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古代架空)——林三醒

分类:2026

作者:林三醒
更新:2026-02-20 09:38:47

  徽茉决绝地抬起头:“去年知春县遇涝灾,堤坝毁于一旦,朝廷拨下百万赈灾款以赈灾民,以修堤坝,但如今,公子,你不能去知春县看,那里早就是饿殍遍野,几乎没有活人了……”不仅如此,为防此事再次发生,周边数个县府都有款子打下巩固堤坝,但堤坝还是旧的,钱用去了哪里,只有一本账簿上有记载!”
  玉生瞳孔骤缩,这样的事,这样滔天的罪行,若真是李束纯参与其中,即便他是王爷,也难逃罪责,可……他看着杜徽茉,怅惘般叹了口气:“你怎能告诉我?你可知……”
  杜徽茉眼神颤了颤,她当然知道这一步是险棋,一个沦落的书生,一个好心的公子,值得她将这事关身家性命的事说出吗?可不说,她在府中全无依仗,横竖都是险招,不如一堵,咬牙道:“我知,可我想,愿意当街散发相资的公子,即便不会帮我,也不会害我。”
  玉生看着她真挚的眼,半晌冷笑,薄唇轻启:“蠢货。”
  杜徽茉惊得抬头看他——
  “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生人就敢托付性命,令尊想必死不瞑目,我当日愿助你,因为你所需不过钱财,我居王府,会缺那些?可如今你张口闭口要扳倒李束纯,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
  杜徽茉慌乱地开口:“可是你……”
  玉生斜睨她一眼:“我如何?你有多了解我?你才见过我几次?你打听的就是对的么?杜姑娘,我念你丧父不久身世可怜,只是从今以后莫要再这样天真了,至于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按理说你是该死的,我放了你,你赶紧寻个由头出府,不然迟了,未必就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了。”
  杜徽茉颤着唇,几次张口,泪却先落下来:“公子,你……”
  “还叫我公子?”玉生冷喝,“还是你真的要让你父亲唯一的血脉于今日断绝?”
  杜徽茉几欲倒下,许久,才咽下一干泪与恨,愤愤地看了玉生一眼,蹒跚着走了出去。
  玉生看着她的背影,又张开了口,杜徽茉听到动静却以为事情有转机,那样企盼地回了头,然而依旧是玉生冷冰冰的声音:“此时你已是东窗事发,早日离府,王府、王爷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杜徽茉咬着唇,那拖长的背影无限地凄婉哀怨,正午时分,阳光说不上多么好,可底下的,尤其是那刚从房中出来的女子,却生生地被热出了一身的汗,猛汗过后,又是发自心底的寒。
  玉生再没看过那孤单可怜的背影,慢腾腾地用起了膳,春柳回来见无人在一旁伺候,问了句:“公子,怎么不留人?”
  却见公子很开心地,非冷非讽地那么浅浅地笑了下,抬了一下头:“要让人做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春柳不知他怎么这会这么开心,瞧着用饭都香了,便也笑道:“看来今日的菜公子很爱吃。”
  原是随口说的,玉生却应了句:“嗯。”
  春柳忙道:“可是哪道菜公子特别爱吃?可要我嘱咐小厨房晚上也备上?”
  玉生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看着那道珍珠圆子,“晚上王爷回来,也上这道菜。”
  春柳头一回同他主动惦记王爷,不知是喜是忧,忙不迭应道:“是。”
  却仍旧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玉生始终淡淡的,又问了句:“画你丢了?”
  春柳:“……丢了。”
  玉生看着她:“丢哪儿了?可别叫人捡去了,我的东西,要么留,要么毁,不相干的人拿去了是脏了它。”
  春柳头更低了:“我放后厨炉灶里了。”
  玉生这才笑:“烧了?烧了好,继续给我研磨罢,我午后还要用。”
  春柳转身去研磨,屋中实在寂寂,春柳念了句:“夏桔跑哪儿去了?我不来,也不知道在公子跟前伺候。”
  玉生全作没听到,倒是不多时,夏桔又匆匆进来,春柳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夏桔却隐晦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春柳比他大,知道夏桔年纪小,又是男孩,总是贪玩些,也不追究,交代道:“我们是贴身伺候的,公子身边离不开人,我不在,你要上心些。”
  夏桔含糊地应了一句,春柳于是又将研磨的事交给了夏桔,专心伺候玉生用膳。
  为防他用完膳就扑一心扑在书案上,春柳又是劝他到院子里走了走,又是劝他睡了会,好在玉生心情一如刚才,都听了春柳所言,今日李束纯回来的很早,其实他一个封地王爷,到底是怎样的事务缠身,才能这样一日日地早出晚归?玉生看着天色,思索他到底在忙些什么,眼中闪动,他全不知他这样乖巧地坐在门口望着李束纯的样子全然成了画,入了心。
  抬手把外袍丢到随从手里,快步上前,眼中荡漾着笑意:“今日怎么肯赏脸等我?”
  春柳夏桔齐齐行礼,李束纯一摸他的手,果然又是凉的,扫过二人一眼,把人带进去,“下次别在风口处等了,仔细又得风寒。”
  还是春柳眼色快,忙道:“王爷,公子在等你回来用膳呢。”
  “哦?”
  春柳感觉拍手,传膳的人就都上来了,在玉生专用的小厨房里,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热着,就等主子吩咐。
  待那道午间的珍珠圆子赫然也在其中,春柳又说:“今日公子用膳用得极好,说喜欢这道珍珠圆子,要等王爷回来一起吃呢。”
  李束纯揉热了人的手,听完笑道:“玉生真这样说?”
  相比春柳的热络,玉生就实在冷淡了些,但也还是软乎的,竟如羞赧一般地,看似随口地说:“不过是觉味道还好,多用了几口。”
  可话里话外,全没有否定刚才春柳说的。李束纯抚掌一笑:“玉生都觉得味道不错,想必定是美味,我定要好好尝尝。”
  于是挟了筷子,当即夹起一个圆子,只见那珍珠圆子实在长得俊俏,圆滚滚,白生生,这不是王府的稀罕菜,李束纯却在今日觉出味道来,含笑吃下,边吃,还边说:“味道果然好,玉生既是等我,便一起用罢。”
  玉生想抽出手,却被李束纯握着腾不出,李束纯裹着一颗圆子送到嘴边,玉生低头看着唇边的圆子,轻张了唇,含了下去。
  李束纯又温存道:“今日都干了什么?不会又在屋中窝了一天?”
  春柳忙道:“公子今日有在院子里走走,其余依旧是读书写字。”
  李束纯道:“明日我便闲下来了,好好陪陪你,可想出府?”
  玉生想起那天并不是十分愉快的经历,不肯回答,李束琪笑道:“这次不带你去他们那儿,我才反应过来,玉生是读书人,怎受得了他们那样一身的铜臭味?玉生可有想去的地方?”
  玉生犹豫道:“王爷,听州人杰地灵,想来不缺湖光山色,就去些开阔景致处便好。”
  他要求实在低,李束纯也知道,他是闷坏了,上次他对人使坏,根本解不了什么闷,但玉生这段日子更乖,李束纯也软了心肠,道:“那便去赏湖如何?明日便去,只你我二人,不叫人打扰你了。”
  玉生抿唇,左手拿过一只勺子,在李束纯没反应过来的目光里,舀出一颗珍珠圆子,学着李束纯递到他嘴边。李束纯大喜,张嘴吞了,正要开口,却因那急切的动作呛住了,咳嗽起来,浑圆的圆子又软又黏,呛得喉腔实在难受,水匆忙灌下,李束纯何时吃过这种亏,遭过这种罪?当即是又恼又气,但不是冲着玉生,只为这圆子,可气还发出,当头对上一双真真切切的笑眼,那样浅的笑,不为他人,只对自己,足以叫满堂黯然。
  

