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火(近代现代))——白马走过

分类:2026

作者:白马走过
更新:2026-02-14 09:35:53

  回来后也才早上十点左右。
  可言礼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如果是深夜多好,深夜是眼泪的通行证。
  言礼打开冰箱,将蔬菜水果塞进满满当当的冰箱,一甩手重重地关上冰箱门。
  第一次对待冰箱如此粗鲁,随后他摸摸冰箱门沿,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吓到你了。”
  一眼又看见冰箱门上贴着好几张自己和顾浩的大头贴合照,他曾经满怀爱意主动贴上,当时顾浩嫌他小孩子气,言礼以为他嘴硬而已。
  或许顾浩真的不喜欢。
  直到现在,言礼也舍不得撕下。
  厨房的窗户敞开,窗外一阵阵清甜的花香飘来。言礼清秀的脸庞完全暴露在明媚的阳光之下,呈现出柔润金色的光泽。而他此刻阴雨绵绵。
  他在回想今天早上看见的场景,到底是认错人了,还是真的他呢?哪个陪伴他的人又是谁呢?他的弟弟吗?
  精神恍惚间,切着菜,割破手指,红血抑制不住流。他也没痛觉似的。
  他平静地拉开抽屉柜,乱糟糟的调料罐子和玻璃杯磕碰晃动。堆在岛台上东倒西歪的碗盘,崭新的陶瓷瓶插着几枝失去水分而枯萎的郁金香…
  厨房很久没有打扫了。
  自从分手后,他没有好好吃过饭。
  徬晚,快到了约定时间,言礼来到了谢朗住的小区,他进门脱了鞋子放好。室内暖乎乎的。
  谢朗大声招呼:“来来来,我的好朋友小言,大家都是朋友噢。”
  环顾四周,虽是几副老面孔,他们都是谢朗那边的朋友,言礼见过几次面,也不太熟。
  谢朗是言礼的小学同学,也正因为从小认识,两个才能成为朋友,否则,言礼那慢热的性子估计没有与人社交的可能性。而谢朗相反,他长袖善舞,广结好友。
  谢朗把言礼引到一个位子。一位外表斯文的年轻男人在他身侧。
  “小言,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安谦。”
  安谦对言礼点头微笑,言礼也同样礼貌回应。
  围着一口大火锅,几个人无非聊谈些工作或者生活琐事。
  谢朗负责热火朝天,言礼负责把食材烫得火热,然后夹到谢朗的碗里,轻声提醒他别放凉了,不好吃。
  有人提一嘴社会热点新闻,抱怨最近诈骗电话依然猖狂,幸好自己火眼金睛没上钩。
  提起诈骗,言礼也想起自己大学期间收到过不同号码打来的陌生电话,基本一个月几次。他毕业后,工作了,这些电话倒是慢慢消停了不少。
  “可不是嘛,被骗了就要被割腰子,割器官,割腺体等等,把身体掏空。我听说上次…”
  谢朗又讲起自己网上道听来的故事,大概内容是某些人被诈骗拐卖到别国的恐怖下惨。
  讲完,谢朗故作害怕打了个寒颤,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安谦的酒杯,里头的葡萄酒倾倒,桌布呈了一片湿答答的紫色,还洒进安谦的裤子上。
  言礼离得近,赶忙抽了几张纸,帮他擦了擦。安谦一把抓住言礼胳膊,劝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谢朗一个劲儿道歉,安谦开玩笑让他下次补偿一顿火锅。谢朗拍拍胸脯豪气说没问题。
  只是安谦面前的桌布湿淋淋了一大块,他不好置手,左右为难。
  言礼好心地问:“我和你换个位子吧?我吃饱了。”
  安谦摆摆手说,“没关系,小事而已,我也吃饱了。”
  随后,他又将酒杯倒满葡萄酒,给言礼也倒上,示意要和他干一杯。其实言礼已经有了一些醉意,内心不想再喝,但还是和他碰了杯。
  酒杯碰撞间,安谦笑着问:“你是单身,对吗?”
  “是。”言礼如实回答,反问,“你呢。”
  “我也是。”
  言礼“嗯”一声,本来也不擅长与人侃侃而谈,话题也就草草终结。
  聚会散场,言礼则留下来帮助谢朗做卫生。
  言礼在水槽洗碗,陶瓷碗早已光滑白净,可水柱对着碗肚一直唰唰个不停,边缘溢满。谢朗同他一起,瞄了眼,关切道:“怎么样,安谦咋样,是你口味不?或者你喜欢啥样噢,再给你找找?”
  “嗯?”
  “小言,你不是刚分手吗?我怕你走不出来,特地介绍一个帅哥给你,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言礼低垂眼眸,笑道:“谢谢你,我已经不在乎顾浩了。”
  “真的?”
  “嗯。”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感觉你瘦了。”
  “有,一直都有。”
  谢朗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
  清洗整理完,言礼离开谢朗的小区,不胜酒力,人也有点迷糊发晕,叫了个代驾把自己送回家。喝了酒不能立刻洗澡。言礼跌跌撞撞地躺进宽大沙发上休息,柔软的沙发哄得他困意渐起。
  他举起手机,打开和顾浩聊天软件对话框,好想对顾浩说喝醉了,能不能来抱抱。
  可惜,他早被拉黑了。
  两个人聊天卡顿在言礼之前单方面挽留的话语。
  “是我做错什么吗,请你告诉我。”
  “顾浩,能理理我吗。”
  “你弟弟身体还好吗,你最近怎么样?”
  ……
  当最后一条消息闪着红通通的感叹号,那时他也放弃了挣扎。
  莫名其妙被喜欢的人抛弃,加上酒意作祟,言礼的情绪又开始撕裂,他呼吸短促,陷入沙发枕头上,默默失声哭泣。
  自从失恋后,每每触景生情,动辄就掉眼泪。
  手机消息响了,弹出UU直播私聊对话框。
