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玄幻灵异)——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2-14 09:04:33



第56章 球馆
  结婚真的很麻烦。
  即使是最简单的、只有两个宾客的婚礼,也让人头疼。
  在准备过程中,庄桥认识了很多颜色。他现在才知道,光是白色系,就要分蛋壳白、象牙白、珍珠白、月光白……选个背景板能把眼睛看瞎。
  他还认识了许多新花,他现在才知道,光是蔷薇属,就有平阴玫瑰、大马士革玫瑰……花语还都不一样,选错了好像在咒自己。
  电视里的神仙,挥一挥衣袖,就能平地起高楼,还能变出满汉全席。可是他身边只有一个没用的天使,只能拿着手机,给几十个商铺的老板打电话订货、确认送货时间。
  甚至这个天使的德语还是上辈子自带的,跟天堂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忙乱之中,唯一的好处是,庄桥的“躺平抗体”再也没有发作过。
  在婚礼的两天前,他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屏幕上的清单,一个一个过条目。
  确认各个事项都准备好了,他长舒一口气,像拔了插头的气球人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伸出手,拉住坐在床边的归梵的胳膊,抱在怀里:“马上要结婚了,感觉怎么样?”
  归梵放下手机,想了想,说:“还是觉得有点超现实。”
  庄桥侧过身,手撑着脑袋,做出洗耳恭听兼引诱的姿态。
  “我订蛋糕的时候,老板听说糖霜小人是两个男人,笑着跟我说‘恭喜’。”
  庄桥心下一软,蠕动着凑过去,把头放在他膝盖上。
  归梵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觉自己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手指贴在耳侧,正缓缓揉动着耳垂,忽然,庄桥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我想到了,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做。”
  归梵:“什么?”
  庄桥盯着他的眼睛:“婚前协议。”
  归梵僵住了。
  “我看你,”庄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颇有家资的样子。万一我是个骗子,结婚之后就把你的财产卷跑了怎么办?你不得人财两空?”
  归梵露出无奈的眼神:“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地方用钱。”
  “那也不行。”庄桥说,“我得保护我自己的利益。我的银行存款万一被你窃取了怎么办?还有我的房子呢,那可是要留给我爸妈养老的地方。”
  “……行吧,”归梵说,“那就签一个。”
  庄桥兴高采烈地去网上下了一个模版,端详了一阵,下了结论:“还得再加个离婚条款。”
  归梵的眼睛又死气沉沉起来:“为什么?”
  “我时间不多了,”庄桥说,“我得把能体验的事情都体验一遍。离婚也是一种宝贵的经历。结了又离,这才是一次完整的婚姻周期。”
  归梵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大不了离了再结嘛。”
  “不行。”
  庄桥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激动起来:“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得吵一架了。跟伴侣吵架也是一种很重要的体验。”
  “我不会跟你吵的。”归梵移开目光,把离婚条款删掉了。
  “哦?”庄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语言沟通不了,那就只能物理沟通了。跟伴侣打架也是一种新体验。”他试探着凑近,“你会让着我的,对吧?”
  归梵放下手中的电脑,抬起头:“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庄桥真的动了。大学的时候,他选修过跆拳道的课,但很多年过去了,他只能一边回忆学过的技巧,一边实践。
  归梵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侧身避开,手腕一翻,格开了他的拳头。
  庄桥又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
  归梵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掀翻,甩在了床上。
  庄桥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归梵已经欺身而上,用膝盖将他牢牢钉住,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微微仰起头,在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Angry sex,也是一种体验。”
  身上的人望着他,眼中的绿色暗下去。然后,他慢慢俯下身,侧过脸,吻在他微微仰起的脖颈上。
  气息交织,他轻哼了一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气氛刚刚炽热起来,手机铃声不识好歹地响了。
  身上的人埋首在他颈窝,没有要去接的意思。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下来。
  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伸手搂住对方的脊背,缓缓向上滑,手指陷进发丛。
  铃声又响了起来。曲调跟上回不一样,是另一只手机。
  他叹了口气,喘息着伸手,被拽了回来,他扭动着手腕:“这几天难得有人打电话,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归梵望了他一眼,瞳孔微微涣散,犹豫了一瞬,还是松开了手。
  庄桥烦躁地抓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裴启思。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张典的声音:“就知道给那家伙打电话不会接,只能曲线救国。”
  庄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张典继续道:“我们过来了,快下来!”
