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刑侦]——焚花煮锦

分类:2026

作者:焚花煮锦
更新:2026-02-14 09:07:56

  法医点了点头,并且补充了自己的看法,那一袋东西,胡央可能用了很多种方式尝试都难以吞咽,所以才会在咽喉处造成反复摩擦黏膜出血。
  “不会是死后塞进去的吧?”童远舟明知道不可能,但是依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他怕在座的有其他干警不清楚。
  法医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人体结构图。
  人体的咽喉部下接了两根管子,一根食管,一根气管。
  食管连接胃部,气管连接肺部。
  食管不是笔直没有任何弧度的通道,在它的中下段有一个明显往后的弧度,如果是死亡后通过嘴巴塞进去的东西,借助外力往下捅的时候,有一定可能进入气管。
  就算进入食管也不可能顺利的下滑到胃部,大部分停在外力达不到的某处。
  “如果把尸体提起来晃悠,那么最终会抵达的地方不是胃,而是这个弧度这里。”
  “咱们就不说什么胃部蠕动,贲门括约肌活动这些事情了,只有在一个人活着,全身器官运行良好时候,他吞下的东西才会沿着应该走的路径顺利的抵达胃部。”
  “别说死亡后了,就算他是活着时候被人强制撬开嘴巴硬塞这么大一包都很难啊。”
  “那就是说胡央吞这包东西时候,应该是自愿的。”
  童远舟通过法医科学严谨的角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胡央自愿吞下异物,并且为了吞下去做了反复的尝试。
  “他吞的时候距离死的时候有多久?”
  “如果这包东西内容成分和彭尤川体内发现的一样,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胡央也是在体内□□的过程中遭遇他杀?”
  会议室里有其他干警开始试图复盘胡央死前究竟遭遇过什么。
  “胡央有盗窃前科,他的死亡确定是他杀,动机成谜,我们还是得从他出狱后的活动范围调查。”
  “他出狱后有没有找过什么工作?18岁了,可以工作了吧。”
  童远舟问完,大家摇了摇头,老李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鼎葛抢了先。
  “我们县很注重出狱人员重新融入社会的工作,我们县居民犯罪率不高,所以需要关注的刑满释放人员不多,这个胡央我们一直有关注。”
  鼎葛昨晚得知死者可能是盗窃罪刑满释放的本县人员后,立刻联系了局里,得到了胡央出狱后的情况。
  胡央出狱后第二天,县里的工作人员就上门了,和胡央沟通,了解他是否有一技之长,愿意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提出可以帮他解决生计问题。
  现在社会越来越发达,很多大点的单位企业都会要求新入职员工提供无犯罪证明。
  胡央这样的刑犯释放人员要么通过政府帮扶解决工作,要么就只能出去打零工,散工。
  后者工作性质不稳定,收入也不稳定,极易促使他们再次犯罪……
  胡央当时说自己想想,刚出来想在家歇几天再说。
  工作人员留下电话,告诉他有困难联系,他们一直没有接到胡央主动联系。
  第二周在上门,胡央母亲生病了,他们还问需不需要帮忙去医院,胡央说不用,他能照顾。
  等到一个月后再去,胡央已经不在家了。
  问隔壁邻居,才得知胡央的母亲病逝,而他也不知所踪。
  他们在系统里查过胡央的手机号,发现他一直没有登记过自己名字的手机号,所以这么一年多基本就是失联状态。
  “负责社会工作的人员不比警察,他们能做的也就是频繁系统查询,查到最新号码就联系,查不到就按频率继续家访,次次都没有找到人,告诉邻居转告胡央回来联系,他也不联系。”
  胡央虽然是刑满释放人员,但是并不是犯罪人员了,所以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告诉邻居,看到他就打电话举报。
  而且出于隐私保护的角度,不造成社会面的影响,他们不可能告诉邻居胡央之前犯事了被抓了。
  胡央家的邻居也不是一墙之隔,只是住得离他家稍微近那么一点,且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
  他们的活动范围基本都是屋前屋后,连赶集都很少去,都以为胡央之前是在城里上学……
  而政府工作人员这么一趟趟的找,只是因为他父母都没有了,成了孤儿。
  “反正人已经死了,也不用担心什么隐私了,根据之前我在尼木镇台球室了解到的情况,我推测胡央出狱后的日子还是大部分都在镇上逗留,他肯定有经济来源,但是不稳定,说不定还是以盗窃为主……”
  “咱们调查还是要在镇上开展,走吧,事不宜迟,我和鼎葛去台球室,其他地方你们分分。”
  童远舟说完率先站了起来往外走,其他人赶紧起身跟着。


