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分类:2026

作者:半缘修道
更新:2026-02-12 10:17:51

  郑观容撩开帘子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叶怀站在画前面,仰着头望,神色愣愣的。
  察觉到郑观容的气息,叶怀望过来,漂亮的眉眼瞬间起了褶皱,眼中雾蒙蒙,张嘴喊头疼。
  他这个样子,郑观容自然顾不得许多了,扶着他进了内室,解下他身上的外袍丢在一边,取了热水给他洗脸。
  叶怀躺在榻上,闭着眼,郑观容坐在他身边时,他忽然伸出手,环住郑观容的腰,整张脸埋在郑观容腰间。
  那灼热的吐息好像隔着衣服烫到了郑观容,让郑观容的腰腹控制不住抽搐了下。
  叶怀头上的玉簪子掉下来,头发倏地散了,黑亮的发丝蹭过叶怀微微泛红的脸,郑观容的手掌还湿润着,捧着叶怀的脸,有些情不自禁。
  叶怀躲了一下,郑观容吻了个空,呼吸有些急促,但他最后只克制地蹭了蹭叶怀的鼻尖,“热水预备好了,你去泡一会儿?”
  叶怀含糊地点点头,起身去到屏风后。
  屏风后水雾弥漫,湿润的水汽沾湿了叶怀的头发丝,他穿着松散的寝衣,扶着浴桶,一时半刻没有动作。
  郑观容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看样子是出门去弄醒酒汤了。
  叶怀睁开眼,手里攥着从郑观容腰上拽下来的珍珠平安扣。
  这个珍珠平安扣,算是命运多舛,早先叶怀打的平安结已经散了,这是后来郑观容自己另系的,到如今,丝线的颜色旧了,珍珠还是那样的莹润。
  叶怀走到旁边的高柜边,拉出一个抽屉,取出几色丝线。他这次打的是同心结,手指穿梭在丝线中,跳动的雀鸟一样灵活。
  郑观容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他绕过屏风,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到叶怀整个身体沉在温热的水里,发丝上都是水珠,贴着修长纤细的脖颈。
  叶怀纤白的指尖提着那条同心结,穗子晃来晃去,鸦青色的丝线,搭配亮一色的霁蓝,丝光柔和,同珍珠相得益彰。
  “不是喝醉了吗?”郑观容问他。
  叶怀看过来,不说话,用一双笑眼向他求饶。
  郑观容心里软和的要命,他走到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怀翻了个身,搭着浴桶的边沿,伸出手去抓郑观容。浴桶里的水哗啦一下,把郑观容的衣摆都沾湿了。
  叶怀不理,只是将同心结挂在郑观容腰上。
  郑观容简直觉得呼吸不过来,眼睛看得到的地方,红的红,白的白,手能摸到的地方,温温的,软软的。
  看得出,叶怀今日心情不错,郑观容的手掌抚摸他的肩膀,他只是笑,闹得急了,就想挥开。
  “喝了多少酒,喝醉了没?”郑观容问他,“去平康坊沾染了一身脂粉气,回来装醉骗我,还学会做小偷了,你说说你有几桩罪过。”
  叶怀只是笑,说:“我喝醉了。”
  他要缩回浴桶里,郑观容手伸到水面之下,叶怀推不开,有些难耐地咬着他另一只手腕。
  “松开吧,”叶怀又像商量又像威胁,“我会咬出血的。”
  “你试试?”郑观容道,疼痛只会更刺激人,叶怀总不相信这种事能有多恶劣。
  他不做声,到底郑观容的身影压了下来,水拍打着浴桶,溅得到处都是。
  隔没几日,朝廷用以平抑布价的布料就运到了各处,京城里布价稳定了下来,京城之外的地方价格也慢慢平稳。
  布料是皇帝拿出来的,很是赢得了一番圣明君主的赞颂,至于承恩侯府如何,倒不被人在意。
  为皇帝献计的齐舍人一连好几日都是春风得意,每每遇见罗舍人,总是夹枪带棒好一阵。
  叶怀感染了风寒,在家歇了好几日才来上值。
  齐舍人很知道怎么做人,他算是抢了叶怀的主意,虽然叶怀平素不在意这些,但齐舍人认为自己应该在叶怀面前描补一二,所以赶在下值前还邀请叶怀去平康坊。
  叶怀不去,一下值就往家走,路上被齐舍人追上,“大人,大人,我晓得你一定是怪罪我,其实都是误会呀,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好吗?”
  叶怀知道其中没什么误会,齐舍人按照他的设想把事情办的很好。
  “我的风寒还没有好全,实在不适合去平康坊,”叶怀道:“齐舍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尽可放心,办好了事情就好。”
  “大人身体不适,那就不喝酒了,我晓得有个做疗养的地方,带大人去躺躺?”齐舍人道:“天一日比一日冷,那里还有泡热汤的地方,又干净又清雅,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叶怀看了齐舍人,都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真不必了,我......”
  路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四散奔逃,有人喊说:“快躲开,快躲开!马惊了!快躲开!”
  齐舍人还拉着叶怀,喧闹声盖住了他的声音他才回头看,这一下子,马蹄已经近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拽了把叶怀,两个人一道摔在一旁地上。天旋地转之后,叶怀抬眼,却见身边的人是蒙着面纱的郑观容。
  他语气立刻急促起来,用衣袖去遮掩他的脸,“你怎么——走啊,快走啊!”
  郑观容看了叶怀一眼,转身离开,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间,叶怀才站起来。
  人群围着齐舍人,齐舍人倒在地上,不知道伤到了哪里,正躺在地上哀嚎。
  “京兆府的人呢,有人当街纵马,还不快去拿下!”叶怀一面去京兆府叫人,一面着人把齐舍人送到医馆。
  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方才混乱中的郑观容,心下刚松一口气,抬眼却与楼上的景宁长公主对上视线。


