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刑侦]——焚花煮锦

分类:2026

作者:焚花煮锦
更新:2026-02-14 09:07:56

  几天后,大雪停了,天空放晴,路过的人发现了山下躺着的两个人,都已经全身硬了……
  那年贾厝才16岁,还没上高中……
  父母走了,从来没有参与过正式工作的父母,自然也没有抚恤金这些东西。
  留下的生意红火的餐厅但是贾厝无法经营,不会炒菜烧饭,也不会请人管理。
  最终他只能将店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变卖,守着空荡荡的店铺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那个时候我不懂,我父母应该也不懂,我们这里都没有什么银行,有一个农村信用社,我爸爸说那不是国家的,不要存钱。”
  贾厝父母赚来的钱都以现金的形式放在了家里,他数了数有不少,于是他不再读书,想着拿着这些钱去大城市生活。
  但是大城市对于他来说除了三个字一无所知,那段时间他坐在铺子门口,跟来往的每一个司机打听外面的世界。
  那些长途火车司机曾经都是他家餐厅的老主顾,听闻店主夫妻两过世的信息也是很哀伤,面对年幼的贾厝的询问,他们给了很多建议。
  贾厝在门口坐了几个月,听了很多信息后,决定在又一年的天冷之前离开尼木镇去外面的世界。
  关于怎么出去,他已经想好了,找一个熟悉的货车司机,搭顺风车出去。
  心理准备好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姓李,他没有几件衣服,最重要的不过就是父亲留下的现金。
  当他小心翼翼从柜子深处拿出来父亲珍藏的铁盒后,掀开盖子立刻傻眼了。
  那锈迹斑斑的饼干桶里塞得紧紧的红色钞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是松散的三分之一……
  “我的钱被偷了。我记得很清楚,操办父母的后事,我只在这里面拿过一次,还有很多。”
  “你报案了吗?”童远舟问。
  贾厝狠狠点了点头,他不仅报案了并且通过回忆想到了最大的嫌疑人。
  当年不过九岁的胡央。
  贾厝家没有亲戚,他父母过世后,只有村里的干部来过几次。
  他们都是坐一坐就走了,经常来他家的只有住在他家不远处的胡央。
  胡央很小就在他家店里蹭吃蹭喝,在他们家进进出出是个熟人。
  他父亲厨艺好,镇上很多小孩都爱跑他家来讨口吃的。
  “我爸说,小孩能吃几个钱,反正买的多给他们吃一口不碍事。”
  贾厝的父亲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外来人,但是也在这片土地扎根下来,对于当地人很友好,小孩来蹭吃蹭喝,来者不拒。
  他的父母过世后,很多不同年龄段,得过他爸一口饭吃的孩子都来看过他。
  胡央跑来找他陪他,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有时候胡央在我家饿了,我会去煮饭给我们两个吃,有时候我累了睡觉了,胡央会在我家玩也不回去。”
  在贾厝的回忆里,胡央有充分独自留在他家的时间。
  “警察怎么说?”
  “警察来过,在我放饼干桶的柜子里里外外搞了半天不知道搞什么,后来告诉我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有其他人打开过柜子。”
  童远舟一听就知道,警察收集了指纹,但是对比后除了贾厝的可能没有其他的。
  “他们还说我不能证明我那个盒子里原本有多少钱。”
  涉及未成年的指控警方介入总是会无比慎重。
  经过调查后,这是一项缺乏事实根据的指控,所以自然不了了之。
  “你为什么会接受胡央来在你家出入?”童远舟问完觉得自己说法不太妥当,于是紧赶着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那会年纪也不大,而且不会做饭,胡央来你家如果饿了怎么解决午餐?而且这么小一个孩子也对你料理家中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你不会觉得小屁孩碍手碍脚?如果是我,我会很烦……”


