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玄幻灵异)——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2-14 09:04:33

  归梵“嗯”了一声,但那该死的戒指还是绿的,亮的晃眼。庄桥去抓它,归梵抬起手,让那枚戒指保持在庄桥够得着的范围之外。
  庄桥已经力竭了,抓了几次,手便垂落下来,放在归梵的肩膀上。
  “写论文很累,赚钱很累,人际关系很累,”庄桥说,“累死了,烦死了。”
  “嗯。”
  “可是……”他说,“我还想跟你去看极光,看雪山,”他的声音很低,“我也想跟你一起逛超市、看恐怖片、买打折的东西。”
  “我不会看恐怖片的。”
  “我想跟你一起做科研,一起讨论真空涨落的论文……”庄桥说,“我还想跟我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庆祝生日……还有我的项目,我花了那么多年、那么多精力才申请下来的项目……我还有很多研究方向想做……”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戒指的绿光幽幽地闪烁着。
  良久,归梵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不想死,对吧?”
  庄桥没有回答。
  “你可以接受死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还想继续活下去,是吗?”
  “那又怎么样呢?”庄桥松开手,向后靠回椅背上,向归梵笑了笑,“不管我想不想,我都会死,不是吗?”
  归梵没有回答这句话。
  沉默片刻,他打开了车门:“上去吧,我们的朋友在等我们了。”
  ————————
  Day 89 工作报告:
  我原本以为,他悲伤的时候,我会难过。现在,他笑的时候,我也会难过。
  天使长批示:
  ……前一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被张典附身了?


第60章 Day 1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张典坐在桌子对面,看了眼老朋友的脸,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老朋友手上的戒指,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用先知的语气说,“我就知道。”
  “没办法,我的任务就是实现他的愿望。”归梵说,“你能帮我吗?”
  张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松泛了一下筋骨。
  “好吧,”他说,“我们就来玩玩神明的游戏。”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硕大的绘图纸。对于两个活了太久的老家伙来说,传统的纸笔模式,更能帮他们梳理思路。
  张典拔开笔盖,发出一声脆响:“首先,咱们得列一个仇人清单。”
  “你能不写繁体字吗?”归梵说。
  张典置若罔闻,继续在纸上挥洒书法。
  “导致死亡的原因无非两种。”张典说,“意外,他杀。意外没办法提前防备,但他杀就不一样了。”
  归梵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归梵:“而且,我总觉得庄桥的情况是后一种。”
  归梵抱着双臂,眉头微蹙:“理由是?”
  张典朝他勾了勾手指。归梵犹豫了一下,勉强弯下腰,凑近。
  张典用气声说:“直觉。”
  归梵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嗤之以鼻。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是有可能提高庄桥生存率的意见,来者不拒。
  “不过,”张典用笔杆挠了挠头,“你们庄老师那样的烂好人,能有什么仇人?”
  “有,”归梵说,“还不止一个。”
  张典按了按指关节:“老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姜煦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刚一出大门,他就被捂住嘴,拖上了车。
  当他再回过神时,已经被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带到了自己在郊外的别墅——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的?
  男人把他推进一楼的车库。空气里弥漫着防尘漆和机油的味道。
  男人背光,站在车库门口:“你就待在这儿,直到明天过完。”
  想了想,男人又说:“不过,你也就只有明天了。”
  姜煦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是谁你要干嘛你凭什么,但对方一个都不回答。
  他整了整衣领,保持着平静,冷笑着说:“你让我待在这儿,我就待在这儿?”
