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GL百合)——未满十八岁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1 19:02:51

  宋知远将琉璃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那抹生机勃勃的绿意与满桌纸墨形成鲜明对比。
  “大姐,你先看看这个。”
  宋清霜执笔的手未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抹翠色吸引。
  在这万物凋敝的深冬,这般水灵的菜苗确实罕见。
  她放下笔,拾起琉璃盏,指尖触及微凉的盏壁,仔细端详片刻,才道:“品相不错。西院送来的?”
  “是月禾亲手种的。”宋知远见她问起,顺势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不止这些。她院里还有好些冬日里罕见的菜蔬,长势都比庄子上暖棚里的好上许多。
  大姐,你掌管庶务,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清霜将琉璃盏放回原处,神色不变:“意味着她有些侍弄花草的本事。”
  “岂止是侍弄花花草草的本事。”宋知远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我与她深谈过,她于农事上颇有心得,诸如改良土壤、轮作防病、培育良种,皆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法门。
  若能将她的法子推广至家中田庄,哪怕只提升一两成收成,亦是笔可观的数目。
  再者,若能培育出反季鲜蔬,无论是供给府中,还是外售,其利不小。”
  他观察着宋清霜的神色,见她并未出言打断,只是指尖在账册边缘轻轻敲击,便知她听进去了几分。
  于是他继续道:
  “此事于宋家有利,于依附我们的庄户亦有利。
  只是,单凭月禾一人,或是我这半吊子,难成气候。
  需得有一位通晓经营、能调动资源之人主持大局。”
  他的话点到即止,目光落在宋清霜脸上。
  书房内静默片刻。
  宋清霜垂眸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待如何。”
  宋知远知道这是松动的迹象,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轻松:
  “自然是请大姐出面主持。
  田地、人手、银钱调度,乃至与各处庄头接洽,非大姐不能胜任。
  月禾负责提供技术、指导耕种。我呢……”
  他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居中联络,跑腿打杂,也算一份功劳。
  待此事有成,所得之利,我要占一分。”
  宋清霜终于抬起眼,目光犀利地看向他:“你要这一分利何用。”
  宋知远摊了摊手,笑容不变:
  “自然是攒些体己钱。景明虽好,我总不好事事依赖他。
  再者,此事若成,我在其中奔波劳碌,拿些辛苦钱,也是应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经:
  “具体章程,如何合作,利益如何分配,还需姐姐与月禾细谈。
  我只牵这个头,后续便不掺和了。”
  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却又明确提出了利益诉求,显得既无赖又坦荡。
  宋清霜凝视他片刻,目光深沉,似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收回目光,重新执起朱笔,淡淡道:“知道了。容我思量。”
  这便是应允考虑了。
  宋知远心下大定,知道以他姐的性子,既未直接拒绝,便是十有八九成了。
  他站起身,笑嘻嘻地行了个礼:“那弟弟就不打扰姐姐理账了。”
  说罢,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
  宋清霜却并未立刻继续批阅账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盏青翠的菜苗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笔杆,眼中神色变幻,晦暗难明。


