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臣温琢参见陛下。”他屈膝要下跪。
  顺元帝瞧见他,赶紧摆手,若说这满朝文武谁的身子能和皇上一较高下,温琢是当仁不让。
  因病告假的时候比他这个皇帝都多,顺元帝都怕自己先把他送走。
  “免了,晚山,你身子好了?”
  “好多了,所以晚上都没进食,特意来蹭一顿皇上的好饭。”
  顺元帝哼笑:“那你先吃,吃了再来看。”
  温琢眸中含笑:“皇上都来观棋了,我哪敢呢,刚听何老大人说今日大乾恐要出个第九脉,我想瞧瞧五殿下的本事。”
  他是第一个在保和殿中议论沈徵的人,也将这个名字带入了诸位大人的耳中。
  其实沈徵根本不需有压力,因为没人对他有所期待,他只要证明自己会下棋就够了,温琢并不是很担心。
  温琢目光逡巡全场,很快便寻见了人群中的沈瞋与谢琅泱。
  这还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在殿上见沈瞋,没了那身皇袍加持,沈瞋仿佛被打回原型,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见人必笑的讨好模样,全无半分帝王气魄。
  他有些轻蔑地牵了牵唇。
  沈瞋见温琢神色淡定,心头一紧。
  他难免忧虑地想,莫非温琢连今日都预料到了,还真教了沈徵什么棋谱不成?!
  不可能!
  上世特恩宴根本就没发生过,今日发难也是他临时起意,温琢不可能提前准备。
  他笃定沈徵在南屏受尽屈辱,绝无机会学棋。
  忽闻偏殿内棋子哗啦作响,自弈开始了。
  小太监隔着殿门通传:“一盘黑一子,星位四四,白二子星位一六四!”
  “二盘黑一子,小目三五,白二子小目一七五!”
  “三盘黑一子,三三四四,白二子天元!”
  “七盘,星小目对二连星开局!”
  ……
  卜章仪蹙眉点评道:“落子天元,三盘此举过于激进,怕是为了创新而强为。”
  唐光志随着他说:“一盘这是流对二连星,倒是稳扎稳打。”
  龚知远低声给太子讲解:“二盘对角小目,对向小目,避开了星位,是要做角部争夺,中盘则可以以点角,腾挪,边角转换之势打出区分,太子可瞧出端倪?”
  沈帧一头雾水,含糊道:“我瞧着七盘倒是平平无奇。”
  时光流转,传报声不绝于耳——
  “九盘黑十七首角,白十八拆三!
  “六盘白二十一点角,黑二十二挡!”
  “四盘黑二十三打入,白二十四围堵!”
  “七盘黑五十一中央打飞,扩张东腹,白子点入,黑子右贴,白子右边断……”
  ……
  众人渐渐觉出不对了,第七盘的落子速度竟远超其他棋局!
  薛崇年惊道:“你们细看,七盘乍一看平平无奇,然白子堪称深不可测,竟处处将黑子压制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何守一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观这黑子也是足智多谋,每次都能险险逃过一劫,另觅生机。”
  谷微之疑惑:“方才白子为何不顶,好乘胜追击?”
  温琢给他分析道:“白子顶,黑子挡,白子坐,黑棋便可从上拐出,中腹一带白子作战便没把握了。所以白子在右边断那一手堪称妙笔,无论黑子在右中,右上,左上如何突破,便宜都是白子的,而上方那白子,也不必急于动出了。”
  谷微之双眼亮晶晶,捧心惊叹道:“不愧是掌院,我完全想不到往后这些步!”
  温琢缓缓摇头,苦笑:“我也想不出白子这一步。”
  龚知远抚须沉吟:“七盘到底是谁,怎么瞧着不像八脉的路数?”
  谢琅泱眉头深锁,双眼已牢牢被七盘吸引,这棋路,这运筹,他从小到大都未见过。
  “确实没有八脉的影子。”
  叫他们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朝七盘看去,就连顺元帝也托着叆叇(眼镜)仔细观瞧。
  仅半个时辰,七盘已然下到了一百八十子,黑子四角被杀穿,当白子落下一百八十四子时,中央联合,已经彻底钳住了大龙。
  黑子已无生路,只能认输投降,但它输得并不狼狈,甚至可称悲壮,若非遇上这般神乎其技的对手,想必黑子已经天下无敌。
  最终白子以二目微弱优势获胜。
  保和殿中鸦雀无声。
  有些棋艺不精者,诸如太子,早已跟不上七盘的思路,只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而那些素有盛名的国手们,则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七盘可千万别是南屏人!
  乌堪也懵了,他在七盘官子阶段已经彻底跟不上了,但他确定木氏三人绝无这般能耐。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至深夜,所有自弈棋局皆休。
  刘荃公公微微抬眼,高声道:“棋手已在偏殿外等候,请陛下与诸位大臣选出一等棋局!”
  太子小声问龚知远:“首辅,哪个厉害呀,我应当选哪个讨父皇欢心?”
  龚知远深吸一口气:“哪个选的人多,太子便选哪个吧,横竖不知谁是自己人。”
  沈瞋踉跄退了一步,口干舌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沈徵能下完一局棋,他的算计便已落空。
  沈徵竟真会下棋!
  莫非温琢曾传授于他谢门棋谱?
