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火（近代现代））——白马走过

　　月落树梢，他对着窗外笑了笑，“明明是个beta，还说什么还标记我了，他是在乎我的吧。”
　　“他晚上还说，我无论是谁，他都爱我。那‘洛允’也可以，对吧？”
　　“不藏着掖着了，找个机会和他实话实说吧。”洛允托腮，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纠结心事般呢喃，“到时候撒撒娇，说不定他能接受，就没事了？这事情明明很简单嘛。”
　　他很贪心，想要爱，要明亮，然后给全世界炫耀。
　　“会太草率吗？”
　　“要不要现在就去？我等不及了。”
　　洛允第一次心里这么多疑问。
　　言礼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背心非常干净，那是Tiam当时给他打底穿的。那天，他准备回去，正在穿自己衣服注意到，故意没有脱下来还给他。这是除了领带外，Tiam的第二件物品。
　　也算是他偷来的吧。
　　第一次偷别人东西，言礼却不觉羞愧，将脸颊贴近，隐约清香透过。好像不是洗衣皂角的香味，是Tiam的信息素味道吧。一定是他的信息素，一定是信息素吧…
　　言礼是beta，无法真正感受alpha的信息素，他只能通过幻想，他一直在幻想着对方，幻想他的模样，他的气味，他的生活等等，以至于他愈发分不清到底在梦里还是梦外。胸臀腿腰流满着Tiam沉甸甸的暧昧的声音，他闭着眼，跪埋在布料上贪婪地嗅闻，再怎么上瘾，也只有一丝丝的清香安抚，不够满足。他又将皮肤和背心布料相贴相蹭，仿佛一个可怜的寡妻以卑微的方式满足被丈夫抚摸的欲望。
　　闻着蹭着，他感觉自己肚子越来越大了，隆起成了个圆球，涨得发疼。言礼难受得闭上眼，又吃了个安眠药，不配水直接嚼碎，哭味刺激他清醒一些，一会儿，肚子又平坦了。药效发挥作用，他慢慢入睡了。
　　洛允慵懒靠在椅背，仰着头面对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烟雾从他的嘴唇里缓缓吐出，双指间利落地弹了弹烟灰。
　　刚刚他对着哥哥的私密视频简单抒发了一下，还是不够爽。明明在隔壁房间，想睡也睡不成。他想每天和哥哥做，咬他的肉，亲他的皮肤，能把人嚼碎吞到肚子更好。反正跟染上什么性//瘾似的，正值年轻血气方刚的，脑子里只想着水乳交融的情事，一波一波没完没了的。
　　“我可真恶心。”洛允嘴角弯着一抹笑意，自己骂自己。
　　他又回正身体，瞥了眼哥哥在干什么。
　　屏幕里，言礼直接在角落睡着了，手脚缩成个小虾米。被子方正地折叠在一边。
　　“睡着了，也不盖被子。”洛允起身，去言礼的房间，他没有开灯，轻喊了一声，“哥哥。”
　　洛允怕他着凉，先开足暖气，桌上有安眠药，言礼大概率已经熟睡。
　　温度上升，言礼的面颊被热气烘得渐渐晕粉。洛允轻抚他的脸颊。
　　哥哥为什么想要收留我呢？真的是因为你死去的弟弟吗？
　　难道不能因为是‘我’而已吗？
　　我真的是一个替代品吗，哥哥。
　　我那么想你，五年了，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哥哥，我什么时候有家呢。
　　言礼仍睡颜宁静。
　　黑暗为洛允隐匿了身份，他自然而然把自己当成Tiam，长腿一跨，双膝撑在言礼身上，扬唇一笑，“哥哥，反正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趁人之危的事，我也喜欢做。”
　　他俯下身，嘴唇就不由分说地贴上去，单手一压，轻轻掰开言礼的下巴，言礼双唇被迫开了一小口，洛允探出舌头肆意亲吻他。这种恶劣下流的坏事他之前也对哥哥做了几次，他非常享受深夜偷摸玩弄哥哥的感觉，风险的刺激让大脑更加兴奋，尤其是第二天清早，他又装没事人看见哥哥被亲得一塌糊涂红肿的嘴唇的时候。
　　他的接吻技巧愈发炉火纯青，愈发使坏地挑逗，舌头一伸到深处去，言礼迷离着眼，嘴角的涎水都流出来了。
　　睡梦中的言礼想要翻个身，洛允还没亲够，一把摁住他的肩膀。
　　手掌一盖，好软，怎么感觉大了一点。
　　他掀开睡衣，看了看，面色倏然凝滞片刻，又露出笑容。言礼似有所感，眼睫轻颤。
　　哥哥居然有了小巧隐约的弧线轮廓。
　　手心一阵微微的绵软肉感，舒服极了。应该被自己一手带大的。
　　洛允轻轻嗦含顶端的樱粉，对着言礼的脸，眼神透出浓浓的痴迷的失焦感，叫了他一声，“妈妈。”


第40章 仅此而已
　　40.
