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雀(近代现代)——常俞

分类:2026

作者:常俞
更新:2026-02-22 08:57:46

  他不仅要让靳伯珩身败名裂,更要将他赖以起家的、沾满亲人鲜血的根基,彻底焚毁!
  他快速将“清泉”文件夹里的关键信息提取、备份,然后开始更仔细地梳理核心密件中,所有与靳伯珩早期发家、与生物医药领域相关的部分。他找到了!一些通过空壳公司注入“清泉”项目,又在其失败后迅速转移的资金流水;几份刻意制造的、关于他父母和苏清泉阿姨的“负面”评估报告;甚至有一份内部备忘录,提到了“清除潜在技术泄露风险”的冷血指令……
  这些证据,虽然年代久远,但若能与他父母“意外”的调查疑点、苏清泉阿姨的“抑郁而终”串联起来,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指向靳伯珩的罪恶链条!
  就在这时,他放置在窗边的简易预警装置——一根细小的、连接着易拉罐的透明鱼线——被碰落了,易拉罐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的响声!
  有人上来了!而且试图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房门!
  闻仞药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所有思绪瞬间收敛,身体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他迅速收起所有设备,将存储器贴身藏好,拔出了手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脚步声极其轻微,不止一个人。他们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靳伯珩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渡鸦”背叛?还是自己在来的路上,终究留下了无法察觉的痕迹?
  答案暂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再次陷入了绝境。而这一次,是在一个无处可逃的顶楼房间。
  闻仞药握紧了枪,眼神冰冷而决绝。


