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玄幻灵异)——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2-14 09:04:33

  他下意识地扭动身体,绳索却纹丝不动,只换来更深的勒痛。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绑架!他被绑架了!
  为什么?他们家只是普通家庭,父母辛苦工作,攒下的钱也只够糊口而已。
  绝望中,他转动唯一能动的脖颈,向旁边看去——
  就在他旁边,同样有一把硬木椅子。椅子上捆着一个人,对方正微微晃动着脑袋,似乎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认出对方了。裴知世。裴启思的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里?!庄桥的脑子一片混乱。
  裴知世睁开眼睛,显然也经历了和庄桥相似的惊恐过程。当她的目光落在同样被捆缚的庄桥身上时,脸上浮现出巨大的震惊。
  庄桥刚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金属撞击声打断了。
  铁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来人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举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蒙面男人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手机,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声音威胁道:“……姜老板不信?行,不信你就听听!”
  说着,他大步跨进来,将手机粗暴地贴到裴知世嘴边:“说话!”
  裴知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开口时,声音却出乎意料地镇定:“……是我,我没事,没有受什么伤。”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庄桥,“启思也没事,他只是吓到了。”
  蒙面男人立刻将手机从她嘴边移开,伸向了旁边的庄桥。
  冰冷的屏幕触碰到庄桥的脸颊,他浑身一颤。余光中,裴知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庄桥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内壁,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闭上眼睛,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调喊:“爸爸!救我!快救救我!”
  蒙面男人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将手机收了回来,对着话筒道:“听到了吧,姜老板?人还活着,喘着气儿呢!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了吧?一条命,两百万,别再耍花样!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先割掉你儿子的耳朵!”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被捆在椅子上的两人,像是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转身大步走出了囚室。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冷汗从庄桥的额角滑落,晕在裴启思送给他的夹克上。
  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绳索勒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阿姨,我该……我该怎么办……”
  裴知世的脸色苍白如纸,她露出安抚的笑容:“不要怕,庄桥,他们要钱,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们肯定会发现的!”庄桥急促地喘息着,“等他们发现我不是……他们……”
  “警察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他们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和绑匪打交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警察?”庄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他们会报警吗?他……他说要割掉我的耳朵啊!”
  他无法抑制地想象那恐怖的场景。
  歹徒说不给钱就要命,可是人家凭什么花两百万来赎他啊?他只是个陌生人!
  裴知世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样子,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别担心,阿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阿姨家里有钱,一定让他们把你赎出去。”
  庄桥还是发抖:“真的?”
  “真的,”她望着他,斩钉截铁说,“只要你不走,阿姨就不会走,阿姨会留在这里陪你。”
  她的目光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信,这让庄桥内心安定了一些。然而他还是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生怕它再次打开。
  “庄桥,”裴知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你喜欢吃什么?”
  庄桥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姨特别喜欢吃K大附近一家老字号的凤梨酥,”裴知世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每天只卖两百份,排好长的队,可难抢了。皮又酥又软,里面馅料是用新鲜的凤梨果肉做的,又甜又香,吃多少个都不会腻……等出去了,阿姨就请你吃个够。”
  庄桥呆呆地看着她:“哦……”
  他的注意力短暂地被她形容的凤梨酥吸引过去,听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裴知世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从她在医院工作的琐事,到裴启思奇怪的兴趣爱好,再到询问庄桥的生活……
  庄桥只能机械地应和着。时间在裴知世温和的讲述中,似乎真的流逝得快了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知世说着一个新来的住院医师闹的笑话,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她同时不动声色地朝庄桥这边使了个眼色。
  庄桥一愣。
  紧接着,他震惊地看到,裴知世被反绑在椅子背后的双手,慢慢从麻绳中挣脱出来。
  庄桥的眼睛瞪得溜圆。
  裴知世终于将双手完全解脱出来。她迅速解开脚踝上的绳索,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庄桥身边,飞快地解着庄桥身上的绳子。
  “这椅子后背有根钉子生锈了,可以拔出一截来,”她叹了口气,“就是磨起来太慢了。”
  手脚恢复了自由,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痛和麻木。庄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看向裴知世。
  裴知世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扫视着这间囚室,最后定格在通风口上。“庄桥,”她问,“你手臂力气大不大?”
