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他瞅见那叫梨花淋了一身白的二人,奇怪:“你俩干嘛呢?”
  “把阿胤从梦魇手中夺回来。”俞长宣甩了甩脑袋,接住飘下来的几片碎瓣,又聚起来,洒雪一般往戚止胤身上浇,“该起啦,梨花猫儿!”
  戚止胤抑着心里的波澜,淡道:“我洗漱净面去。”
  俞长宣起先含笑目送戚止胤,然而那人走了没两步,愁便上了他眉头。
  他为把先知鼎的事弄明白,昨日下山寻庙问神。
  倒非他有意找茬,是这麒麟山脚就只有三座庙,恰恰好是三座武神庙。
  他自然没可能跑去自个儿庙里自问自答,就只好在【封绫真君】贺琅的将军庙与【靖遥真君】端木昀的公主庙里做选择。
  那贺琅是个色胆包天、浪天浪地的淫棍。
  俞长宣上回见他,还是在天庭武神宴上,那贺琅醉卧长椅,把他和端木昀当狎妓调戏。若非他和端木昀拿刀执剑把他伺候舒坦了,那人今儿指不定已因品行不端,被贬下凡。
  可贺琅悔改了多少?俞长宣不知。
  能不能唤来也是个问题,然而就是唤来了他,也不知他清醒与否。
  思来想去,还是去寻端木昀更佳。
  不料方至公主庙外,他便差些叫滑下来的一片瓦砸了,再走一步,梁柱就开始喀嚓喀嚓,似断非断,摆明了不要他进。
  无法,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寻进将军庙。
  将军庙里布置得如何,俞长宣没大瞧,只知上了几炷香后,庙门遽然阖上,凶神恶煞的将军像噔地泛起金光。
  “俞代清?”
  俞长宣听见那仙唤他,声音虽含混不清,却也能听出与贺琅平日里带着酒气的淫靡飘飘之音很不同。
  俞长宣略敛眉,思忖着,想到除了贺琅自个儿,也没哪个仙人有胆子强占武神象来传音,才道:“我有话想问。”
  “说。”
  “你可知那能预知来日之事的先知鼎?”
  神像安静了会儿,才道:“你是想问我,那鼎预知之事能否改变吧?”
  “是。”
  神像口吻寡薄:“你若信天命能改,那么这来日事也能改。你若不信,便是不能。”
  “抉择在你之手”。
  语毕,神像的金光越发刺目,在至亮处又霎然黯淡下来,只留下怔愣不已的俞长宣。
  眼前突地扫下一只手,褚天纵道:“起来!同我一块儿搬东西上车去,否则一会儿叫溶月发现我拿他驴子来干活,他准得生闷气!”
  “那新宅在哪儿?”
  “位置略有些偏僻……呃,近旁有一飞瀑,夜里唰啦啦的……哎呀!这有什么,热闹点儿嘛!”
  “我何曾说了什么……”俞长宣屈身将一个大木箱抱起。
  “对了,那儿还有个小演武场,荒废好些年,我已派人收拾好了,你尽管拿来使!”
  俞长宣却问:“为何荒?”
  “哎呦,这……这是溶月他爹娘从前住过的屋子……”
  瞧褚天纵那紧张模样,俞长宣便明白了——这屋子多半是那魔头杀妻之地。
  可他不以为然,只顺口问:“褚溶月知道么?”
  “知道啥呀,他当时也忒小了。”褚天纵搬着各式各样的箱子里里外外地走,直至将最后一个箱子也堆上驴车。
  恰遇戚止胤洗漱罢,就将他也招呼上了驴车。
  车行得不快,因着路颠簸,更晃得厉害。这一晃,就晃散了俞长宣的心神,令他的心思全飘去了贺琅那话上。
  一路上,俞长宣皆无言,只有褚天纵兴奋地同戚止胤重复着那新宅子的好。
  戚止胤问:“我与……师尊的屋子挨得近么?”
  褚天纵隐秘一笑:“那得看你选哪间房。”
  戚止胤些微蹙眉:“空屋太多易积灰……”
  褚天纵就很得意似的剔高双眉:“谁说那些房要空着?”
  “那要怎么?”戚止胤道,“你也知我二人的东西不至一间屋便能收拾完。”
  俞长宣回神听得此话,隐隐生了些不妙感,就回过身来盯住褚天纵。
  褚天纵不察他情,十分快活舒爽地哈哈大笑道:“能怎么?一共五间卧房,你俩一人一间,再添上你师尊的俩新徒弟,加一个奚白,正正好啊!”
  俞长宣深吸一口气,觉出身边寒意窦生,嘴角不禁抽了抽。
  和煦春风里,戚止胤嗤地一笑,点头说:“好。真是天大的好事。”
  -----------------------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43章 摹旧人
  俞长宣难能不去哄戚止胤,只笑了笑,便又将视线投去了山野间。
  他怎会不知此刻他这一笑,落在戚止胤心底该成了刀子,切得他心脏一片片。
  可他要给戚止胤一点伤,一点痛,这样那人才会走开一点,再一点。
  这世上没有哪个徒弟眼里只有他师尊,纵使有,也不能是戚止胤。
  路不平,山山水水在眼前上上下下地过。
  俞长宣又想起贺琅的话,可他不打算认了。他偏要信天命改不得,至于那没写进天命里的来日事,必定可改。
  他于是自嘲一般将嘴角更勾了勾,早知如此,何必去问,平添心烦。
  车轱辘再转了没一阵也就停下来,俞长宣四望,满眼皆白,方知原来那新宅布在梨花林里。
  褚天纵看他仰头看得痴,就笑了:“老子见你顶喜欢梨花,特意拣的这屋子。屋内那对苦命鸳鸯的东西早已搬空,你们也不是怕鬼的凡人,来日就舒坦住着,没有值当愁的。”
  俞长宣咬文嚼字:“我何曾喜欢梨花?”