  Tiam:【今天怎么没讲故事给我听?这么晚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上次和Tiam浅浅结交后,Tiam要求言礼每晚睡前单独念可爱的小故事给他听。
  对方帮助过自己,言礼也没有拒绝,还专门买了几本写给小朋友的童话书籍,留作准备。
  过程大概是,言礼录了一小段故事录音发给他,Tiam每次收到后,干净利落回复一个“谢谢”。你来我往,交流点到为止。
  热带雨林:【不好意思,Tiam,今天回来有点晚,我待会儿念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Tiam:【不好,现在念。】
  屏幕上,一个霸道的语音电话直接飞来。
  寂静的客厅,突然炸开的铃声,言礼吓了一跳。
  言礼忐忑一下,还是接了。
  “Tiam,你吓到我了。”
  “你哭了。”
  他居然听出来了吗?
  言礼从没听过Tiam的声音。头一次耳闻,对方的声线略有些低沉,不沾情绪的冷,压过耳膜,仿佛看穿言礼的一切,让他如崩弦般产生一丝丝紧张感。
  言礼尽量提高声音,压住自己的哭腔,“我没有哭,只是喝了点酒而已。”
  一个大男人承认自己半夜因为失恋哭泣多么难为情。
  “骗我?视频打开。”Tiam不依不饶地逼迫。
  “请别这样,Tiam。”
  “我只是想看你哭的样子而已,我想看。”
  一听这话,对方似乎在揶揄他,言礼感觉到冒犯,蹙眉生气道:“什么意思?我是哭了,但你,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为什么哭,心情不好吗?受委屈了?和我说说看。”
  Tiam出乎意料的温柔。
  “没关系,我现在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如果你总说没关系,那么久而久之,别人真的不把你当回事了。”
  “不要把委屈压在心里,我愿意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Tiam好似猛兽用毛茸茸的爪子安抚言礼,柔软得令人动容。
  言礼一下子软趴趴了耳朵,又掉落几滴眼泪,乖乖交代:“我之前失恋了,原因是,他说我太喜欢他了,不得不和我分手,再也不理我…”
  听闻言礼分手,Tiam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才说:“嗯,我听着,他怎么欺负你了?”
  对方语气软绵绵的,如一团云般托举起下沉的人,听得言礼晕乎乎,“没有欺负我,我想念他,他话也不说清楚,就不要我了…”
  “你们怎么了?”
  Tiam不疾不徐地引导言礼,轻拢慢捻着他的情感防线。醉酒的言礼早已飘然,一通将日子的压抑宣泄,向远方的陌生人简单倾诉自己和顾浩的故事。
  “……”
  “为什么人忽然可以不爱了?”言礼发问,“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矫情…”
  “感情本就是一个难题。我认为过去已经过去,倒不如往前看,想想怎么解决当下的情绪问题。还有,你提到前男友名字,我似乎认识。”Tiam一声轻笑,“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倒是有个方法,让你和他见一面,你们两个当面问清楚,或许你也会圆满放下了,是不是?”
  “你居然认识顾浩?”
  “顾浩,毕业于第一区中成市的什大,还是音乐舞蹈学院对吗?”Tiam博取言礼信任,又道,“我们做个简单交易?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你。”
  “对。”言礼湿漉漉的眼睛一亮,着急问,“什么条件?他把我拉黑了,不想同我见面,对我置之不理。”
  “很简单的小要求,视频开了,哭给我看。”
  刚才Tiam表现的那么通情达理,此刻又像故意露出尾巴的狐狸,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他阴险狡诈的笑。被钓的一上一下,全凭他意。
  言礼有一种人善被人欺的后知后觉。
  “可是别人哭有什么好看的。”
  “你平时直播都戴口罩,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怎么样?给个答案。我一定能让你和他见面。”
  “你说说怎么见?”
  “具体操作你不必知道,我自有办法。你尽管相信我。”
  “好吧。”
  漆黑夜色,浓浓的醉意也蹬鼻子上脸,言礼已理智不清,冲动妥协,打开视频模式。
  Tiam那头漆黑一片,而言礼这回连口罩都没戴,他的长相一览无余。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言礼醉眼朦胧,羞怯得眼神左右闪躲,不敢直视屏幕,眼眶湿红红的,他尽量不眨眼,害怕眼泪碎下去。
  “可以了吗,我想把视频关了。”
  或许奸计得逞,Tiam呵呵嘲道:“就为了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哭给别的男人看,满足他变态的欲望,真有意思。”
  看不见Tiam的脸庞,但能从声音中听出玩味的笑意。
  言礼一时语塞,平时脾气太好,骂人词汇量不足,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一脸窘态:“请你不要再羞辱我,我要关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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