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柳绮迎胸前烙痕经岁月磋磨,已经皱结成了赤红的疤迹,但依稀能辨出蝎钩形状,足见当初设计烙印的人心肠之歹毒。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胎记恰好长这样。”沈徵那双浓眸渗出笑意,他步步紧逼,“说不定你胸前也有这样的胎记呢,不如也撕开让大家看看?”
  沈徵说着,像是要挥手扬鞭,干脆将曹芳正上衣抽开。
  马鞭鞭杆用檀木制成,鞭梢绑缚七根细密麻线,柔韧尖锐,便是烈马,也要仰颈嘶鸣,抽在人身上,自然疼痛难忍。
  曹芳正向来脾气火爆,哪里肯受这大罪,他酒气壮胆,也学着沈徵那样,抬腿就蹬去。
  沈徵不偏不倚,被他踹到胸膛,瘦削的身子骨连退好几步,险些撞到柳绮迎身上。
  柳绮迎表情复杂地撑住了他。
  曹芳正见自己一怒之下踹了皇子,酒意醒了半截,也是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被厌弃的质子,皇上不会在意的,况且他又有擒拿胭脂贼的正当理由。
  再者就算得罪了永宁侯他也不惧,永宁侯再大,大的过他爹曹国丈吗!君定渊就算有军功,还能压着太子一头吗!
  温琢看不下去了,难不成沈徵以为,只是强词夺理这是胎记,就能相安无事了?
  真是没救了。
  他刚欲分开人群,出面控制大局。
  就见沈徵被踢之后没有半点狼狈,而是意料之中的低低一笑,笑声里全无怒意,只有讥诮。
  不等曹芳正得意,沈徵眼中射出凌厉之色,面上沉冷如铁,突然断喝:“曹芳正,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仿佛金石相击,铿锵有力,行馆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沈徵分明是一张浓眉深目的俊脸,这威怒不知是哪里来的,竟然叫人胆战心惊,脊背生寒。
  曹芳正一时恍惚,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温琢双目微眯,动作及时停住。
  并非他夸大,沈徵这一声,倒真有点帝王之相。
  曹芳正回过神来,开始撇清关系:“诸位都看到了,是五皇子先来伤我,我乃正当回击,就算到了殿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要讲明缘由,圣上绝不会轻饶你!”
  “圣上自然不必轻饶我,因为犯大不敬之罪的是你!”沈徵抬起右手,将月白衣袍敞开半幅,从被曹芳正踢到的位置取出一份金纹短笺来。
  他指尖轻捻,扬起短笺,朝众人亮了亮,那上方墨迹依稀可见,右下角盖着一处朱红御印。
  “本人回京路上,时常思念父皇,于是就把这封父皇手书恩笺藏于怀中,时时相伴。我在,短笺在,父皇在,曹芳正,你这一脚踹的是我,还是当今圣上?”
  曹芳正面上几乎是刹那就没了血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相信,一个人的死气和绝望竟然是有形的。
  地方官员们纷纷避开了那块地方,仿佛已经看见了人头落地,鲜血淋漓。
  曹芳正甚至不是跪下的,而是腿软的再也站不住,他抖如筛糠,喉咙里像是吞了把锁头,竟然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柳绮迎这才明白,沈徵一开始溜走,就是为了去房中取信,将信笺揣在怀中。
  那之后的言行举止,都是想激怒曹芳正,令曹芳正对他动手。
  无论曹芳正有何缘由,对御笔亲书大不敬是坐实了的,怎么都难逃一劫。
  五皇子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了这招,果决利落,一击毙命。
  可是,为她一个有胭脂贼之嫌的奴婢害皇亲国戚,值得吗?
  想到这儿,柳绮迎忽觉,这样的话,她在很多年前也问过温琢。
  沈徵懒得再看曹芳正一眼,反而环视那帮吓傻了的官员:“诸位,我说他有眼无珠,你们觉得对吗?”
  “对对对……”敢踹皇上的亲笔信笺,谁敢说曹芳正不是瞎了眼了。
  “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人,说那是胭脂贼的印记,你们信吗?”沈徵又问。
  “不……不信,我们不信!”
  “是胎记,一定是胎记!”
  沈徵满意了,又气定神闲地将短笺揣回去了,仿佛真的跟父皇一刻也分不开。
  “那事情就清楚了,曹芳正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公共秩序,口喷皇子,脚踹圣上,根据《大乾律》第n卷第n条,死刑立即执行吧。”
  他眉梢挑得老高,胡诌着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偏又口齿流畅,言之凿凿,仿佛这满室的光,都该绕着他转。
  温琢垂落袍袖,双手负后,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第9章 
  其实沈徵到京城这回事,顺元帝早就心知肚明。
  可他还是不见,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被他抛弃的儿子。
  父子情深那是一点儿也没有的,但愧疚心虚却是人之常情,所以他恨不能拖到地老天荒。
  也亏得横空杀出一个曹芳正,竟稀里糊涂的把顺元帝也逼上了梁山。
  现在沈徵不仅救了柳绮迎,还全凭自己得到了被顺元帝召见的机会。
  相信过不了一个时辰,明诏就会来了,这比温琢变着法儿的美言几句还要便捷奏效。
  曹芳正此时还瘫在地上发抖,已经有人将事情始末上报给了巡街御史。
  都察院的人介入了,地方官员们默契的退开,恨不能直接退化成空气,没人注意到才好。
  毕竟做官的,谁能不怵这些动辄弹劾人的朝廷耳目。
  人群一散,便将温琢露了出来。
  温琢只是静静立着,身旁白墙,青砖,半丛苦菊都像是被悄悄拨了下弦,顷刻间通透鲜活起来。
  他收回那点摄人心魄的笑意,提起衣裾,冷面走向厅中,就连清风都绕着他多盘桓了几周。
  “这是……是温大人!”
