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分类:2026

作者:海上雨
更新:2026-02-17 17:09:35

  穆远一早来敲门时,看见江折月披着衬衫来开门,发梢还滴着水,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穆远瞥见他锁骨处新鲜的吻痕,又扫了眼屋内凌乱的床铺与散落的衣物,眉梢微动:“你们俩……昨晚闹到几点?”
  江折月侧身让进门,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说:“飞机改签到明天吧。”
  梁近水洗完澡走出浴室,发丝微湿,已经换上了衣服,看见穆远坐在客厅,略显尴尬地扯了扯衣领。江折月走过去将他未扣好的领口整理好,又亲了亲脸,说:“我带你去酒店接着睡,睡够了再回去。”
  梁近水耳尖泛红,低声嘟囔着“不用”。
  穆远抬眼看向梁近水,轻笑一声:“看来是真累着了。”
  江折月收拾好东西,说:“不行,我带他回酒店,你们随便。”
  梁近水又在春申市的酒店和江折月昏天黑地地睡了三天才回到津港市。
  回到津港后,江折月因为荒淫无度了整整一周的私生活被洛易狠狠批斗一番,洛易以为他和席思清越来越大胆,冷着脸批评了一番,江折月垂眸听着,唇角却藏着抹不掉的笑意。洛易一眼便看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训斥,反倒从那压抑不住的笑意中察觉出几分陌生的餍足。他停顿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江折月要出差一周,临行前夜,他和梁近水又在家缠绵至深夜,窗外细雨轻敲玻璃,梁近水伏在他肩上喘息。
  上次梁近水去比赛原本只去两三天,江折月就已经要跑到春申市来找他了,这次分别一周,江折月就显得格外焦躁。梁近水好声好气哄着,把戒指放进他的书包,轻声道:“让戒指代替我陪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它又不是你。”
  “这是我们的儿子。”梁近水吻着他,笑了。
  等江折月走后,梁近水便立即去了医院看梁远山,把国赛第一的好消息告诉他。梁远山听着非常高兴,也告诉他医生说他的病情稳定了许多,最近能下床走动了,最多还有两三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梁近水听到这,才恍然发觉梁远山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他将离开梁远山这个身份……
  那么江折月,江折月会接受他真实的身份吗?他想起江折月出发前红着的眼眶,无数次望向自己时深情的双眼,为他抚平每一次难堪,他想,江折月一定会接受他的。
  虽然第一次因为翻译稿的事情和江折月闹矛盾的时候,江折月觉得受到了欺骗而不再和他接触,但他最后还是原谅了,并且也对他更好了。他想,这次坦白身份,江折月也许会生气一阵子,但终究会理解的。
  想到这里,梁近水想到自己即将坦白身份,不由有些难掩激动。这是一种自由,意味着,江折月终于可以看见完整的他,不再需要隐藏和伪装。
  他准备等江折月回来之后当面告诉他,在这些之前,他得在医院陪陪梁远山。
  梁近水把这段时间的记录拿给梁远山看,详细告诉他在学校期间和哪些同学认识、有联系,以免他在同学面前穿帮。
  梁远山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当讲完全部后,梁远山盯着梁近水看了几秒,然后问道:“你手机壁纸里那个人呢?”
  梁近水怔愣片刻,才道:“是江折月。”他顿了顿,反正迟早要告诉梁远山和江折月,想了想,让梁远山知道他谈恋爱也没什么。他正准备开口,护士推门进来,要带梁远山去做检查。
  梁近水便只好中断了话题。
  等见完江折月再提也是一样的,他想。


