主中的到底是什么蛊,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郡主中的蛊是只有我们派系有的蛊虫,并且,下蛊方式和我认识的那人极为相似。由此,我不得不断定,给郡主下蛊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被我重伤后丢到林子里喂狼,生死不明的叔父。”
  说到这,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神情懊恼,“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当时我应该再去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被狼吃掉才对。”
  “这件事有我的错,我认。”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但理智告诉我,如今的结果和他并没有多大关联。就算没有所谓的司空千竹,连衍也会找到其他的蛊师,只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
  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我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郡主殿下还有多长的时间?”
  “得看情况,如果蛊虫发作的不厉害,那么郡主殿下还有将近六年的时间,如果蛊虫频繁发动的话……那么只可能剩下三年不到的时间了,这还只是理想化的结果。”
  听到这,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裂开来,只剩下一片乱麻。过了片刻,我用我仅存的理智问道:“如果再早几个月,蛊虫能驱除吗?”
  司空打量着我,有些为难,不太想回答。但再我的一再要求下,他最终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根据郡主现在的情况来看,蛊虫进入心口不过一月有余,如果再早几个月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这句话无疑给了我重重一击,我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怎么站都站不起来,嘴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出声的花大人开了口,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能从其中听出些许哽咽。
  “小子,多谢你一直以来对小锦的照顾,还为了她,千里迢迢的跑这么远,去找你的朋友。”
  “我知你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就不要钻牛角尖,过度地去责怪自己了,小锦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子。”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府歇息吧。”
  他站起身子,原本强壮如今却显得愈发单薄的身形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我沉默地看着他,心里知晓,身为父亲的他此刻一定比我还要难受千万倍,但还是要强撑着将客人送走。
  我动了动喉咙,许久找不到声音的喉咙此刻终于发出了声响。
  “我和司空自行离开便可,就不必花大人送了。”
  “花大人,早生歇息。”
  说完,我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而后拉着司空离开。
  临行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紧紧闭上的房门,心中默默祝愿:希望花大人,一切安好罢。
  随后,我将视线收回,大步地迈向了花府门口。
  等我到了有一会儿,司空才从后面小跑着赶上来,扶着门,喘息着道:“不是我说,左凌云,你脚下生烟的啊,走这么快。”
  我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让他上马。待他在马背上坐稳后,我才道:“回府后找到管家,他会安置你的。”
  “等等,你不一起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我有事,就不回去了。”
  说完,没等他反应,我一拍马屁股,星云便像箭一般地冲了出去,不过片刻,便只剩一道白色的虚影。
  而我,也在司空和星云离开后,运气而起,不过一刻钟,便到了皇宫的暗门。
  从暗门进去后,我又回到了熟悉的九龙司内。刚一进门,我便看到了源之,还有伯庸。他们两人就这么笑着看着我,齐声道:“回来了?”
  看着他们的笑容,我荒凉的内心生起一股暖流,笑着道:“嗯,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而于此同时,一场大战,也要开始了。


第60章 前世篇左凌云(六)
  九龙司掌握的连衍的把柄越来越多,皇上便以此为由禁了他的足,还下令抄家了不少官员的府邸,一时之间,京城风云卷动,人心惶惶。
  一日,我带领九龙卫抄完一处官员的府邸后,忽感一阵恍惚。再次睁眼,身后的九龙卫已然不见踪影,只留我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路上。
  我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过了一阵子,我听见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那脚步声极轻,我每走一步,他停一步,不慢不紧地跟在我身后,似是有意而为之。
  我心中的诡异感更甚,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继续按之前的步伐行进着。途经一个拐角处,我一刹,迅速地拐到了小巷里。我紧贴着墙壁,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握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
  在那脚步声距我只有几公分时,我猛地拔出长剑,对着那脚步声的主人,森然问道:“你是谁?又使了些什么手段?”
  脚步声的主人呵呵一笑,将横在他面前的剑锋轻轻推开,而后笑眯眯地看着我,苍老的声音和蔼沉静,“施主,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待看清楚来人是个老和尚后,我将剑从他的脖颈前放了下来,却并未收入剑鞘中,而是垂在身侧,以防异变。
  “还劳烦问一下大师请我到这里来的目的?”
  “施主明白人。”
  他向我行了一礼,而后道:“老朽今日见施主实为有要事相告。”
  “这些日子老朽夜观天象,推算出,半年后,荧惑守心,彗星袭月将会在同一日出现,天下,要大乱了。”
  闻言,我皱起了眉头,大脑极速转动,联想到最近的连衍过于安分守己,会不会是暗中谋划着什么?
  思及此,我忙追问道:“不知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他看着我,古井无波的苍老的眼眸里透着道不明的情绪,良久,道:“破局之法,便在施主身上。”
  我身上?
  我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
  “施主若想破这必死之局,须记住,‘佛曰。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惟有这样,施主才能破了这必死之局。”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道:“大师,这国家的命运,为何会与我一人挂钩?”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行礼道: “断欲无求,当得宿命,切忌,切忌。”
  话音未落,我便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一双大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左指挥使?左指挥使,你在说些什么呢?什么当得宿命?”
  意识彻底回笼,我这才发现,我竟是一直在默念老和尚说的那句话,“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是说斩断一切七情六欲,才能获得应有的宿命吗?
  可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的本能,又怎能说断就断呢?
  我有些疑惑不解,但看着满脸焦灼的副使,还是选择暂时忽略这种怪异感,道:“快点离开吧,别误了时辰。”
  “是。”
  待人走后,我转身看向远处的巷落,静静注视许久,方然离去。
  但那和尚的话给我敲了一个警钟。回去后,我立马面见了皇上,请他加强对连衍的监控,尤其是暗查他与匈奴是否还有联系,并且,加强对京城的保护力度。
  鹿泉之围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我尤其害怕鹿泉之围的惨况会再次发生。我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像是京城之中要发生什么大事,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是最好的打算。
  皇上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心里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但依旧是充满不安,似乎我的举动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改变。
  我和皇上,似乎都忽略了什么。
  前一个月,风平浪静,似乎我的担忧是多余的。连衍并没有什么动作,呆在宗人府里弄花逗鸟,好不自在。
  我去看过他几次,他每次见我,都掏出他那白森森的骨扇,笑着问我:“左指挥使又来看本王了?如何?本王之前的邀请,答不答应?”
  我每次都将头撇过去,不看他,实际上,是不忍看他手中的扇子。
  见我不理他,他也不生气,只自顾自地继续弄自己的花鸟,神情淡淡。
  只不过最后一次,在又问了我同样的话后,他道:“左凌云,这是你最后一次拒绝本王,往后,可没有机会了。”
  他极轻地笑着,眼里透着说不明的情绪。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看着他,忍不住道:“连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联合匈奴,残害忠良,杀害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下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一席皇位?
  他却没有回我的话,只意味不明地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本王要做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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