第64章 合作

  宋知远从宋清霜书房出来,并未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在廊下驻足片刻,望着庭院中未化的积雪沉吟。
  最终,他还是转身朝着西院走去。
  林月禾正在窗下整理她记录的农事手札,见宋知远便放下笔,抬眼看他:“还有事?”
  宋知远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膝上的衣料,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月禾,有件事需得知会你一声。
  关于我们昨日商议那事……我方才去寻了我姐。”
  林月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宋知远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却没有立刻说话。
  宋知远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
  “我将此事利弊与她分说明白,也提及你那些种植法门若能推广,于宋家实有大益。
  我姐……她应允会考虑出面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知道的,府中田庄、人手、银钱调度,诸多事务繁杂,若有她参与,推行起来会顺畅许多。”
  林月禾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笔杆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个不小心晕开的墨点上,仿佛在研究那墨迹的纹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眸光已恢复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既精通此道,由她主持,自是稳妥。”
  她没有质问,没有抗拒,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只是平淡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这份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宋知远心头一动。
  他仔细看着林月禾,试图从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找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没有开心、没有暴怒,好似一点都不像她。
  “你……不介意?”宋知远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月禾将沾了墨的笔尖在砚台边轻轻刮了刮,语气淡然:
  “这是正事。若能利人利己,与谁合作,并无分别。”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具体如何做,还需仔细商定章程。”
  见她如此反应,宋知远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也轻松了些许:
  “这是自然。具体事宜,你们之后再细谈。我只是先与你通个气。”
  他看着林月禾重新低头整理手札的侧影,窗外的光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
  宋知远忽然觉得,月禾没有断然拒绝大姐的参与,这本身或许就说明,那看似冰封的湖面之下,并非全无涟漪。
  宋知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林月禾维持着执笔的姿势,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指尖捏着的那支狼毫笔悬在纸笺上方,笔尖凝聚的墨汁再次承受不住重量,终于“嗒”的一声,落在那晕开的墨团旁,又添了浓重的一点。
  她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缓缓地,她将笔搁回青玉笔山上,动作有些迟滞。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腹还沾染着些许墨渍,以及长期摆弄泥土留下的细微痕迹。
  宋清霜。
  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心底滑过。
  原以为已经妥善封存、不再起波澜的角落,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合作,又被轻轻撬开一丝缝隙。
  只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滞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呼吸的频率都放缓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她一手打理起来的菜园,如今被薄雪覆盖,只剩下些耐寒的作物露出点点倔强的绿意。
  曾经,她将满腔无处安放的热忱与期待,都倾注在这片土地上,试图在这里扎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安宁。
  而与宋清霜的那些纠缠、试探、欢欣与失落,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她以为自己早已走过那片泥泞,踏上了坚实的新土。
  如今,却又要因为这桩她寄予厚望的“正事”,重新与那个人产生交集。
  林月禾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窗棂。
  她微微蹙起眉,不是忧愁,更像是一种面对既定事实时的审慎与衡量。
  合作。
  她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为了她想要实现的农事蓝图,宋清霜的参与确实是最优解。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在,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感情用事,现在不是她行事的准则,尤其是在她已然放下之后。
  只是……终究是不同的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对方一个眼神、一句冷语而心绪起伏的林月禾。
  如今的靠近,将隔着明确的界限与公事公办的疏离。
  良久,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氤开一小片模糊。
  她收回手指,转身回到书案前,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写满字迹的农事手札上。
  眼神里的些许恍惚渐渐褪去,她抬手,将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重新投入手札的写作中。
  无论如何,路总要向前走。
  她不能因为过去,就放弃眼前这来之不易的、能够施展抱负的机会。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她重新执起笔,蘸墨,在新的纸页上,稳稳地落下第一笔。
  **
  昔日那个瘦骨伶仃、面色蜡黄的小草,如今身量抽高了不少,虽仍比林月禾矮上些许,但站在那儿,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曾经干瘪的脸颊丰润起来,透出健康的粉晕,一双大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最显著的变化是身段,粗布衣裙虽简朴,却已掩不住逐渐玲珑的曲线,肩是肩,腰是腰,俨然有了大姑娘的雏形。
  她对林月禾的依赖与侍奉,倒是有增无减,甚至更为细致周到。
  这日午后,林月禾与宋清霜商议完示范田的选址事宜,刚回到自己院中,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还未等她坐下,小草便端着红漆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月禾姐,先用些热茶润润喉。”她的声音比以前清亮了些。
  她将一盏温度恰好的云雾茶轻轻放在林月禾手边的矮几上,动作流畅稳妥。
  林月禾抬头看她,目光在她明显圆润了些的下巴停留一瞬。
  她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谢谢小草。”
  小草抿唇笑了笑,露出脸颊浅浅的梨涡。
  她转到林月禾身后,伸出那双不再骨瘦如柴的手,力道适中地替林月禾按揉起肩膀。
  “月禾姐与大小姐议事辛苦。”小草一边轻轻揉捏,一边低声说。
  “我瞧着库房新送来的银炭极好,不生烟,晚些时候就给月禾姐点上。
  热水也一直备着,您随时可以沐浴解乏。”
  林月禾闭着眼,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舒适力道,拍了拍小草的手背:“这些小事,让下面人做便是,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小草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却十分坚持:
  “她们粗手笨脚,我不放心。月禾姐的事,自然要我亲自经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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