  “这就是温琢温大人吗?”
  周遭传来阵阵惊艳的唏嘘。
  众人都知翰林院掌院大人妖颜若玉,却不知他竟能美成这样。
  曹芳正像是此刻才如梦方醒,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爬到温琢脚边,一把抱住温琢的袍角:“温大人……温大人!求您帮我在皇上面前求求情,我我我……不是大不敬啊,这都是误会!”
  曹芳正涕泗横流,将温琢的衣袍都抓皱,温琢却不搭理他,而是朝柳绮迎说:“过来。”
  柳绮迎便当着众地方官员和官差的面,顶着一道鞭痕和撕破的衣裳,堂而皇之地走到了温琢身后。
  江蛮女忙将外衣解下来,裹在她身上,随后怒目圆瞪着曹芳正。
  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默契地守在温琢两侧。
  围观者见状更是惊愕。
  温琢这才不紧不慢地倾身,俯视已经被吓傻了的曹芳正,他嘴角噙了丝笑,艳得甚至有些妖异:“曹大人还要我求情吗?”
  “她——你——”曹芳正彻底心如死灰了。
  他僵死的脑袋甚至无法将温琢与六年前的泊州联系起来,他只知道自己完了,那胭脂贼竟是温琢的人。
  温琢不耐烦的一脚将曹芳正踢开,一下没踢动,不得不又多踹了一脚。
  然后他才朝旗开得胜的沈徵走过去。
  沈徵原是等温琢谢他的,于是腰带都只系了半截,带扣松松垮垮斜垂在腰侧,他端着手,食指轻敲手臂,姿态里带着几分悠闲。
  谁料温琢对曹芳正不客气,对他也是半分暖意都无,将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的人设贯彻到底。
  “众目睽睽之下,殿下居然为区区奴婢出头?”
  沈徵无语到极致倒是笑了:“区区奴婢,她不是你府里的人?”
  “若她真是潜逃贼寇,又能威胁主家性命,曹按察使拿下她,有何不妥!”
  沈徵歪着头瞧温琢,倒也没有什么怒意,反而透着几分早有预料的平和,像是早知道温琢会如此铁石心肠。
  “不妥在‘人无高低贵贱,皆有其节’,即便是贼寇,也不能被当众扒衣,欺凌鞭打。”
  皆有其节?
  江蛮女和柳绮迎面面相觑,好像有点懂,又不完全懂,只觉得这词新鲜,但细细品味,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温琢看起来又怒又怨,忍不住讥诮道:“曹乃贵姓,按察使一心为民除害,纵使手段过激了些,在场诸位也都能理解,反倒是殿下,偏要将这桩小事闹大,平白让我也被牵连其中。”
  “……还真是蛇蝎美人啊。”沈徵听到这句,眼底一片沉静,像是无声与温琢口中诸位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抱歉,我不理解,也不喜欢。”
  “殿下不喜欢,便能颠倒尊卑吗。”
  “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没本事颠倒尊卑,我这顶多是以毒攻毒。”
  “你说谁是毒?”这句话很危险,曹芳正欺压柳绮迎,沈徵同样用皇权欺压了曹芳正,若他认为这是毒,那冒犯的可是最尊贵那位。
  沈徵静了一会儿,面带诧异道:“我说的是《周易》以此毒天下那个毒,治理的意思,温掌院博学多才,理解成什么啦?”
  皮球抛回来,危险的反倒成了温琢。
  温琢沉眸与沈徵对视,沈徵竟躲也不躲,目光坦然的像是能剥开他精心编织的坚硬外壳,刺到他心里去。
  温琢的眼神像是早春的湖水,一瞬间便化开了,水面下藏着些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吐气很轻,压低声音对沈徵说:“武英殿上,勿提春台棋会。”
  提醒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来到柳绮迎眼前,他问:“没事?”
  柳绮迎早学会温琢的狡猾,忙捂住胸口,细眉一垂,哼唧,抽气,像没了半截精神:“有事,得养,需要钱。”
  温琢上下打量她,嘴角挑了挑:“我看还是你找个老太医吧。”
  柳绮迎一噎,立即反应过来,这是翻旧账!
  隔夜的拌嘴,他居然还记着。
  “瞧大人小气的。”她跟江蛮女吐槽。
  江蛮女理所当然:“也不是第一天了。”
  沈徵被温琢活色生香的狡黠勾得思绪都慢了半拍,回神再看柳绮迎,哪有半点受委屈的样子,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亲密无间。
  沈徵笑了:“开局穿成炮灰,真够劲儿。”
  行馆的消息传到宫里,曹芳正很快便被关押入狱,沈徵也如愿被顺元帝召见。
  曹国丈正在家中看戏呢,就听说儿子犯了大不敬之罪,曹府一时乱作一团,连太子都被惊动了,想方设法要给这个不省事的舅舅求情。
  往后的事不必温琢参与,太子这个情也求不下来,贤王党那边虎视眈眈盯着,绝不会让曹芳正有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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