  “什么?你们不是明天的航班吗?”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改签了!想提前过来帮帮忙!我们现在就在楼下!”
  归梵坐起身来,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庄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安抚性地在归梵唇上亲了一下:“走吧。”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
  一看到他们,张典几步上前,试图搂住归梵的肩膀,被娴熟地躲开,扑空的手顺势落下来,自己跟自己击了下掌:“你们两个真是的,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连个单身派对都不开呢?”
  归梵望着他:“你一个中国古代人,参加什么单身派对?”
  张典懒得搭理归梵,转而对庄桥说:“我把他拐走了啊,保证不会带他去什么邪恶的地方!”说完,他冲庄桥意有所指地挤了挤眼睛。
  “他不会在乎的,”归梵瞥了庄桥一眼,“他正想找机会跟我吵架,体验人生。”
  庄桥闻言笑了起来,一把搂住旁边观战的裴启思,对归梵和张典扬了扬下巴:“没错。还是让他担心担心我吧。”
  说完,他拉着裴启思,朝远处灯火辉煌的街道走去。
  归梵看着庄桥消失在街道另一端,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张典却手臂一用力,把他拽了回来,语重心长地教育:“哎哎哎,干嘛呢?老这么黏着人家,人家会腻的,要保持一点距离感。走走走,今晚听我的安排,我可是伴郎!”
  “我不需要单身派对。”
  张典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导航:“我查过了,附近有家‘极乐殿堂’超级有名,听说里面……”
  归梵懒得听他说完,反手抓住张典的胳膊,把人拖向了相反的方向,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保龄球馆。
  球馆里,球体滚动的声音、木瓶被击倒的脆响,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鞋胶和快餐食物的味道。
  张典坐在塑料长椅上,望着场内一对对专注比赛的男女,再看看身边一排排闪着数字的球道,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归梵很轻松地打出了10瓶的成绩,把球塞到他手里。
  张典撇了撇嘴,走上前。对天使来说,这是一场毫无难度的游戏。
  他没怎么认真摆姿势,手腕随意一送,球便沿着预定的轨迹滑出——完美的全中。
  他无聊地耷拉着肩膀,走回长椅。
  就在他重新坐下的瞬间,身边一直沉默的归梵忽然开口:
  “谢谢。”
  张典猛地转过头。他死后这四五百年,这件事在世界最惊悚的事件里可以排前三。
  归梵看着前方,说:“谢谢你来参加婚礼,这对我跟他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回忆。”
  张典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他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婚礼之后呢?”
  归梵没有转头:“什么?”
  “你知道的,”张典说,“他很快就会死去了。”
  保龄球馆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们两人之间只有沉默的真空。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张典问。
  归梵毫无顾忌地打破了两条守则,然后就一直没有新的动作。这让他感到疑惑又恐慌。
  归梵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张典的手腕。
  张典震惊中带着嫌弃:“你干什么?我对你可没……”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但当他的皮肤和归梵的手掌接触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只手有温度。一种真实的、有生命的温度。
  他转过头盯着归梵,眼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归梵松开手,没解释什么,只是问他:“你带刀了吗?”
  张典眯起眼睛:“没有。”
  “别开玩笑,”归梵说,“你不可能不带冷兵器。”
  张典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啧了啧嘴,从腰带上掏出一把折叠刀。
  归梵拿过来,盯着寒刃思考片刻,将刀刃竖起,按在手上,向下划去。
  皮肤绽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张典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他,只是紧盯着伤口。
  过了一会儿,涌出的血液开始凝结、发暗。
  又过了一会儿,伤口收拢、结痂。
  “我觉得恢复速度变慢了,”归梵说,“你觉得呢?”
  张典神色凝重:“是。”
  “变化确实发生了,”归梵将手放下,让伤口离开视线,“接下来,我只能看它会变化到什么程度。”
  张典沉默良久。他看着归梵,眼神复杂:“你打算做什么?”
  “那要看他,”归梵说,“我是来满足他心愿的,他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典顿了顿,转过头,不再看他,心中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张典说,“为什么是他?”
  归梵想了很久,久到张典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答案。
  最后,就在周围的喧嚣似乎要渗透进这片沉默的结界时,归梵开口了。
  “他会记得败者的名字。”
  张典愣了愣。
  归梵缓缓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保龄球馆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温暖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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