　　舌头毫无顾忌地逗一逗视线里小小的焦点。
　　原本晕开的颜色一直很浅很粉，现在慢慢又在口腔涎水的浸泡下，涨成满面水光的杏仁般的大小。
　　滴答滴答。
　　啧啧，啧啧啧。
　　床头柜的闹钟规律发出走动的声响，混杂着不规律的亲吻水声。
　　他的舌头好像有什么催熟的能力，总是把青涩的果肉吃咬得鲜红欲滴，连言礼的腮颊都一晃一晃红润得出水。
　　言礼的呼吸慢慢急促，胸口痒得大幅度起伏，眼皮先是开出一条道缝。
　　他瞬间瞪大，不可置信道：“小允…你，你在干什么？”
　　阴沟里翻船了。
　　洛允沉默片刻，丝毫没有惊吓的表情，只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一小团白肉，弯弯起的狐狸眼，露出属于他标志性的笑容。像美梦一样甜，多看一眼，会让人忘却他恶劣的所作所为。
　　他好像也不觉得自己半夜侵犯他人是个错误，笑得那么理所应当。
　　“哥哥，你醒了，我想和你说…”
　　他的内心决定酝酿出那个秘密，亲口说出，就会被接纳了吧。反正做了那么多次了，反正他爱我。
　　洛允一步步靠近言礼。
　　言礼却失神地盯着他那张貌美的脸蛋，他看见的是，一颗锐利的钉子在靠近，钉子要扎破一层友好的关系，是不是也要把他的唯一真心扎得血肉模糊，耳边又涌出Tiam冰冷的警告。
　　果然，又在和其他男人乱搞。
　　言礼，不是和我保证过只爱我一个？
　　爱沾花惹草的蠢货。
　　“……”
　　他瞳孔放大，嘶嘶嘶电流的耳鸣闪过，一线将幻听切断，他打了个冷战，死死捂住双耳。
　　我错了Tiam，不要指责我，我没有和其他男人乱搞，求求你相信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溺水一般手脚冰冷，漆黑的夜色大口大口灌入言礼的唇鼻，他无声的道歉，才能拨开乌黑的浪潮浮出水面。
　　洛允握住他的手腕，屏息凝神，双唇微张。
　　哥哥，我想要告诉你，“Tiam”是“洛允”。
　　忽然。
　　“啪”一个巴掌重重甩在洛允的脸上。
　　利索又快速，这次，一向感知敏锐的洛允都察觉不到。洛允被打得偏过头，发丝凌乱，瞪大眼愣神一秒，又看向言礼，眉头蹙起，“好疼啊，哥哥…”
　　言礼双眼气得通红，罕见地歇斯底里道：“洛允！你别碰我！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半夜三更跑到我房间对我做这种事？”
　　“你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言礼抄起桌边的闹钟往地板上砸。
　　嘭——
　　钟表走动的声音如同心脏在胸腔平稳地跳动，那口中憎恶的话语迸砸的一瞬间，一地残骸，心也碎了。
　　洛允看见哥哥感到前所未有的发狂状态，他一下哑口无言。现在好像不是表达身份的正确的时间。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你！你呢？你在干什么？让我满足你的性需求吗？”
　　“太恶心了，洛允。”