第11章
  九(三)
  李束纯那颗心,也就忽地沉静,这才是玉的光彩照人之处,叫人神往不反,甘之如饴。
  只是那笑如昙花一现,很快,玉生才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也不过问一下李束纯,倒是李束纯飞扬着眉毛:“瞧我出糗是也不是?”
  玉生看着眼下空空的一小片桌面不说话,李束琪呵地笑出来,又疼又爱地:“瞧我出糗也无妨,总算是讨了你开心。”
  仔细看,他眼中那股势在必得依旧在,一刻也没有消失,当日只想要这只绝代的白玉落在手中把玩,可如今心意早已变化,他不仅要白玉在,还要白玉的那一颗心,只是白玉易碎不宜化,这又需要多少的功夫火候?
  但李束纯全不在乎,他闲散惯了,可身份在这,也就说一不二惯了,凭着这段插曲,和玉生用完晚膳。
  眼下时辰还早,倒不知还能做些什么,李束纯过了数日饱暖思淫欲的生活,今日却有些别的想法,他问玉生:“今日都做了什么?说与我听听。”
  玉生淡淡道:“春柳不是说了?”
  李束纯不依不饶,春柳早就很知趣地退下,连着一干下人,玉生随口说:“不过写了几副对字,书上看到的。”
  李束纯笑道:“刚好我还缺几副门联,你不妨帮我写几副。”
  玉生对上他揶揄的眼,“我以为王爷不会缺这个。”
  李束纯笑道:“玉生亲手写的,自然不同。”
  玉生便问道:“王爷哪个庭苑没有对联?”
  李束纯顺口道:“正房,书房那几处不都没有。”
  玉生略挣脱开他的手,起身要去展纸写字,只是他这屋子许是因朝向原因,夜间实在暗得慌,点几盏烛也没用,李束纯从他身后抢过他的笔:“怎么这样较真,白天写便是,夜里伤眼睛。”
  玉生依旧道:“明天不是要去游湖?”像被气到了一般,直勾勾看着李束纯,“你骗我?”
  都说软刀子伤人不见血,可玉生递的怎会是刀子?李束纯越听越觉出其中软腔委屈,轻笑:“怎会?”
  玉生便执笔要写,李束琪便说:“好了,去我书房写。”
  说罢便拉着玉生往他书房去,他身形修长,几乎笼了一片黑暗,又生得强壮高大,位高权重,心思总是恶劣,现下却陪着人胡闹。
  玉生收回眼神,临出门口,春柳看到紧跟着王爷的公子——分明是服帖依偎十分亲近的姿态,她也见证了公子晚时与王爷和谐的姿态,可那刹那间展露的似嘲似讽的笑……
  春柳站在那儿许久,最后瞧了眼天色,想到王爷和公子一处,时时亲力亲为,反而嫌了她们这些人打扰,也没有立时跟上去,打算换身衣服,再等吩咐。下人院里并不安静,但春柳是大丫鬟,有单独的屋子,主子又是“红人”,底下人更是不敢轻怠,春柳走进屋,发现烛火亮着,知是夏桔来这串门,她还是一贯把夏桔当亲弟弟,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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