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浪漫(近代现代)——甜梅星

分类:2026

作者:甜梅星
更新:2026-02-22 09:03:08

  张丞凯去他的学院报道,第一步先填了一大堆表格,接着我们陪他去找宿舍。张丞凯在网上就提前知道了他的舍友,只是还没真正地见过面。
  也巧,他是第一个到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张。”张丞凯看了看床栏杆上贴的标记。
  这里像个合租公寓,有独立的浴室,打扫得还算干净。尽管如此,真正住下来之前还是得再重新打扫一遍。
  张丞凯也是第一次上大学,他把行李箱放下,迟疑道:“要不……舅舅,陶叔,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来整理。”
  “那怎么能行!”我爸想也没想道。
  舅妈立刻做了安排,对他舅舅道:“你和天佑去买被褥子,这些我们没准备,就是打算到这里买的,顺便再买点生活用品。”
  我爸和张丞凯舅舅两个男人接了任务出去了。
  表妹道:“妈,我和乐乐哥干什么?”
  舅妈捋起袖子,从包里拿出特地带来的抹布,准备大显身手,道:“你和你乐乐哥随便干。”
  我和表妹对视一眼,我抢先道:“我扫地。”
  表妹道:“那我拖地。”
  张丞凯:“……”
  说干就干,我在阳台找到扫把,呼啦啦地开始扫起地来。我一边扫地,一边竖起耳朵听张丞凯那边的动静,他笑了笑,拦住表妹给了她零花钱:“去楼下的超市看看,买点吃的来。”
  表妹当即扔掉拖把,高兴地道:“那我去了!”
  我背对着张丞凯,继续努力扫地,想把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扫干净。片刻后张丞凯走过来,单手扶着阳台的门框,默不作声地盯着我。
  “我……这边扫完了。”我小声道。
  “别扫了。”张丞凯看了我一会儿,走上前来接过我手上的扫把,“什么时候让你干过这个。”
  “在学校都要打扫卫生的。”我说。
  他抿了抿嘴,低着头道:“我来吧。”
  我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想跟张丞凯继续说话,但他很快就走了出去。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这里是三楼,外面正对着一棵枝丫繁茂的大树。
  一只灰色小鸟从天边飞过来,落在树枝上整理羽毛,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能听见舅妈和张丞凯忙碌的声音,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各种交谈声、脚步声,但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舅妈的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另外三人都回来了,舅舅帮张丞凯铺床,舅妈和表妹拿出从家里带的床单被套。
  我爸说:“是不是还要装蚊帐?”
  张丞凯不太好意思道:“这个我之后自己来吧。”
  很快,他的舍友陆陆续续也来了,大家也都是由父母陪着过来,一套流程下来竟出奇的一致。
  张丞凯和舍友们打了声招呼,他们早就加上了qq,现在是熟悉一下认认脸。张丞凯的态度不算太冷淡,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知道张丞凯是很受欢迎的,他很快就能拥有新的朋友。
  “兄弟,你是哪个宿舍的?”有人看见了我,笑着问。
  也许因为我和他们是同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误会。我连忙摆手,笑着解释道:“我不在这里上学,我陪我……哥来的。”
  “哦。”张丞凯的舍友们都点点头。
  张丞凯的床位很快焕然一新,布置好后看上去温馨许多。他特地去冲了饭卡,食堂就在楼下不远处,我们图方便,就和张丞凯一起去尝尝这里的食堂。
  张丞凯来回跑了三趟,打了不少菜,又去给我们盛汤。我爸和张丞凯舅舅聊天,欣慰地道:“能有小凯这种孩子,真是祖上积德才行。”
  “哎。”他舅舅也感慨地笑了笑,“孩子们平安就好。”
  大学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爷爷烧的,但跟外面那些黑心小店比起来,也不算特别难吃了,性价比还是挺高的。
  张丞凯舅舅说,充饭卡的钱也是张丞凯自己挣的,高考完他打包了自己三年里的所有学习笔记,一股脑全卖给一个学弟了。
  我爸嚯了一声,笑道:“小凯有商业头脑啊。”
  张丞凯道:“陶叔,舅舅,舅妈……谢谢你们今天送我,这顿就我请了。”
  “那陶自乐是蹭了一顿。”我爸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
  我觉得我爸大概是见我太沉默,所以才想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换做平时,我会说什么呢?我麻木地捏着筷子愣在原地,不管会说什么,但我现在是想不到任何俏皮话了。
  饭桌上有点冷场,张丞凯也不接话,我只好说:“我吃好了,我先去还盘子。”
  “我们也差不多了。”他们道,“一起走。”
  大人们明天还得上班,张丞凯表妹开学上高二,他们都不打算在上海多做停留,当天晚上就准备回邺城。
  临别前我心乱如麻,几次想和张丞凯单独待一会儿,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一部分原因是我爸他们在,一部分原因是张丞凯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
  张丞凯陪我们走到地铁口,我留在最后一个。
  我回过头,张丞凯平静地看着我,他垂在身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我难受地转过脸,又回头想再多看他一眼,可下一秒,他就在我的面前走远了。