第29章 这冬天该过去了吧
  童远舟的解释引得贾厝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丢钱以前,我和我的父母一样认为他很可怜。”
  胡央可以算吃百家饭长大的,虽然他曾经父母双全,但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出去干活,家里常年只有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他的母亲好像不怎么管他,他总会去各家玩,到了饭点也不走。
  那个时候尼木镇更穷,每家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肯愿意多添一张跟自己没关系的嘴。
  渐渐地胡央去各家就不受欢迎了。
  贾厝的父母开着小餐馆,总有多的一口,胡央也不挑食,给啥吃啥,面汤都能喝几碗。
  贾厝在父母的影响下,习惯了胡央来找他们寻求投喂。
  “那个时候,屋子里有点人气对于我来说就挺好了,我也受不了空荡荡的屋子。”
  “那后来你有去到外面看看吗?”童远舟问出了一个在如今已经看到答案的问题。
  “没有钱,我哪里也去不了,后来有司机告诉我,不会做菜,可以想想别的经营办法,投入小的,要不这两间店铺就浪费了。”
  “他告诉我外面大城市的娱乐活动很多,司机也是人,开车累了也想要消遣,可以弄点娱乐设施。”
  没能离开尼木镇的贾厝,靠货车司机从外面拉来的旧台球桌,开始了经营台球室的日子。
  “但是你和胡央打架是最近的事情吧?”
  两个人的恩怨说起来都有十年了,当初没能有个定论,难不成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胡央长大了来揍他?
  “警察都说没证据,我有什么办法,去年他应该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又回到了镇上。”
  “偷鸡摸狗习惯的人怎么可能好好工作,他又跑进了我家,偷走了我妈妈留给我的红珊瑚戒指,绿松石项链。”
  “上面有很多金子,我最难的时候都不会想过卖掉的,那是我阿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偷走了!”
  “我找到了他,他不承认,我就打了他!”
  “你报警了吗?”童远舟问完,贾厝大声回答。
  “没有,没有!报警又有什么用,什么都查不到,我也没有办法证明我阿妈留给过我这些东西!”
  “我们这里连监控都没有,只是我看到过他从我家出来!!”
  贾厝还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去年秋天,有一晚他关店回家,看到房子旁边有个人影鬼鬼祟祟。
  看起来有些眼熟,那晚太晚,他有些困,脑子犯晕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也没有在意进屋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打开柜子找衣服,发现好像衣柜被翻动过,这些年镇上已经有了国营银行的分行,所以他的钱都存在了银行里。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衣柜里还有妈妈留下的东西,用红布包着塞在角落里……
  果然那个红布包不见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胡央回来了,我想肯定是昨晚看到的人偷的。”
  “我很后悔,昨晚上如果把他捉住就好了。”
  这次贾厝谁都没说,天天坐在店铺门口想那个熟悉的背影是谁……
  直到看到了路过的胡央,他大喊一声,对方听到拔腿就跑。
  他跟上去抓住胡央问是不是他偷的。
  胡央不承认,装傻,他当街揍了胡央。
  但是胡央咬死不承认,贾厝放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果然后来胡央只要从镇子上走过,被贾厝看见就会追上去打,于是镇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贾厝打他……
  但是打只能撒气,并不能解决问题,胡央咬死不承认,贾厝毫无办法。
  离开贾厝的台球室,鼎葛眉头微微紧皱。
  “不至于几万块钱,还有一些遗物就让他杀了胡央吧?”
  童远舟摇了摇头:“不可能,按我们查到的情况,胡央几乎身无一物,贾厝杀了他拿不回东西,也弥补不了损失有什么用呢?”
  “那我们多问问,按贾厝说的,胡央从小偷鸡摸狗,那这个镇上受害人应该不少?”
  鼎葛听老李这么一说,赶紧打通了县里的电话,要求负责尼木镇人口调研工作的同志将尼木镇上从事经营活动的本地人情况发过来。
  十几分钟后,站在路边的几个人看着寥寥无几的名单撇了撇嘴。
  镇上琳琅满目的商铺,本地人经营的不超过五家。
  其他都是外地人来租赁店面做生意的。
  “走吧,附近的店都问问,其他的就找本地人问吧,反正也没几家。”
  童远舟本想本地人开店,交流应该不成问题,在这里生活都年对胡央应该比外来人更了解。
  哪晓得,本地人也没几个。
  对于贾厝殴打胡央一事,附近的居民大多有所耳闻。
  要么亲眼看到,要么听别人传说。
  他们得知的理由和贾厝陈述的一致,胡央盗窃了贾厝的财物,贾厝逼迫他归还,胡央装傻。
  “被偷的是什么?”
  问起这个,大家纷纷摇头。
  “他们一会说土话,一会说汉话听不懂。”
  “我们是外地人,本地人的事情我们哪里好管,警察都管不到的事情我们能管吗?”
  “再说,这些年轻娃子好勇斗狠得很,那个被打的身上时常带着刀,明晃晃这么长咧。”
  众人双手一比,他们双手间的距离有从几厘米到二十几厘米不等。
  童远舟无从得知胡央身上带的刀究竟有多长,但是可以确定他从学校开始就有随身带刀的习惯。
  本地人的说辞里,对于胡央的评价和贾厝非常相似。
  小偷小摸,喜欢占便宜。
  对于形成胡央性格的原因,他们说法不一,有的说可能是缺乏父亲教育,有的说根子坏。
  要是再追问,怎么根子坏,大家就三缄其口不再多说。
  走出店铺,童远舟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鼎葛联系其他的同事得知大家都已经在附近完成了走访,于是他们安心站在了路边等会和。
  香烟燃烧的热气距离手指越来越近,童远舟忽然问鼎葛。
  “尼木镇的村委会之类的在哪里?那些公职人员还是当年那些吗?”
  鼎葛没问就反应过来童远舟问的当年是哪年,是十年前贾厝怀疑胡央盗窃的那年。
  “前面路口左转就是办公地,工作人员流动性不大,这里苦寒之地,外面的人不愿意来的,而且这种地方人口结构复杂,风土人情不同,一般都是本地人好开展工作一点。”
  不一会,大家伙在路边会和,凑在一块后第一件事纷纷掏出香烟点燃、
  红光在每个人脸前晃动,吐出的白烟因为冷空气的加持瞬间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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