第28章 谁会在意小人物
  老李跟着童远舟上了鼎葛的车,天空此刻放晴,路面的积雪化成了水,车子还没开出蛟江市,老李迫不及待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胡央是被迫吞毒还是自愿?”
  “他是因为被逼迫吞下,还是吞下后被发现,逼迫不成杀了他?”
  “他的同学不是说他喜欢带刀吗?为什么身上没有?”
  “如果带了刀,他可以防卫,防卫失败对方夺了刀没有用刀伤害他?”
  童远舟摇了摇头,如果胡央死亡24小时内就被发现,以现在法医还有刑侦的技术,这些问题就算没有确定的答案也能有个大概的指引。
  尸体在冰凉的水库里泡了几个月,现在只能知道,他吞的时候是自愿的,至于是被迫自愿还是主动自愿无法判断。
  但是通过他吞咽前24小时排空肠道的行为来看,胡央要么想借此尝试体内□□运输获利,要么就是有专业指点。
  晴空下,路比昨夜摸黑前进好走的多,不过半个来小时,鼎葛的车已经停在了台球室的门口。
  昏暗的台球室里没有人,老板贾厝内里还是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只是外面多套了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厚袍子,腰上的松垮垮系着带子。
  他站在球桌旁整理擦拭球杆,球台。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童远舟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伸出黢黑的手抽出一只烟点燃。
  “你认识胡央?”
  “这个镇上就这么大,相互之间都认识。”贾厝好像回答了童远舟的问题又好像回避了正面回答。
  “我们是警察。”童远舟刚说完这五个字,贾厝点点头。
  “猜到了。”
  “除了警察,谁会在意这个镇上的一个小人物。”
  “你也是这个镇上的,你全名叫什么?”
  “贾厝,今年26岁,和胡央一样父母都死了,我和他不一样,我还有我阿爸留给我的这两间破店铺可以有个混日子的生计。”
  贾厝很配合童远舟的询问,问什么答什么,好像对于警察上门丝毫没有排斥和惧怕。
  “这的生意好吗?”童远舟环顾只有几张台球桌的店。
  “还行,这个小地方花钱的地方没那么多,自己吃喝用不了几个钱。”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饿不死就行。”
  贾厝说到这苦涩的一笑。
  “昨天他们,你的客人们说你和胡央打过架?”
  童远舟不知道怎么定义昨天那帮人,想了想找了个代称,贾厝听完点了点头。
  “打过,不止一次,这镇上都知道我和他有恩怨。”
  贾厝毫不避讳自己和胡央的过节,童远舟听得一乐。
  “你知道胡央去哪里了吗?”
  “要么死了,要么犯了大事跑了,要不你们警察怎么会到处找他。”
  贾厝说完指了指熄了屏的旧笔记本电脑。
  童远舟看那笨重的模样,猜测它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产物。
  “我上城里淘的二手,挺好的,能上网,能看电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喜欢看刑侦剧?”
  贾厝摇了摇头:“我喜欢看警匪片,真枪实弹打得很热闹那种,很刺激,很好看。”
  这样的刺激和热闹能冲散他长居这个苦寒之地的寂寞和无聊。
  “我看你这么年轻,汉语说得也挺好,没想过去外面看看?我不是说蛟江,我是说更远的大城市。”
  蛟江地处高原,多民族聚集,城市里教育普及得早,上了年纪的也能识字说汉语,而下辖的乡镇很多老人只会说本族土语。
  年轻一代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大部分人只是勉强能说汉语,算不上不流利,识字写字能力更是糟糕。
  他没和胡央接触过,不过胡央能在城里读书,还能打网游和网络里的人交易武器,应该汉语应用能力也不错。
  和贾厝聊了这么会,他的发音,词汇量都和汉族区别不大。
  “我爸爸是汉族,从小会说,去大城市需要钱,我的钱早被胡央那个小子偷光了。”
  “他从小就不是个好玩意……”
  贾厝的家境在这贫穷的镇子上算是很好的,因为他的父亲是汉族,是外地人很早就来这里开餐馆。
  他爸爸炒得一手好菜,为往来的长途车司机提供了果腹的场所。
  他爸爸攒了一些钱,想着等贾厝长大了,要么送他去外面的大城市,要么传授给他厨艺,让他继承这个餐厅。
  但是贾厝对吃天生缺乏敏感度,不挑剔味道,做菜要么过火要么没熟,他的爸爸放弃了培养他接班,想着攒点钱,以后等贾厝大了,他们一家三口移居平原生活。
  有一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当年这条国道还不如现在平整宽阔。
  好几天看不到来往的车,贾厝的母亲身体难受了半个来月。
  “肚子痛,吃不下东西,还拉血,看着消瘦,爸爸本来想有路过的车坐一段带她去城里看病。”
  他父亲在这里开了多年的餐馆,和这条路上来往的很多司机都熟悉,要是想搭车不是问题。
  可是大雪封山,根本没有车来。
  他母亲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他父亲觉得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得想点法子。
  他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平时拿来运输蔬菜粮油的电动三轮车。
  他爸爸在三轮车兜里铺上了厚厚的褥子让他妈妈躺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往城里送。
  下了几天的大雪,路上积雪变得硬邦邦,他父亲心急想要赶去医院,在山路转弯时一个侧滑,车翻了。
  躺在车斗里的老婆被抛下了山崖。
  他爸爸焦急的顺着斜坡滑下去想要救老婆,哪知道松软的雪下隐藏了无数看不见的危机,他没救成老婆自己也摔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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