  褚天纵就拿手推了他的脑袋一把:“又找茬儿!成成成!你俞代清一辈子什么也不爱,什么也不喜欢,你还同人无缘,谁也不在乎!”
  褚天纵进宅前偏头看他,迎着春光:“老子等着看,看你要骗自个儿到几时。”
  “怎么连你也要看?”俞长宣道,“你要看我自欺欺人,辛衡要看我悔,肆显还要看我逃天命……”
  “我就有那么好看?”
  褚天纵就噎住了,只晃着脑袋抱着匣子进宅。
  俞长宣在驴车上磨蹭了会儿,下地时觉察脚下的土要较先前那地松软些,方记起褚天纵说过这附近有个飞瀑。
  他稍矮了矮身子,视线就穿过团团春末雪,落去了无数飞流直下的银滴上。
  俞长宣睨着梨花后的一点水光,不自禁动了脚步。待离飞瀑愈近了,才瞅见旁儿还立着一爿小庙。
  庙前,一带发僧人正捡石子砸水中的鲤鱼,真是蛇蝎心肠。
  俞长宣当起姜太公,不靠近,要等那僧人自个儿来。
  他想,那僧人若来了,他便开口同他聊上两句;若是不来,就这样也不错,他不挑。
  末了,肆显还是步近了。
  他眼尾红痕扬着,双眉却是耷垂着,他张口,是责备口气:“你干嘛换宅子呢?”
  “嫌我住得离你太近?”俞长宣说完瞥了眼肆显,见他神情毫不松动 ,便又笑,“看来不是嫌我……那是嫌少主他?”
  “不该呀,你没当成他师尊,他这样一搬来,你不也能时常见他?”
  “哎呦,我是想当他师尊,又不是想日日夜夜都见着他!”肆显烦躁地抓着头发。
  俞长宣看他手上力道十分重,好似田野割麦的镰刀。照这般下去,都用不着剃刀,他光用手就能把头发薅尽,当个真正的秃僧。
  “你这人真古怪。”俞长宣道,“总拿那娃娃亲出来说事的人是你,替褚溶月祈福的是你,关心他,照料他,总烦他,想当他师尊的也是你。今儿却说不想他在你眼前晃,这是什么道理?”
  肆显陡然扬声:“这怎一样?”
  “我倒不知哪里不一样。”俞长宣道,“你就直言吧,你到底是想不想那婚事作数?”
  “不想。”肆显干脆道,“就是因此我才要当他师尊,你活了这么些年,你见过哪个徒弟同师尊结亲的么?!”
  喀嚓。
  身后有树枝被踩碎的细细的响,有风渡来一阵香。
  俞长宣轻轻一嗅,就辨出那是戚止胤近来常焚的雪中春信。
  前些日子褚天纵来给各屋配香粉,专问了戚止胤要什么。戚止胤哪里习过香料知识,不知哪般合适自个儿,就看向他,他便要褚天纵配那雪中春信。
  戚止胤问他为何,他就说那香嗅来似梅开春雪中,凉在前,暖在后,矛盾又宁和。
  实在很像他。
  俞长宣认出戚止胤来,却没回头,只同肆显笑道:“师尊爱徒,如父母爱子,是把徒弟当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来爱。师徒结亲,那怎么可能呢?委实大逆不道。”
  肆显就笑了:“你既知,还坏我大计!”
  “我当你离经叛道。”俞长宣说着,又补了一句,“我最恨离经叛道。”
  话音方落,又是喀嚓一声,身后香就散了开。
  俞长宣的神情松快下来,复又看下抓耳挠腮的肆显:“你既不满意那门亲事,少主也不乐意,这亲事哪还能成?”
  “我家里人必要我同褚门结亲!啧、烦煞我也!”肆显骂骂咧咧,忽而记起什么般,转动起腕上缠的佛珠,说,“阿弥陀佛。”
  俞长宣略微眯眼,上回他瞧着肆显那鸳鸯铜牌刻了字,似是“褚”和“辛”,他家又是能和褚家联姻的高门,心中不禁有了推测,便问:“你家和祈明辛家什么干系?”
  肆显呲地一笑:“还祈明辛家,你是活在七万年前么?那地方今儿唤作【缨和州】,我是缨和辛家第不知多少代的长孙,老祖宗!不过你说得倒也不错,祈明辛家的梅文神也确在我家神龛上的祖宗牌位里。”
  “挺好。”俞长宣道,“祂是个好祖宗。”
  “好祖宗?世上哪有好祖宗?祖宗活着的在天上,屁事不理。死的早死透了,没准要经轮回道变作我儿子,又没准我就是我祖宗……”肆显呸了一声,“还留下一堆堆野草似割不完的繁文缛节,眼下辛家那群老不死的,硬是要我娶褚家人。你压根不清楚他们的手段,若是溶月对我有半分好意,那全完了!”
  “褚家落魄至此,辛家这书香门第为何非要……”
  “你是疯了么?我辛家哪沾半点的书香,满门刺客,甭提腹中有墨了,胸膛溅的皆是人血!溶月嫁进来,且不论会不会叫死人吓死,道德道道心破灭就能叫他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