  可这上面没有一盘是完全仿照棋谱复刻的,每盘都各有精巧心思,尤其是第七盘,堪称高深莫测,远超八脉精髓。
  谷微之问:“掌院,您想选谁?”
  温琢淡淡道:“已经很清楚了。”
  顺元帝面色凝重,抬手拿起朱红御笔,在七盘上重重打了个勾。
  君不可当众扯谎,这局棋纵然出自敌手,也是当世无双的神局。
  满殿朝臣见状,逐一做了选择,一百余位毫不犹豫地投给了第七盘。
  刘荃面色如常:“请棋手们入殿!”
  方才自弈的九人依次从外侧走入保和殿中,几名国手已经面带倦色,走路都险些打晃,木氏三人的脸色瞧着更像死人了,其中一人走着,鼻子里便淌出血来。
  温琢透过层层人影,向沈徵望去。
  谁知目光刚触及沈徵,对方便像是心有灵犀般,也向他寻来。
  两人目光陡然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徵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漾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温琢悄悄攥住袍袖下摆,快速偏开视线。
  他暗自思忖,一会儿该如何安慰沈徵?
  说输了也不要紧,只要证明会棋,便足以破此局。
  反正他是要把沈徵教成明君的,又不是棋圣。
  最多……允他以后私下无人处,可以没礼貌的叫一声“晚山”。
  温琢刚思考到这儿,就见刘荃公公突然面露笑意,眉目和善,跪下祝贺道:“恭喜皇上,恭喜大乾,第七盘乃是五殿下所下。”
  温琢倏地抬眼,仿佛有一颗星子落入瞳孔,莹亮地晃颤着。
  他怔怔的,语塞词穷。
  倒是顺元帝惊异过后,开怀大笑,连声说:“好!好!好!”
  诸臣刮目相看,纷纷道贺:“五殿下天资聪颖,落子如神,扬我大乾威名,臣等恭喜陛下!”
  顺元帝瞥向乌堪,冷嗤:“如今南屏使者还要垂死挣扎吗?”
  乌堪一张脸成了大红色,他两腮抽搐,眼神错愕,几度运气,最后如泄气皮囊一般跌跪地上。
  酒意完全醒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南屏送出大量珠宝买通八脉,耗费整整半年时光,此次却全面溃败,他该如何去见南屏皇帝?
  恐怕很快就是他的死期了。
  乌堪装傻道:“我……我醉了,我真的醉了,我要晕了。”
  然后他真的“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顺元帝狂喜之下懒得理会,招手将沈徵唤至身前,握住他的手。
  “告诉朕,你是如何习得此等精妙棋局的?朕看当中竟无半分八脉的影子!”
  沈徵开始表演,声音抑扬顿挫:“回父皇,儿臣在南屏时常想起父皇和母妃的教诲,不敢丝毫懈怠,只得抓紧一切机会学习,在意外瞧见八脉棋谱后,儿臣一日入梦,见两个不似人形之物在脑中对弈搏杀,恍若天局,儿臣便将此局默了下来,带回我大乾,希望大乾棋术绵长久远,发扬光大!”
  顺元帝听得起劲儿,赶忙道:“司天监,司天监,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天监赶紧跑来吹彩虹屁:“臣察地脉之应,夜有甘露凝于庭前,草木忽呈祥瑞之态,此乃灵窍归位,神明护持,文曲星照拂之象,恭贺五殿下破迷开悟,恭贺圣上天垂吉兆,此乃国之幸,民之福也!”
  顺元帝重重拍着沈徵的手,宽慰道:“原来是神明护持,皆有因果!”
  沈徵笑得标准且配合。
  其实他也不算瞎说,阿尔法狗对战阿尔法元,可不就是不似人形,在电脑中搏杀么。
  顺元帝:“此棋局当示与大乾子民,为我朝第九脉棋术,可取名字了?”
  “有。”沈徵再度躬身,一本正经道,“儿臣以为,当唤作蒙特卡洛树搜索。”
  温琢微微蹙眉,完全没听懂。
  全场众臣:“……”
  顺元帝自然也没听懂,但他不会承认,当即拍板:“好,大乾第九脉棋术便称为蒙门!朕之五子沈徵,为蒙门创始人!”
  群臣稀里糊涂跪拜:“恭喜皇上,恭喜五殿下。”
  温琢望着意气风发的沈徵,缓缓屈膝。
  君定渊之危,他好像想出法子了。
  于是唇角微微一扬,指尖用力,掐碎了掌心的红丸。
  随后便是接着奏乐接着舞,直至后半夜。
  欢快未尽,温琢一个人出来躲清净,殿外夜露已经打湿了青砖,头顶繁星满坠,圆月高悬。
  他刚望了一会儿,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至殿侧潮湿阴暗的拐角。
  他受惊,刚欲怒斥便瞧见沈徵微酣的脸。
  沈徵的眉眼在夜色中更加深浓,不羁的发尾蜷曲着沾了少许酒液,散发淡淡清冽竹香,他负着手,保持一个不近不远距离,盯着温琢笑。
  有些神采,有些得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渴念。
  温琢鼻翼间都是青竹酒的味道,他抬手推沈徵的胸口,端出老师的架子,警告他:“你做什么?这是在宫中,现在所有眼睛都盯着你!”
  诸位皇子及其党羽都在殿内,一墙之隔,太危险了。
  温琢说完便想甩开沈徵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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