第60章 婚礼
  张丞凯离开了邺城,在上海开始他的新生活。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每一晚,我都会回到混乱不堪的、一分为二的夏天,用酒精、南风、快乐和泪水填满的十八岁夏夜。
  大学的生活很充实,张丞凯要参加军训、各种社团招新、上公共课和专业课……我从上海回来后还是每隔一两天就和他在qq上聊几句,不用在现实中面对面,我们之间最起码还是能保持正常交流的。
  我的颓丧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暑假里詹子帆说会再来找我,最后我们谁也没联系谁,直到开学才见面。
  他看见我,不可思议地道:“陶自乐,变这么帅了?”
  我有气无力地道:“呵呵。”
  “张丞凯去上海了吗?”詹子帆又问。
  “去了。”我说。
  詹子帆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懒洋洋地劝道:“你们别吵架了,没意思……有话说开就好。”
  我痛苦地叹了口气,觉得胃又开始痛了。
  新学年开始,这是我在高职的第四年,严格来说我们只剩最后一学期的实践课,过年之后就要进入实习阶段。
  李文飞对实习很重视,他告诉我们每年很多同学的正式工作都是实习转正而来的,希望我们一定要认真抓住机会。
  “高职学生的优势在哪儿?”李文飞苦口婆心地道,“其实就在于你们能提前抓住机会,比本科生更早地接触真实的工作岗位,让用人单位觉得你们好用才行。”
  詹子帆偷偷地在下面对我道:“还得比本科生便宜。”
  我:“……”
  张丞凯刚刚上大学,而我很快就要去实习了。我和他之间的时钟已经彻底失去了同步,可以预想,日后我做的工作,他是不会做的,反之亦然。
  在高职待得越久,我发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毕业,有些人中途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退出。女生们的穿衣打扮逐渐成熟起来,男生们也是同样,毕竟我们都成年了,对循规蹈矩产生了厌恶。
  这年秋天我始终魂不守舍,九月盼中秋,以为张丞凯会从上海回来,但他没有,只是说刚上课不久,有许多事情。我心想那还有国庆十一假期,结果他仍旧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起张丞凯说上海离邺城很近,他一有机会就会回来……也许他的确很忙吧,大学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幻想着张丞凯的一切,幻想着他的大学生活。我希望他过得快乐,也希望他别忘记我。我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说他只是个普通人,让我给他调整的时间。我怕他丢下我,虽然他答应过不会丢下我。我应该相信张丞凯,他会调整好……他会重新做我的哥哥吗?
  每天上课我都无精打采,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窝着补觉。詹子帆和我相反,他表姐夏天时从日本给他人肉带回来一箱文具,他一边盘点一边卖出了不少,留下一些特别喜欢的,看他的样子是想深度研究。
  我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我觉得生活没有了意思,邺城的一切都看不到希望,我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偏偏这年秋天我莫名其妙收到了许多女生的表白,甚至还有一个男生的。算上之前的潇潇和魏响,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詹子帆跟之前的学姐已经谈起了恋爱,我有时候和他俩一起去吃饭,学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应该是烂桃花爆发之年。”
  我:“……”
  詹子帆:“……太可怕了。”
  常去的披萨店还开着,眯眯眼老板依旧笑容满面。路过一中门口,我才意识到有阵子没来这里。我对二手书店的老板挥了下手,然后很快离开了。
  我再也没有来一中的理由,我的三年“书童陪读”结束了,张丞凯在大学不会继续需要我了。
  詹子帆在想我的“烂桃花”该怎么解决,但他完全是在出馊主意:“陶自乐你快说话啊!你一说话那些女生就清醒过来了,再也不会被你现在的忧郁人设给迷惑住。”
  “说什么啊?”我干巴巴地道。
  詹子帆:“……”
  我和他放学后去买柠檬茶喝,詹子帆咬着吸管叹气,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假如何知礼喜欢你,你会怎么做?”我问他。
  “噗——”詹子帆差点被我呛死,他惊天动地咳了一会儿,“……你再说我杀了你。”
  我:“。”
  詹子帆告诉我,何知礼在他的眼中更像家人,她不是一个纯粹的异性,他无法想象和她谈恋爱的画面,一点点都不行。
  听了之后我更加沉默下去,也许这才是“正常”的发小之情,而我和张丞凯……
  我和张丞凯……不是。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我和张丞凯之间或许早已越界,只是他不说,我又笨,直到不久前才彻底吹散那层浓雾,最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惨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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