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分类:2026

作者:二两香油
更新:2026-02-22 09:00:42

  沈子翎没瞒着,想起自己一通暗贬,还有点小得意。
  “对。”
  谁知易木全然是在撒网,见他轻易上钩,重重一顿杯子,怒道。
  “你还对上了?项目才开始,你在这儿骂甲方?”
  沈子翎在易木这儿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学生气,闻言一缩脑袋,又忿忿驳嘴。
  “我好声好气的,也不算骂他。再说了,我都不认识他,他上来像要跟我斗鸡似的,太幼稚了。”
  “幼稚?”易木冷笑,“他是小心眼加善妒,你才是幼稚。只顾着自己爽,惹到甲方,车展不开了?活动不办了?还是项目不要了?我警告你,歌狮组我留了后手,你出了问题,随时有别人顶上。”
  话不必挑明,这个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别人”,想必就是和沈子翎共同竞争升职机会的Kim。
  沈子翎僵了僵,垂首坐直了身子,蔫巴又正经地回说。
  “好,对不起,woody,我下次不会了。”
  “再有下次,我亲手把你揪出歌狮组。”
  “嗯。我知道。”
  撂完狠话,易木缓缓靠回椅背,继续喝茶,口吻随和不少。
  “君子好惹,小人难缠,你确实没必要和这种人掰扯。你也说了,你甚至都不认识他,让他吃瘪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让他觉得你过得不如意,对你又有什么坏处?”
  “……但我明明过得很好。”
  “好吗?”易木歪头,笑吟吟道,“省厅厅长的独生子,刚在公司里被上司骂得话都不敢回,这样算好吗?”
  沈子翎自己跟自己笑了,低声说:“你又不是真心在骂我,我能听出来。”
  “怎么不真心?还得我上手揍你两下才算真心?”
  “你不光是担心项目出问题,也是怕我年轻做错事。你平时严厉归严厉,但关键时候总是很护短,我都明白。”
  “哄自己呢?”
  沈子翎笑了,乖顺抬头,玩笑道:“我明明是哄你呢。”
  易木也失笑,点头:“那算你很会哄人。我再告诉你一句,财不外露,幸福也是一样。你日子过得再好,好给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看就行,对于其他对你漠不关心,或者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就是让他们觉得你在街头要饭都无所谓。”
  “那他们岂不是看成笑话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以为你穷得要命,其实你每天在被窝里数钱数得快要乐醒,他们以为你三餐不继,其实你滋润得不得了。最后,他们沾沾自喜烂在了泥坑里,而你则是悄悄越走越高,越活越好。你想想,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看沈子翎若有所思,易木悠悠又补一句。
  “有那功夫跟他们斗法,不如抽空回家看看爸妈。当然了,等下班或者周末再去,不准耽误工作。”
  出了办公室,沈子翎还反复咀嚼着易木的话,越嚼越觉着,似乎真是这么个道理。
  窗外日头隐隐要落,距离下班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沈子翎决定吸收易木的前半句话,回去看看爸妈,再抛弃后半句话,他才不等下班,他现在就要去。