第6章 刀锋上的名字
  门把手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外面的人很专业,试图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探查门锁状态。
  闻仞药背靠着门旁的墙壁,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所有的紧张和疲惫都被压榨成了一种冰冷的专注。他计算着对方可能采取的行动——技术开锁,暴力破门,或者……更狡猾的方式。
  他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撬锁声,反而是一阵极其短暂的、几乎被忽略的嘶嘶轻响,从门缝底部传来。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气味的无色烟雾缓缓渗入房间。
  迷药!他们想活捉他!
  闻仞药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用未受伤的右手迅速从帆布包里扯出一块备用布料,沾上桌上喝剩的少量清水,捂住了口鼻。效果有限,但能争取宝贵时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坐以待毙,只会被药倒,然后像货物一样被拖回靳伯珩面前,那将比死更难受。
  他眼神一厉,猛地向后退开两步,然后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房门与门框连接的合页位置!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老旧的木门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门框处的木头发出碎裂的呻吟,整扇门带着扭曲的合页,向内轰然倒塌!
  门外的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目标会如此果断地暴力破门,猝不及防之下,被倒下的门板逼得向后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瞬间,闻仞药如同猎豹般从烟尘和倒下的门板后窜出!他没有选择狭窄的楼道,而是直接冲向不远处的楼梯间方向!
  “站住!”
  反应过来的黑衣人低吼着,试图举枪瞄准,但闻仞药利用倒塌的门板和对方瞬间的视线遮挡,身形诡异地一晃,已然冲到了楼梯口。
  他没有向下跑!向下是死路,必然有更多埋伏。他毫不犹豫地向上——冲向通往天台的最后半层楼梯!
  “他上天台了!封锁楼下所有出口!”黑衣人一边急促地通过耳麦汇报,一边迅速追了上来,同时小心地避开地上可能残留的迷药烟雾。
  闻仞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通往天台的铁门。铁门被一把老旧的挂锁锁住。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对准锁芯——
  “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震耳欲聋。锁芯崩坏,他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刺眼的阳光和空旷的屋顶瞬间映入眼帘。
  天台上杂乱地堆放着太阳能热水器和一些废弃建材。他迅速扫视环境,心沉了下去。这里是顶楼,除了跳下去,几乎没有其他退路。而楼下,尖锐的警笛声(很可能是靳伯珩的人伪装或调动的关系)由远及近,显然下面的包围圈已经彻底收紧。
  两名黑衣人也已追上天台,枪口稳稳对准了他,封住了他退回楼梯间的路。
  “闻枭,放弃抵抗!老板要活的,别逼我们动手!”为首的黑衣人冷喝道,一步步逼近。
  闻仞药背靠着天台边缘低矮的护栏,下面是令人眩晕的街道景象。他握着枪,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简陋的包扎。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额角是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敌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活的?”他轻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然后,在两名黑衣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将手枪甩手扔出了天台!黑色的金属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向下方的街道。
  紧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撑低矮的护栏,纵身向外跃去!
  “该死!”黑衣人惊呼冲上前,却只来得及抓住一把空气,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护栏之外。
  他疯了?!这是寻死?!
  然而,预想中□□撞击地面的闷响并没有传来。黑衣人扑到护栏边向下望去,只见闻仞药并没有直坠地面,而是在跃出的瞬间,身体如同灵猫般在空中强行扭转,一只手险之又险地勾住了下方一层楼外墙上安装的、老旧的空调外机支架!
  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金属扭曲变形,但终究没有立刻断裂。闻仞药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中,随风轻微晃荡,脚下是数十米的高空。
  他利用这短暂的缓冲,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他看到了隔壁那栋略矮一些的居民楼天台,距离不算近,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意志压榨出身体最后一丝潜力。他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像钟摆一样利用勾住支架的手臂将自己荡起——
  在身体荡到最高点的刹那,他松开了手!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向着隔壁楼的天台落去。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隔壁天台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他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半天喘不过气。
  但他成功了。他从那个看似绝境的顶楼,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栋楼的天台边缘,那两个黑衣人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开始急促地通话,显然在调派人手包围这栋楼。
  不能停留!闻仞药咬着牙,忍受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踉跄着爬起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冲向这栋楼的楼梯间。他必须趁对方合围完成之前,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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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了。”心腹助理放下电话,向靳伯珩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从七楼天台跃下,利用空调支架缓冲,跳到了隔壁六楼天台,然后逃脱。我们的人正在扩大搜索,但他……动作太快,对那片区域似乎也很熟悉。”
  靳伯珩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有发怒,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古井。
  跳楼逃生……这种近乎亡命徒的果断和狠厉,再次超出了他对“闻枭”的认知。不,是闻仞药。
  那个刻在钢笔上的“仞”字,那个印在草稿纸背面的“仞药”,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固有的印象。
  他挥了挥手,让助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拿起平板,再次调出那个名字和符号的照片。
  闻仞药。
  每一次念出这个名字,都像是在揭开一层伪装,露出底下更为锋利、也更难以捉摸的本质。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投喂、需要他安抚情绪的漂亮宠物,而是一个有着独立过往、背负着未知目的、并且能力超乎想象的对手。
  这种失控感,这种被蒙蔽的感觉,让靳伯珩感到一种久违的……刺激。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驯服游戏,最多带点抓回逃宠的乐趣。但现在,游戏升级了。这是一场真正的、赌上智慧和力量的较量。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一个很少动用的加密线路。
  “启动‘镜湖’协议。”他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目标,闻仞药。我要知道他过去的一切,尤其是……他与‘清泉生物技术研究所’,与苏清泉,与那对姓闻的研究员夫妇,所有的关联。”
  “是,‘镜湖’启动。”线路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放下电话,靳伯珩走到窗边,俯瞰着他的王国。他知道,闻仞药一定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像一道伤口,隐藏在华丽的表皮之下。
  他跑了两次。事不过三。
  下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靳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绝对掌控者才有的、冰冷而笃定的光芒。他期待着,将这把名为“闻仞药”的锋利刀刃,彻底折断,或者……重新握回自己手中的那一刻。
  而城市的另一端,闻仞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潜入了一片混乱的城中村。他找到一处无人的、堆放建筑垃圾的角落,瘫坐下去,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疼痛。
  他从贴身处摸出那枚冰冷的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
  靳伯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闻仞药”。
  他闭上眼,母亲温柔的笑容和苏清泉阿姨日记里最后那句“我害怕……”交替闪过脑海。
  仇恨的火焰在剧痛和疲惫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游戏,还远未结束。
  城中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闻仞药蜷缩在建筑垃圾的阴影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钝痛,左臂的伤口经过刚才亡命一跃,已经彻底崩开,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黏腻而冰冷。
  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感染和失血会要了他的命。但他现在身无分文,“渡鸦”给的现金在刚才的逃亡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那个安全屋暴露后,他失去了最后的物资补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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