第65章 
  齐舍人被送去了医馆,京兆府的衙役很快到了,到叶怀面前回话说,惊马的人是承恩侯府的仆人,已经连人带马都拿住了,听候发落。
  叶怀道:“扣住他们不许动,不许任何人去见他,提审他之前不能出任何意外,若有违我的话,视作谋害朝廷命官的同谋处理!”
  “是!”
  叶怀看了眼楼上,窗边已经没有人,门口候着马车,看样子正预备接景宁长公主。叶怀心跳急促,他快步走上去,站在楼梯前拦下景宁长公主,“下官叶怀见过长公主殿下,有急事同长公主殿下回禀。”
  景宁站在楼梯上,定定看了一会儿叶怀,转身回到楼上雅间。
  叶怀心中稍定,跟着景宁一块上楼。
  喧闹繁华的朱雀大街因惊马伤人之事起了一点波澜,但很快像一条急流,卷着这件石子样的事情重新流淌起来,天边绚丽的晚霞轻柔地披在这条街上,也披在窗边景宁长公主的身上。
  叶怀衣服上还沾着泥土,手腕有擦伤,此时全都顾不上,“方才纵马伤人的是承恩侯府......”
  “这事我知道,”景宁长公主看着他,“你来找我就为这件事?叶怀,你若想让我保守秘密,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
  叶怀眸光一闪,“殿下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景宁沉默几息,“郑观容不是在皇陵吗,他刚私逃回京,不要命了?还有你,”
  景宁顿了顿,“你可是扳倒郑观容的大功臣,如何今日又藏匿郑观容。”
  叶怀道:“郑观容一直待在京城里,这是陛下的意思,我藏匿郑观容是因为,陛下要杀他。”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景宁道:“当日扳倒郑观容你占首功,今日又帮着郑观容。你知不知道这人多危险,是我天家的心腹大患。我能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杀他,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救他。”
  叶怀道:“郑观容并非心腹大患,自陛下即位至今十二年间,天下的海晏河清总有他一半功劳,殿下身份尊贵,所受的天下人的供奉,不正是郑观容侍奉天家的诚心吗?”
  景宁气极反笑,“叶怀,我简直要不认识你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好话了。”
  她端详着叶怀,将他全身上下打量几遍,“郑观容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叶怀不答,反问道:“告发郑观容,殿下可以得到什么呢?”
  景宁道:“不告发郑观容,我能得到什么?”
  叶怀沉吟片刻,“我可以帮殿下重回朝堂。”
  自离开刑部,景宁又恢复了她往日的纵情荒唐,整日宴饮,四处游逛,几桩婚事都不成,御史上书说她行为失仪,皇帝斥她荒诞无状,可叶怀看得出,她是不甘心。
  景宁的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这次她沉默了更久,“我是想回到朝堂,可是郑观容是什么人,其中厉害我会不知道?若是放任郑观容坏了天家百年基业,那我就是罪人,别说回到朝堂上了,长公主之位都不保。”
  叶怀抬起头,神情凝肃而郑重,“我以性命担保,郑观容无改朝换代之心,也绝不会做改朝换代之事!来日他若背信弃诺,一意孤行,致使朝廷动荡,天下不安,我当以命相阻!”
  景宁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叶怀的为人,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可心头还是有些犹豫,“怕就怕万一......”
  “没有万一,我对你燕家的皇位,不感兴趣。”郑观容推门走进来。
  景宁豁然站了起来,郑观容走到叶怀身边,将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伸手摁在叶怀的肩膀上。
  叶怀担忧地看着郑观容,郑观容回以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景宁皱着眉看着这两个人,看来看去没看明白,“你好大的胆子,不逃也就罢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郑观容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觉得几句话能吓得住我。”
  景宁咬牙,郑观容积威太重,景宁在他面前总有几分气势不足。她恨恨地看向叶怀,“瞧瞧吧,阶下囚还摆着太师的谱呢,这教我如何信他。”
  叶怀温声道:“殿下心有沟壑,不是争一时之气的人。”
  他虽然在夸景宁,但话里是向着郑观容的,景宁后知后觉,这间屋子里,叶怀根本不是中立的,自己才是势单力薄的那个。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望着郑观容,“要我保守秘密,至少要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郑观容道:“我所求与叶怀一样,期盼革故鼎新,知人善用的君王,期盼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的明主,可陛下是那样的人吗?”
  景宁眸光微动。
  郑观容看着她,“景宁,女科举是我开的,我已经力排众议开了先河,后面本该越来越顺畅才对。但陛下对女子掌权深恶痛绝,他执掌大权一日,你就没可能重回朝堂。”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郑观容撂下这句话,拉起叶怀一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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