  “啊?”庄桥有些懵,“还可以。”
  “你试试看,”她指着通风口,“能不能从那里爬出去。”
  “什么?”庄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狭小的洞口。
  裴知世评估着庄桥的身形:“你应该能勉强钻过去。”
  “那……那阿姨呢?”庄桥问,“阿姨你怎么办?万一他们发现我跑了,他们会不会……”
  “没关系,”裴知世的表情异常冷静,“他们不会没拿到钱就杀掉人质的。你跑了,他们只剩下我,再害我,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她双手用力按住庄桥的肩膀,“他们迟早会发现你不是启思,那时候你的危险就太大了,你必须走!”
  “可是……”
  “快走!”裴知世语气陡然严厉,“走了就去最近的警察局,找人来救阿姨!”
  她不再给庄桥犹豫的时间,迅速拖过椅子放在窗户下方。她站在椅子上,蹲下来:“快上来,踩着阿姨的肩膀爬上去!快!”
  庄桥扒住边缘,拼命将身体向上拉。他侧着身子爬进去,肩膀被粗糙的水泥硌得生疼,他扭曲着,挣扎着,终于在裴知世焦急的目光中,从那个狭小的洞口挤了出去。
  幸而窗外是一片灌木丛,庄桥跳下来并没有受太多伤。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夜色浓重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他不敢停留,凭着本能,朝着远离房子的方向跑去。
  他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一会儿,肺部火辣辣地疼。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身后炸开。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他刚刚逃离的那栋房子,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舔舐着夜空。
  庄桥失声尖叫,阿姨还在里面!她跑不出来的!她肯定要出事!
  他转过头,朝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烈火冲了回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囚室附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
  他看了一眼高处的通风口,那里救不了人,他得从正面跑进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第二声爆炸响起,巨大的声浪和气浪瞬间将他掀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痛和窒息感瞬间吞噬了他。
  庄桥睁开眼,视野里映入模糊的天花板。随后,就如同开关一个个打开,吊瓶滴答的声响,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骨骼的酸痛闯入脑海。
  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眼圈通红的母亲。
  母亲看到他醒了,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渴地发不出声音。
  母亲给他拿来水杯,一边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他后来的事。
  绑架他的歹徒是裴启思继父雇佣的农民工,工程结束后,他继父拖欠款项,那些农民工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一时怒火攻心,绑架了老板的妻儿。
  接到绑架案之后,裴家有人迅速报了警,歹徒也是初次作案,没有经验,警察很快顺着线索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仓库。
  然而,看到警方出现,绑匪知道赎金没有希望,自己还会坐牢,绝望之下,他们点燃了仓库里遗留的瓦斯炉,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两名绑匪和裴知世当场死亡。
  几天后,庄桥站在墓园的过道里,踌躇良久,始终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远远地,他能看到墓碑前,站着裴知世的家人。
  这场爆炸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有关农民工讨薪的讨论席卷全国,裴启思的继父身在漩涡中心,受到了媒体的狂轰乱炸。三个月后,他自杀身亡。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当时,裴启思的继父还是受伤的丈夫,他的悲伤如此汹涌,整个人都佝偻着,肩膀剧烈地耸动。
  裴启思的继兄看上去已经成年了,他站在父亲身边,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低声说着安慰的话,更像是个当家人。
  而裴启思……
  他直愣愣地望着母亲的照片。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庄桥远远地望着他,胸口像压着巨石一样,无法呼吸。
  终于,葬礼结束了。
  人群逐渐散开,直到这时,他才找到勇气,挪动脚步。
  他低下头,缓慢地走到墓碑前,弯下腰,将那束花轻轻放在裴知世照片的下方。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来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裴启思黑色裤子的裤脚上。
  “谢谢你。”裴启思说。
  庄桥猛地抬起头。
  “那些警察说,树林里面有很多脚印,一排是仓库往外的,一排是回去的。”
  庄桥望着他。
  “谢谢你,”裴启思说,“我知道,你想回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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