  话音刚落,车库通往别墅内部的门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外国佬的语气毫无波澜:“那个门锁已经坏了,门彻底锁死。待会儿,车库的卷帘门也会被我弄坏。你出不去的。”
  “你疯了吗?”姜煦一边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指尖刚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屏幕变得漆黑,冒出一股焦糊味。
  姜煦看着手里的废铁,再抬头看着那个男人,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一边向前冲一边朝他挥去。
  男人倒退一步躲开了,抬起脚,直直地把他踹飞了两米。
  他撞上角落里的架子,上面的修理工具哗啦啦地坠落下来,金属扳手滑了很远。
  外国男人站在原地,语气淡漠:“我的同事比我更知道怎么折磨别人。但我没什么技巧,只能想到哪里打哪里。”
  姜煦捂着痉挛的腹部,胃酸在喉咙里翻涌。
  男人没有再看他,转身按下墙上的开关。
  长方形光带一点点压缩、变窄,随着卷帘门触底,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
  在接连拜访了庄桥的前姨夫,以及孙副院长之后,归梵回家与老友会和。
  “那个亲戚被我锁在了等拆迁的老房子里。”归梵向他说明进度,“至于那个院长,我跟他交手之后,觉得不用担心,他战斗力太差了,绝对打不过庄桥。”
  “好吧,”张典指着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孙副院长的头发和血,交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归梵说着递给他,“给你做纪念册用。”
  张典全脸都皱起来,嫌弃地盯着袋子,像是要吐:“好吧,你准备好迎接明天了?”
  “算是吧。”归梵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那你呢?”
  张典僵住了。
  “你明天也要走了,不打算告诉他吗?”
  张典的神色阴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他没回答,只是抓起那个装着生物样本的塑胶袋,朝归梵面前甩了甩,像是在驱赶他。“管好你自己吧。”
  夜色初降,华灯渐起,街道两旁熙熙攘攘,满是饭后散步、享受初夏夜晚的人群。张典和裴启思并肩走在人流边缘。
  晚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吹动了裴启思额前的碎发。周围很热闹,可不知为什么,裴启思从这热闹中感到一种孤寂。
  也许是身旁人今天异常沉默的原因。
  裴启思拨弄着手指,几次偷偷瞟向张典,对方仍是凝重的、沉思的表情。
  他想了半天,只能没话找话说:“端午节快到了。”
  张典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打算怎么过?”裴启思问,“我今年想试着自己包粽子,你要是没事的话……”
  “我要走了。”张典说。
  裴启思愣了愣,猛地抬起头。
  张典望着他,目光里凝着他总是看不懂的情绪。
  “你要走了?”裴启思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坠了下去,“你要去哪?”
  张典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最后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裴启思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其实我也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我在鹤岗有一个小房子。你要是什么时候路过那附近……”
  “二十年。” 张典说。
  “什么?”
  “下一次有机会碰面,大概是二十年之后了。”
  裴启思眨了眨眼,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那么久……”
  张典轻轻抬起手,放在他的肩上。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你会过得很好的。”张典说。
  “嗯,”裴启思摸了摸鼻子,“小说更新到第三个案子了,订阅涨得很快,粉丝也比以前多了很多。谢谢你。”
  “不用谢,”张典说,“就算数据不好,你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裴启思笑了笑,说:“谁不喜欢多赚钱呢?而且你教会了我很多。”
  远处,霓虹灯闪烁,在他眼中落下破碎的光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什么时候走?”
  张典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说了吧,我不擅长道别。”
  裴启思的肩膀耷拉下来,有些失落。
  张典看着他,心中涌起了许久未有的疼痛:“不用来送我了,就当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满是对着突如其来的离别的震惊。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张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后退了两步。晚风填满了空隙。
  “走吧。” 张典的声音带着疏离的轻松,“我看着你走。”
  裴启思移开目光,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刚要抬脚迈步,忽然停住了。
  他犹豫片刻,转回来,说:“最后了,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你会找我呢?”裴启思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张典没有开口。灯光流淌过他俊美的侧脸。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其实有读心术。”
  裴启思没料到今天的惊吓一波接着一波:“什么?”
  “我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张典本以为对方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但裴启思只是愣了愣,然后忽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
  张典有些猝不及防:“什么?”
  裴启思两眼放光:“你那么厉害,我就猜到,你肯定有什么特异功能。”
  张典怔了怔,露出无奈的笑容。“这个特异功能并不好,”他说,“我能识破所有的谎言,我能看到别人善良的面孔底下,藏着多么恶毒的念头,每一天,我都能看到无数虚伪的笑容,听到无数藏在心里的辱骂。那些做作的、两面三刀的混蛋让我觉得恶心。尤其是,我自己就是他们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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