第31章 我们第一次吵架
  【
  五月十三日,多云
  梁有声有了手机之后就学会给我发语音了,一开始只发几条,问我什么时候来看他,后来越发越多,我常常一打开手机就收到梁有声的五十多条消息和江折月的三十多条消息。
  ——梁近水
  】
  江折月在出差第六天晚上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说想看梁近水只穿围裙的样子,梁近水没搭理他。但第二天傍晚他洗完澡,想了想,还是换上了围裙。
  他穿上浅灰色的棉麻围裙,站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腰线被布料勾勒得有些单薄,水珠顺着发尾滑进后颈,身上的私密部位被柔软的布料半遮半掩。他正看得出神,门铃响了。
  梁近水猜测是江折月回来了,便没有把衣服穿上,而是直接走去开门。上半身只搭着围裙,下身穿了短裤,围裙松垮地垂下,系带微微晃动。
  他打开门,郭思为正站拿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郭思为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胛与垂落的围裙系带上,目光一滞,随即迅速别开。梁近水立马把门关上,急忙随便套了身衣服,半分钟后,才重新打开门。
  郭思为站在门外,他把江折月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往里面推了推,说:“他让我带回来的,他先回公司开会了。”
  他用目光扫过梁近水刚刚紧急套上的衣物,衣领还歪着,浑身有着慌乱后的余温,发梢还滴着水。顿了顿,他微微地抿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做到这个程度,难怪他能包养你。”
  梁近水感觉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难堪、羞辱、愤怒,还有一丝被撞破私密状态的慌乱,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攥紧了拳头,才勉强压下立刻挥拳过去的冲动。
  看他不说话,郭思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难道不是吗?梁远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留住男人,连这种……嗯,情趣都用上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梁近水的领口,“还是说,你本来就乐在其中?”
  “滚!”梁近水终于开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胸口剧烈起伏着,“把他的东西放下,立刻滚出这里!”
  他不想再看到郭思为这张脸,不想再听他说出任何侮辱人的话。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丑,所有的窘迫和不堪都暴露在对方面前,任其指点嘲笑。这份羞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而郭思为那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样子,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恼羞成怒了?”郭思为耸耸肩,似乎对梁近水的反应很满意,“也是,被人说中痛处,总是不好受的。”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行李箱又往门内推了推,“东西送到了,我走了。希望梁先生……以后衣着得体些,毕竟不是谁都像江折月一样,好你这口。”
  说完,郭思为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又带着挑衅的背影。
  门合上,梁近水把背抵在门板上,滑坐在地。
  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脊背,他坐了许久,才从刚刚的闹剧中抽离出来。江折月不会就这么任他受欺负的,他会替自己出头的。郭思为三番五次这样羞辱他,他不信江折月会一直不管。
  这么想清楚了,梁近水便去整理江折月的衣服。阿姨明天才上班,他便把衣服都洗好,晾晒。翻到一件装了口红的衬衫口袋时,微微一愣。
  他没有见过这支口红。他打开,是那种很温柔的豆沙色,膏体还很新,似乎没有用过。
  他不安地将口红拿在手里翻转,想,江折月不可能喜欢女生,他从不对任何女生表现出兴趣。况且江折月才出差几天,不可能这么快就……
  他把口红收好,接着去翻行李箱里其他东西。都是一些贴身用品,没有特别的东西。他又忽然发现,戒指不在。他把行李箱翻了底朝天,又去翻刚刚洗的衣服,都没有找到戒指。
  也许戒指是在江折月的随身包里,不一定装在行李箱,那么意味着,江折月可能随身带着戒指。
  想到这,他松了口气,心才渐渐落回原处。
  晚上十点,江折月才堪堪回来。他推门进来,看见梁近水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代码。听见动静,梁近水立即抬起头,看到江折月的脸,下意识地扬起笑。
  江折月扑过去,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我好想你。”江折月说着,就要去解梁近水的衣扣。
  梁近水立马把他推开,“等等。”
  江折月收回手,乖巧地和他亲了亲,问:“怎么了?”
  “晚上郭思为来了。”
  “嗯,我让他来的,我一下飞机就得赶回公司,让郭思为过来替我放行李箱,给我回家做个预告。”江折月说,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眼神却没离开梁近水的脸,“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梁近水垂下眼,半晌,才说:“你为什么让他陪你?不能让其他人代替他吗?”
  江折月皱起眉头,想了想,才说:“我们相处挺长时间了,很多事情交给郭思为都更方便,毕竟他清楚我的工作习惯,也懂分寸。他这人其实挺好的……”
  “但是他看不惯我……”
  “不,他没有看不惯你,他可能只是说话太直。而且,他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异性恋,发现多年好友变成同性恋,可能多少还是有些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都几个月了,还不能接受吗?”梁近水烦躁起来,站起来去翻江折月的背包。他在夹层里摸了一番,没有找到戒指。他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也没有。他把背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那个凝聚了他心血的、他和江折月的儿子戒指。
  他问江折月:“戒指呢?”
  江折月愣了片刻,才说:“可能……落在酒店了。”
  梁近水冷笑一声,道:“这些天是郭思为在跟着你,整理你的东西吗?”见江折月不说话,他怒火中烧,食指指着江折月,居高临下地问:“所以就算是郭思为把我们的戒指扔了,你也舍不得怪他一句,对吗?”
  江折月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指着他的鼻子和他讲话,一时间有些怔住,脸色微微发白,道:“他不一定是故意的,可能真的是落在公司或者酒店了。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你先消消气。”
  说着,他翻出手机,给郭思为打了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江折月按下免提,郭思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太阳?怎么了?”
  “你有没有动我的行李箱和背包?我的一个小机器人不见了。”
  梁近水此时已经知道,江折月没有随身带着他可怜的戒指,可能连戒指最后出现在哪都忘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不知道戒指现在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啊,没有啊。”手机那头顿了顿,郭思为的声音依旧轻快,“我没有看到什么小机器人。”他顿了顿,又问,“怎么样,梁远山是不是特别骚?他可趁你不在家的时候自己穿围裙呢,说不定还对着镜子扭腰,那样子可太有意思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