第48章 温蒂公主的侍卫——四
  沈子翎归心似箭,然而并没立刻归成,半道被一通电话截了胡。
  电话那头是租客,说已经联系好了中介,今天退租,问他有没有空过去。
  他问,不是说好了周五吗?怎么忽然提前了?
  租客有些嗫嚅,但又嗫嚅着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抢票什么爸妈什么工作。总之是事出有因,不好意思。沈子翎要是能来就最好,不能来,他们只好改签。
  沈子翎略有不快,但懒得再多问,又想现在的确没什么急事,今天去了,周五说不准还能空出完整的一个晚上来陪卫岚,遂同意了。
  他名下挂着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就是如今和苗苗为邻,自住的高级公寓,另外一套是城郊的居民楼。
  在前些年的购房热潮来临之前,他爸听了别人建议,买下了开发区一处新小区的房子。而后,又在人家的极力游说下,咬咬牙购置进第二套。
  至于他爸身居高位,怎么两套房子还得咬牙才买,只能说是清官难做,比贪官难得多,仕途光鲜,但又清汤寡水。
  他当年如果也效仿他那些“朋友”,找人通融,陆续买了十余来套房子,兴许就不会在后续被构陷污蔑,险些潦草入狱。可如果当真同流合污,他现在极大可能和他其中某些“朋友”一样,已经死刑投胎了。
  于是了,清官难做,但是正道,贪官好做,但一不留神就会做得脑袋脖子分家。
  如今,这房子一处在大学毕业时转至沈子翎名下,另一处在妈妈名下,每月按时能有小一万的租金入账,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退休金。
  他们家在这方面算挺有运气,毕竟之后房价一路水涨船高,开发区附近又迁去两所大学,他们的房子差不多都是租给了大学生,事情相对少些。
  沈子翎到出租屋时,中介和租客已经在等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全权交由陈林松打理,租客提要求也都是陈林松在应对,故而房子租出去一年多,沈子翎还是第一次过来。
  他没什么经验,大致扫了一圈,见四处收拾得挺干净,只是靠墙根儿有块污渍,厕所地板还被泡了一块儿。问了这对情侣租客,后者一一解释,又可怜巴巴表示,这些都和之前那个哥说过了,他说没事。
  陈林松是个生意人,向来精明不吃亏,想他当初说了没事,那约莫就是真没事。沈子翎现在也不可能打电话过去再问,又见小情侣拎着大包小包,眼巴巴等着他的示下,就心下一软,如数退了押金,放他们欢天喜地赶车去了。
  中介还在,跟他说找了别人来看房,差不多半小时后就到。沈子翎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就应下说好,和他一起等。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无非是聊房子,后来中介接了个电话,沈子翎在客厅坐着无趣,就在这栋买来但从没细看的房子里四处转了转。
  客厅还留着租客买的挂画,留作装饰,厨房两瓶没拆的酱油醋,卧室一床奶白床垫,地面洒扫一净。桌子改了位置,靠墙临窗,沈子翎随手抽开桌子抽屉,见里面塞了不少杂七杂八的零碎,不由皱眉,再去检查旁边的床头柜,柜里同样一堆玩意儿缠着两团废弃充电线。
  他又去开衣柜,底下也攒了一沓不要的破床单。
  合着只是明面上干净了,暗地里全是破烂儿,留着不知道给谁收拾呢。
  沈子翎气得要笑,想起刚才那对情侣走得高高兴兴,原来是逃之夭夭。
  好在只是垃圾,没沾了什么汤汤水水,他找了一卷大垃圾袋,自己动手,很快收拾出了半袋子。
  期间,有支没水了的圆珠笔被碰掉,一路滚进了床下,沈子翎半跪着去够,却看见床底有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推得极深,几乎靠近床板正中心。
  似乎是只挺大的鞋盒,不知怎么被搡到床下了,周围脏兮兮,大概落了不少灰。
  他是房东,不能稀里糊涂把房子交给下一任租客,这点儿事又实在不必劳动中介,他就找了把扫帚,试图将鞋盒够出来。
  扫帚碰到鞋盒,刚往外拨了一下他就觉得不对劲,太重太重了,即使里面放着的是一双鞋,也断断不会这么重。
  恰好中介回来了,见状赶紧要搭把手。其实根本不用帮忙,谁还能连只沉重的鞋盒子都弄不出来?
  可等鞋盒子正式面世,看清内容的俩人都睁大了眼睛,认为世上确实不该有人惨到要把这东西从床底扒拉出来。
  ……那赫然是满满一鞋盒的陈年猫屎。
  *
  等到离开出租屋,坐在去往父母家的车上,沈子翎胸口仍然堵着一团火气。
  那盒猫屎不知道攒了多久,连味道都快没了,天知道那情侣俩是有多懒多坏才会憋出这种招数,连盒带屎地推进床底下。
  情侣自知做了亏心事,刚出门就联系不上了,他和中介只得忍着恶心,亲自动手,忙了半天才收拾好,最后是床底干净了,二人却统一觉着自己不干净了。
  此刻在车上,他忽然想起这房子某任的租客退租时,是他和陈林松一起来的。彼时二人正赶时间,可陈林松还是检查得事无巨细,问这问那,当时他还嫌磨叽,觉得问太多显得小气。后来正式上班,才知道事事高抬手并不意味着洒脱,而只意味着好哄好骗,他着意改过,在工作上至少挺有成效,可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是谨慎得不够。
  想到这里,沈子翎气忿之外多了些懊恼,恰好有电话打进,是卫岚,他接起来。
  卫岚最近跟着锈月满国乱跑,小小年纪,居然体验了一把出差滋味。他每天固定给沈子翎打一通电话,发再多文字消息都不行,就非得是电话,要听恋人的声音语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腻歪废话。就这样,每每挂掉电话还依依不舍,于是连异地恋的滋味也尝到了。
  等过些天回来,想必还能体验下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卫岚说他们新到了南京,天气不是一般的热。今天在路上遇到一只和皮皮鲁很像的萨摩耶,小狗热得吐舌头直喘,像根融化了的红版“绿舌头”冰棍插棉花糖上了。他太理解了,他只穿了背心短裤,但还是汗流浃背得恨不得伸舌头喘气。再看街上行人,个个跟他差不多。
  沈子翎一听他说话,笑意就忍不住。让他做好防晒,当心中暑,别省钱不舍得打车,回来给他报销。又哄他,说回宾馆就不热了,你们住在哪儿了?
  回应是,这次他们斥巨资住了连锁酒店,哪哪都好,还包早餐。而且,确实是回宾馆就不热了,但倒不是因为空调,是因为旁边俩人一凑在一起,自动就会释放冷气。
  距离上次的相亲闹剧已经过去好一段日子了,董霄和雷启维持住了一种尴尬的和平。
  要从表象来看,他俩关系和缓了不止一点,至少没再一言不合吵起架来,卫岚再不必当两头受气的风箱老鼠。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他还保留着为人子女的直觉与本能,明白总是吵吵闹闹的爸妈忽然相敬如宾起来了,那多半不是要好,反而是要坏。
  卫岚在电话里叹气,说,我总觉得他们是要离婚了。到时候我跟谁呢?
  沈子翎又想笑,心说你怎么四处给人当儿子。
  他以着多年在广告公司见人识人的经验,问卫岚怎么觉着他们就要“离婚”了?
  卫岚也说不太上,只说他俩平时也会说话,但感觉很公事公办,有时候也闲聊,但聊得都没滋没味,像在互相敷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们再也没有对视过了,不管是谁撞上谁的视线,都是要么迅速别开,要么假笑一下。他们本来都是真性情的人,现在突然假起来,就假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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