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人工智障(玄幻灵异)——被拖鞋过肩摔/釉彩的钥匙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2 08:18:35

  “差不多。”克瑟兹点头,“其实……塔乌小时候应该有过自己爱的东西。”
  余夕坐直了些。
  “私生子都是挑选出来的,他们在正式的考验开始之前,都会被分配一个小的‘玩伴’。”克瑟兹在发现塔乌是私生子之后刻意调查过这群武器的培养方式。
  在最终的考验到来之前,这些孩子必须有在意的东西。
  这种必须同样也是训练上的必须。
  蹲在门口的塔乌回头看了两眼房门,随后他又低头望向自己怀里的小恐龙。
  “爸爸?”小恐龙伸了伸自己的小爪子,塔乌伸出食指,小恐龙的小爪子握住了他的食指。
  塔乌笑了笑。
  喜欢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
  塔乌曾经有过一个小恐龙玩偶,每次见到玩偶就说明训练结束了,他可以填饱肚子了。
  塔乌不确定自己小时候有没有拥有过房间,因为那是一个四面都透明的小格子,总有来来往往的研究员会观察他的情况。
  但塔乌能够忽视他们,毕竟直到开始模仿各式各样的人时,塔乌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不是透明的,不会有人随时跑来围观记录。
  塔乌知道当时所有的孩子都有属于他们的玩偶,他们同样像自己一样地爱他们的玩偶。
  “等到了一定的年龄,他们所爱的物件就会被取出来用作训练。”克瑟兹继续说,“他们必须学会无视自己的心爱之物正在被伤害,专心致志地完成任务。”
  “但这是很难的。”余夕明白了克瑟兹的意思。
  这些玩偶成了那群孩子唯二的精神寄托。
  对他们来说,完成主人的命令是活命的基本,这已经成了他们存在的底层逻辑。
  只有完成任务才有饭吃,才能休息。
  “完成任务”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的必需品,被人为地篆刻进了他们的灵魂。
  而这些玩偶是更亲密的精神寄托,它更像是“朋友”。
  那些孤独的孩子大概也会下意识赋予这些玩偶灵魂,他们能在怀抱着这些玩偶的时候感到放松。
  “是很难。”克瑟兹点头,“所以选择奔向自己玩偶的那些私生子就会被淘汰。”
  余夕:“淘汰是死吗?”
  克瑟兹点头。
  余夕眼中的光更亮了一点。
  塔乌记得自己失去恐龙玩偶的那一天,他必须完成训练任务,那天罕见地将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在一起训练。
  随后在训练场的四周,那些玩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群观众。
  可它们不是来做观众的,它们是来告别的,
  塔乌眼看着自己的小恐龙一点一点地被撕成碎片。
  塔乌想要奔向小恐龙,但已经有人抢先一步那么做了。
  他看到一个男人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不管不顾地冲向自己的玩偶。
  随后嘭的一声,血溅了满地。
  塔乌总觉得有血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停下了,他扭过头继续自己的训练。
  那时候塔乌感觉自己的心跳甚至没什么变化,他在难过?在害怕?
  塔乌说不上来。
  但私生子本来就是一群奇怪的家伙,哪怕有人死了,还是不断有人奔向自己的玩偶,奔向无可逆转的死亡。
  因为那是他们仅剩的一点温暖了,尽管这些玩偶从不曾回应他们。
  那天塔乌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的住所什么都没有了。
  而塔乌合格了,他不会因为多余的感情而干扰他对任务的执行。
  小恐龙的爪子捏着塔乌的手指,塔乌有些想笑。
  忽然,他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动静。
  塔乌下意识想把小恐龙搂进怀里,但他没这么做,他僵住了。
  “你还蹲在这里呢?”是余夕的声音。
  塔乌的胳膊微微颤抖。
  “我不会对你的小恐龙动手。”余夕说。
  塔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那你是要对父亲……”
  “暂时不会……你真的爱你那所谓的父亲吗?”余夕不明白,他感觉塔乌所有的苦难都来源于大总督,而且塔乌真不见得有多喜欢大总督。
  但效忠大总督又是刻在塔乌骨子里的东西。
  余夕总觉得塔乌的未来是一团迷雾,余夕看不清。
  “我敬重父亲。”塔乌说。
  “哦。”余夕感觉塔乌有点像恨而不自知。
  “我只是有点尴尬。”余夕诚实道,“你戳穿了我的小心思,我有点尴尬。”
  塔乌:“你是说我戳穿了你想拯救我的那件事?”
