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火（近代现代））——白马走过

　　“怎么了？”Tiam被蹭醒，言礼的脸离他很近，他又迷糊地亲了对方脸颊一口。
　　这一亲，言礼有点羞怯地低下头，“嗯…我们回房间吧，会着凉。”
　　Tiam下意识伸手又要去抱起言礼。
　　言礼实在羞于被一个男人抱来抱去，讪讪道：“你带路就好，我跟着你。”
　　“你会跑掉…”
　　言礼特地提醒，“有锁链锁着。”
　　“可我就想抱你，想抱…”Tiam眼皮打架，困得嘀嘀咕咕，“喂，你不喜欢我抱吗…”
　　言礼纳闷道：“为什么一定要抱我，我可以自己走。”
　　Tiam呓语般重复：“喜欢，喜欢…”
　　言礼无奈，只能满足他的抱抱欲。
　　“好，Tiam，那请你抱我回去吧。”


第7章 眷恋落空
　　07
　　翌日。
　　言礼又醒了一次，哪怕在家一个人睡觉也时不时凌晨三四点早醒。他猜测此时天空刚蒙蒙亮，虽然看不见，但听见了细微的鸟鸣。来往的车声踩踏了河边柳叶。
　　Tiam还在沉睡，稳当严实地压在言礼的身上，他身体都快发麻了，又不忍吵醒。他听着那些窗外稀疏平常的声音，度过难捱的漫长。
　　过了许久，Tiam终于醒了。
　　“早。”
　　“Tiam，你醒了？早安。”
　　Tiam翻了个身，身体朝上，随手把言礼抱放在腿上，“待会送你回去，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言礼被迫骑在对方的身上，无奈下，双手只好撑在他的胸口保持平衡，“嗯…顾浩安全了吗？”
　　Tiam嗤得一声，撑起身，被单滑落，“安全啊，应该躺在别的男人床上呢，像你现在一样。”
　　“嗯…”言礼垂下眼眸，“谢谢你帮我认清一个人。”
　　Tiam揉揉他的小腹，笑道：“就这样吗？”
　　言礼下意识捂住对方的手，又补充，“你睡得好吗？”
　　Tiam抽掉手，耸耸肩，“没什么，洗漱吧。”
　　锁链和手铐解开了。眼前却还是黑的。
　　“我好久没看见光明了。”言礼小心暗示，刚睡醒声音无意识的黏糊。
　　“得寸进尺。”他轻轻推着言礼去洗漱。
　　Tiam把言礼带到盥洗室，让他立在洗手台的正确位子，为他挤好牙膏，然后再也没声了。言礼摸索着台沿，刷起牙。
　　现在，盥洗室可能没人。可言礼总感觉Tiam从头到尾监视着他，在背后亦或门口，可他无从证明。言礼简单地用水泼泼脸。关上水龙头，他先静一静，调动感官，连水龙头掉下一滴滴的水声听得清清楚楚。身上只穿了内裤，挂了件敞开的白衬衫，没有安全感。
　　他想，如果现在偷偷把蒙眼的黑布摘掉，Tiam会不会突然出现？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老老实实换好衣服摸着门出来。
　　“傻瓜，扣子扣歪了。”
　　“是吗？”
　　明显能听见Tiam小小的轻笑声，Tiam走近言礼，解开他的衣服，又重新帮他穿好。
　　昨晚亲密无间过，但对方十分霸道野蛮，不断贴在他耳边说一些他从未听过的，羞耻难堪的话戏弄他，还一直气汹汹地攀比。
　　每当言礼勉强开口，对方又狠狠强吻不让他出声，问倒是一直问，但他似乎不想听见任何回答。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以待，言礼一阵不适。
　　言礼穿戴整齐，阳光在绿林间，金亮的碎影扑闪白床单，莫名的幸福。一瞬间，错觉如风过境，彼此仿佛是朝夕相处的恋人。Tiam笑意盈盈，搂起言礼的腰，身体相贴，凑过去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言礼若有所感，本能地偏开脸。
　　“你怕我？”
　　吻欲落空，刚萌生的爱意瞬间破碎。
　　Tiam猛地意识到对言礼的眷恋居然冲昏了自己的头脑。
　　听出对方的冷漠，言礼明白Tiam又变得阴晴不定了。
　　“不是，你误会了…”
　　“那为什么躲开？”
　　Tiam的吻技太烂，一亲又停不下来。言礼甚是恐惧那种强制的窒息感，他不想被亲，当Tiam又要亲过来，自然而然条件反射想要躲开。
　　可言礼不知道怎么委婉表达，伤人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迟迟没有回应，愣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编个理由安慰他。
　　Tiam见他一直不说话，冷淡道：“走吧，我送你到桃山公园，到时候你自己回去，我也不知道你家住哪儿。”
　　说完，他又重新为言礼戴上长长的锁链，用于牵引，之后便不管不顾迈开腿向前走去。
　　言礼在他身后，“Tiam，你是生气了吗？我觉得你很好，我不是怕你。”
　　“你遮着眼睛，不习惯，害怕我，很正常。”
　　“不会的，虽然我看不见，但有你指路。”
　　“那你傻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走。”
　　言礼呆呆地发问：“你不抱吗？”
　　他目前只了解Tiam喜欢拥抱，以为这样，可以让Tiam心情好一点。
　　“抱什么？你吗？多大人了还要我抱，害不害臊。”
　　“抱歉，我跟着你。”
　　言礼踩到柔软地毯上，脚尖碰歪皮鞋，大概推测已经走到了玄关。鼻腔忽然钻入花香，好像是茉莉花…
　　“昨天出门，被一个小屁孩缠着我买，快枯萎了。你出门，顺便帮我扔了吧。”