　　言礼眼窝酸痛，热泪闪烁，他眼中，洛允的轮廓模糊，像一团白光渲染出的天使，可爱又乖巧。睫毛扑阖，眼泪掉下去了，洛允的脸庞又变得清晰可见。
　　“哥哥，我。”洛允又想尝试说出真相，喉头却颤抖着发不出声。他头一次见到言礼朝自己恶语相向，心里好痛好难受。
　　而且，哥哥都没打过“Tiam”，硬逼着哥哥打Tiam才打的，哥哥却打了“洛允”。
　　“哥哥，我的脸好痛，你怎么忍心打我。”
　　脸颊被沸腾的开水烫过一样，密密麻麻冒出的刺辣尖锐感。
　　明明自己做错事，洛允委屈得不行了，恃宠而骄惯了，还以为在哥哥身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他垂下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双眼愤愤地抓皱床单。
　　哥哥居然更爱Tiam？更爱他看不见摸不着的那个人！那个只会把他带到床上去的，拍他私密照的恶心变态。那我算什么呢？
　　方才一阵情绪爆发的怒吼，言礼不由气喘吁吁，白皙的脖子梗出青筋。
　　现在，他平静下来，深吐一口气，眼神冷淡，仿佛回答洛允内心深处的问题，“洛允，我说过了，我把你当亲弟弟看，从未对你有过其他非分的感情，仅此而已。”
　　是亲弟弟，仅此而已。
　　话音一落，洛允面容失色，干巴地道歉，“嗯，对不起，哥哥。下次不会了。”
　　言礼已经克制着鲁莽行为，有气无力道：“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洛允你先出去吧，好好睡一觉。”
　　“好。”
　　洛允僵硬着站起身，神色恍惚，迷茫地差点摸不到房门在哪。


第41章 呕吐日记
　　41.
　　洛允坐在书桌前，开了台灯。他又取下了言礼送的黑本子。他摸了摸被打的脸颊，照照镜子，皮肤辣红辣红的。
　　哥哥这一爽快的巴掌，太狠辣了，打得他痛快至极。
　　他笑容满面，不知道刚刚演得够不够委屈？
　　他盯着镜中的脸，“亲弟弟…如果言雨的生日不是我溺水那天，如果现在我不是和死去的言雨同岁，哥哥你还会收留我做弟弟吗？”
　　想着想着，他又轻轻地笑出声，翻开本子，全是他手写日记。密集的文字，黑丛丛的胡言乱语。从得到这个笔记本开始，他常常记录自己想法，疯狂在纸上呕吐自己的阴暗情绪。
　　翻了翻这些过往日记，负能量仿佛流泻满手，他把这厚厚的笔记本日记撕了一半后，手有点累。
　　他又点上打火机，烧掉后半部分，橙焰吞噬着白纸，他盯着一张张纸化成灰烬。扑通一声，全扔到垃圾桶里。
　　外头阵阵大风呼啸而过，很吵闹，言礼一个晚上没睡，躲在被窝调整悲伤的情绪，也不知道外面什么动静。
　　一大早，言礼起床，穿上正装，这几天有得忙了，外区举办一场国际珠宝展览，设计师必备采风项目，他也要参加，了解近期的工艺设计潮流，据说当地中心商区还有最大的一个翡翠市场，他还想去逛逛，捡点玻璃料子。
　　走出房门，客厅和厨房也被打扫过了，非常干净。言礼心系洛允，敲了洛允的房门，没声。他轻轻一推，门开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