  余夕点点头。
  “为什么要尴尬?这不是很正常吗?”塔乌问。
  “哪里正常了?!”余夕感觉塔乌压根就是没法被治愈的,他过去的成长环境和普通孩子差别太大了,那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想要拯救我们的人有很多。”塔乌摸了摸怀里的小恐龙,他看起来没那么紧绷了,“尤其是那些贵族。”
  “诶?不是贵族创造了你们吗?”余夕问。
  “是,但有时候他们又会忽然觉得我们可怜,想要玩拯救小游戏。”塔乌搂着小恐龙站起身。
  他们私生子的生存环境似乎天然带着悲情色彩,总有那么几个“心善”的贵族会看不得私生子受苦。
  当然了,得是最漂亮好看的那一群私生子。
  他们会给私生子温暖和爱,甚至领着私生子去吃真正的食物。
  “你说的那些大道理,他们也会讲,讲完之后他们总还要用那种怜爱的眼神望着自己看上的私生子。”塔乌说,“他们似乎很热衷于把一个私生子改造成所谓的正常人。”
  可他们如果那么想要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去爱一个正常人呢?
  “也许是正常人对他们来说太麻烦了,因为他们交往的往往也是贵族,贵族不会为他们的小恩小惠而感恩戴德,他们又担心普通人会觊觎他们的财物,私生子确实是一个满足他们虚荣心的最好的选择。”塔乌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
  他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事实。
  余夕听得目瞪口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塔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希望被贵族看上吗?”余夕不解。
  “没什么希不希望的。”塔乌说。
  “那你讨厌被当成不正常的那个吗?”余夕问。
  塔乌摇摇头:“不讨厌。”
  “我才不相信你的不讨厌。”余夕感觉塔乌的某些话是不能信的。
  塔乌低下头。
  “抱歉,我不该琢磨那种拯救小游戏。”余夕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塔乌对他的道歉也没有太多反应,道歉本来就不是他习惯的沟通方式。
  “我给你这个。”余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塔乌问他。
  “这个可以让你的恐龙变色。”余夕说。
  “变色?”
  “可以随着心情变色,也可以控制着变色。”余夕觉得塔乌会喜欢这个。
  果然,塔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塔乌接过蓝色小圆球。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忽然问余夕:“你还有想道歉的地方吗?”
  余夕:“啊?”
  塔乌举例:“我是被你绑架过来的。”
  余夕有些慌,他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摸出了另一个小圆球:“这个!这个是个微缩的小房子,给你的小恐龙住正好。”
  塔乌眨眼的频率变高了些。
  塔乌认真想了想:“你让我担心那么久,这一点你要不要道歉?”
  余夕:“……呜呜呜。”
  一只手直接摁在了塔乌的脑袋上,克瑟兹阴恻恻地开口:“你再敲诈勒索,我就用火把你的小恐龙点了。”
  “啊!!”塔乌抱紧了怀里的小恐龙。
  “塔乌。”余夕望向塔乌。
  他青绿色的眼瞳微微发亮:“我有点担心你的未来。”
  “担心我活不长吗?”塔乌问他。
  余夕点点头。
  “私生子本来就活不长。”塔乌说。
  “我会觉得很遗憾。”余夕叹气,“你就不能学学弗亚斯吗?你也正能量一些?”
  塔乌:“我没被改造过。”
  余夕有些失落。
  塔乌也望着余夕,他在等待余夕接下来的话,但是余夕没有再说些什么,他沮丧地伸手拍了拍塔乌的肩膀,随后转身回房间了。
  塔乌目送余夕离去,他重新低下头逗小恐龙,只是逗了两下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两眼。
  “看什么?”克瑟兹问他。
  “不知道。”塔乌又把视线挪回了自己怀里。
  克瑟兹挑起一边的眉毛。
  塔乌身上在发生一些变化,而塔乌自己似乎没太意识到。
  为什么?
  克瑟兹也看了一眼余夕离开的方向。
  啊,是了。
  塔乌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塔乌离不开这儿,但余夕又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余夕没有对他的小恐龙动手,也没有执意要把塔乌变得“正常”。
  塔乌认为自己的环境是安全可靠的,而他现在没有任务。
  克瑟兹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还得观察观察。
  而不出他所料,塔乌在不自觉地观察余夕。
  余夕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他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还要叹一口气。
  发财偷偷来了好多回,但余夕没有驱赶他,也没有跟他搭话。
  余夕还总望着塔乌叹气。
  ……
  “为什么要创造出私生子?”余夕躺在床上询问克瑟兹。
  “因为他们能折腾出私生子,他们有权力,有资源。”克瑟兹侧身面对余夕,“其实我对你口中的那些旧人类很好奇。”
  “好奇什么?”余夕问他。
  “他们真的彻底消除了歧视和偏见吗?”克瑟兹问。
  “是啊。”余夕嗯了一声,“他们的知识是能传承的,不是通过文字传承,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意识上的传承。”
  “不过这个技术也没使用太久,因为这个技术出现之后,很快人们就能永生了,再也没有新生命诞生。”余夕说。
  “听起来还不错。”克瑟兹想了想那个场面,“大家都活到自己想死为止。”
  “大概还不错吧。”余夕依旧不太喜欢那样的人类。
  “你不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人类愚昧无知吗?尤其是在见过那些强大的完成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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