　　“好，谢谢你送我花。”
　　Tiam一声不吭。
　　言礼看不见，只能用手轻轻抚摸花心，手心感知芬芳馥郁。怎么还有点湿湿的，像摸到小狗狗的鼻子。水珠沾满他的指尖。
　　Tiam开了车，车子极速飞驰，穿越一个个隧道。两个人神色凝重，无话可说，像极了一夜情后的对象，颇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怨念。
　　Tiam缓缓开口：“既然我已经完成对你的约定，以后，我们，不用再联系了。”
　　言礼心头颤了颤，落了一地黯淡，他抱紧花束，欲言又止。
　　抵达桃山公园。周日的早晨，天气晴朗，草木葱葱。言礼刚下车，Tiam的车一溜烟就开走了。锁链也断开了，两个人也这么断了。解放双手，言礼摘掉蒙眼的布。处于黑暗太久，刺眼的光照下，他伸手挡一挡，指缝间闪烁着玻璃般的碎光。
　　言礼环视一圈，早已不见车辆的踪影，周围人来人往，小孩们放肆的笑声吹散了天上的风筝。他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八角亭休息会儿，才和Tiam相处了一个晚上，他觉得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是身体依赖吗？
　　心中竟然产生一丝丝难言的不舍。真奇怪。
　　石头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他不自觉往那水池看了一眼，原来是个小孩在玩闹。他怎么现在变得一惊一乍呢？风吹草动，以为故人归。
　　不远处的假山背后，电话铃响起。
　　“喂你好，是我，洛允，怎么了？”
　　“您好，给您打电话是通知您的朋友他…”
　　“谢谢，我马上就来。”
　　洛允挂了电话，深长的目光从八角亭收回，急急忙忙离开。
　　言礼走在路上，老感觉有几个擦肩的路人时不时瞟一眼他几眼。他走到停车场，准备进去取车，闸口亮着红灯，不让他进，他看见信息素检测仪屏幕显示。
　　Beta，信息素检测：60％，禁止出入公共场合。
　　言礼恍然大悟。估计昨晚被Tiam注入了信息素，他没有腺体，无法吸收，全残留在他的身上。
　　此时在三区，三区是自由开放为主，对信息素释放界定没有那么严格，公共场合信息素不超过40％即可，就算超标了，顶多受人鄙视，危害社会或有人举报，才会被处罚。
　　可待会儿他要从三区回一区。
　　一区规章制度明确，不允许omega和alpha在公开场合释放信息素，身上释放出信息素必须含量低于5％，beta如有alpha或omega伴侣信息素残留规则同上。
　　就算是没被检测，走在大马路上若信息素超标，被文明机器人发现，直接拘留处罚。
　　一区任何公共场合领域都设置信息素检测仪，避免利用信息素引发犯罪。
　　不过这也很好解决。买一瓶信息素清除剂就行，大多情况，直接一喷就完事了。
　　所以，言礼来到了三区的中心大药店，结果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老板，您不是说这个进口的，为什么我喷完还是百分之四十呢，只消了一点。”
　　老板和几个店员探头都拥了上来，皱着眉头，面面相觑。
　　有人诧异道：“一般情况下是能全部清除，怎么回事？”
　　这时刚好进来个beta买了同样的一瓶。言礼眼睁睁看着他的数据从50％降到0％。
　　老板激动道：“你看看，人家都能消掉的呀。”
　　店员问：“是不是量不够大？”
　　老板说：“一瓶就够了呀，叠加可没用。换个牌子也没用，药剂都是同一种呀。”
　　但言礼不信邪，又买了一瓶试试看，站在仪器上，检测灯重新一照，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数据。
　　好吧，果然叠加没用。言礼死心。
　　店员安慰道：“要不然你就等两天，信息素自己散了就行。一般也只能保持48个小时左右。”
　　医生老板看了看仪器上简单的数据，思考一下，说道：“这仪器数据只能呈现最后结果，看不出深层原因呢，小伙子，你这位alpha男朋友体检过吗？我怀疑是信息素扩散值过低，粘性太高，才导致的。”
　　言礼不太了解alpha生理知识，“那请问怎么解决？我今天得回一区，实在是没有时间等待消散。”
　　“既然你这么着急，这信息素估计不能在两天内自己没了呀，你要是omega直接吸收进去倒没事，beta调节不了的话，就买链接颈环吧，百分之百有用呀。”
　　beta专用版链接颈环。
　　这是专门给拥有alpha或omega伴侣的beta提供的，一个相当于信息素吸附器的物品。颈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高科技电子芯片。方便alpha伴侣本能啃咬后颈时，快速吸收信息素。
　　老板好心提醒道：“这个适合长期使用哟。不过它只能记忆一种信息素。小伙子，你要是反复利用，记得清除上一个男朋友信息素呀…”
　　“请问有戴手上的吗？”言礼认为戴脖子上有些过于明显。
　　“小伙子，平时不用可以戴手上。”老板说，“这个是仿腺体形状和功能，用起来必须戴脖子上。对了，你买一个还可以定制铭牌刻字哦，男朋友叫什么？给你刻上。再额外送一箱信息素清除剂呢。”
　　“谢谢，铭牌刻…”言礼一瞬间结巴犹豫，“谢谢，铭牌暂时不用，清除剂应该也不用送我，您不是说对我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