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求死后渣攻知道错了(近代现代)——灶安

分类:2026

作者:灶安
更新:2026-02-12 09:44:42

  司青躺在床上,床品是他睡惯了的材质,竟然生出一种从未出国的错觉。
  他以为樊净今天晚上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去找家庭医生要了一片安眠的药物。经过上次的事,他在家庭医生面前信誉度几乎为零,所以医生坚持要看着他吃药,甚至还要检查他到底有没有把药咽下去。
  可刚刚吃了药,樊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带来一大束鸢尾百合,右手提着一大包牛皮纸袋,烘焙粉的香气和水果的清香扑面而来。
  “是哈弗的甜品店。”樊净介绍道,“华国人开的,整个约城只有一家,一点也不甜。”
  如果不是右手还贴着输液的留置针,司青会以为他并不是去治病,只是去逛超市。
  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司青不想让病人睡在地毯上,于是在樊净求肯睡在他旁边时,并没有拒绝。
  樊净的体温还是有些热,他眉头皱着,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可还是用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他的手。
  那晚,司青难得睡得很好。


第58章 俯首
  每隔一天,司青都要去医疗中心接受两个小时的治疗,第一天因为过度的疼痛,造成了晕眩和呕吐,可等他从手指尖锐的刺痛缓过神,他便立即对医生道,“没关系,我们继续。”
  额头噙出汗水,又聚成股流下,被咬住的下唇很快破皮流血,司青将文森特递来的毛巾咬住,眨眨眼睛。
  扯开粘连的筋膜时,痛楚到了最极致,有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一瞬,一双手将他揽在怀里,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樊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或许是门口,或许是房间里的某个角落。
  司青没有留意过,但却知道他在这里。
  “今天就算了。”樊净蹲下身,平视着司青,“我们慢慢来好不好,这样对你身体不好,你会休克的。”
  司青固执地摇头,罕见地露出生气的神色,“不,我要做。”他转头对文森特道,“我可以坚持。”
  复健的过程艰辛又痛苦,但是司青能从无数次疼痛中窥见希望的色彩。在坚持复健了三次后,医疗中心的所有医生、护士都对这个坚强又勇敢的亚洲少年心生好感。
  但有樊净这尊大佛在,所有试图和司青搭讪的人都要思量一番,除了文森特。
  在第一阶段复健治疗告一段落后,文森特再次对司青开展攻势,
  “亚洲甜心,在下个月做神经修复术前,你有将近一个月空档期,一想到要在下个月手术前才能见到你,我就伤心欲绝,华国有句古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文森特特地学了一句蹩脚的中文,他眨了眨蓝眼睛,“我刚刚好在这个月休假,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回佛罗里达的农场里看看?我奶奶家的袋鼠会后空翻。”
  袋鼠会后空翻?司青不认为这是个玩笑,但现实中是否存在这个可能?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原本坐在角落里的樊净突然站起身,他的动作很大,即便司青有意忽视他,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司青拒绝了文森特的农场和后空翻的袋鼠。
  回程的路上,樊净却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口中哼着歌。在地下车库,樊净探身帮他解开安全带,突然开口道,“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去医疗机构报道,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
  “冰岛有一个雪中小屋,很适合修养,现在是八月,刚好会有极光。”不等司青回答,樊净又快速补充道,“联合医疗的前任首席医生,专攻手部神经修复术的派克博士,现在在冰岛旅居,签证已经办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他家里拜访——顺便,去雪中小屋住几天。”
  樊净急于补充派克博士的线索,他知道司青不会出言拒绝。虽然这次冰岛之行不是因为“想出去度假”,而是带上“不得不去”的色彩,但樊净有自信,这次旅行,相互陪伴,一定能让司青心中的坚冰融化。
  不过对于司青来说,他并不知道樊净的笃定和志在必得。他只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男人的耐心还会维持多久,“值得吗?”花了这么巨量的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折腾得形容憔悴、狼狈不堪。司青没有忘记樊净之前说过的话。
  ‘我是一个生意人。’
  可现在这个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却在做着亏本的买卖,而且这种亏损肉眼可见地还会维持很久。
  可樊净却很自然地回答,“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们是爱人啊。之前说好的,在你复健的一年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樊净取出小本子,将其上用黑笔圈出的日期给司青看,“在剩下的一百六十九天里,我一直是你的恋人。”
  从前,樊净没有记笔记的习惯,所有的一切都记在他的脑子里。但如今却随身携带着这种带着日历的古早记事本,日历表上的某个日期,用红笔特别圈出,还画了个圆滚滚的爱心。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那天他答应了樊净“陪他复健一年,一年以后放他自由”的要求,不知道为什么被樊净曲解成了“一年期情人”的约定。
  不像是樊净这种人会做出的事。司青偏过头,不去看那个小本子上刺眼的红。
  抵达冰岛赫尔辛基机场,当地正是九月,天气已经转冷。
  他穿着一身加厚的羽绒衣,刚出机舱门走动两步就热出了一身汗。
  前来接站的是前樊氏位于冰岛的一家分公司总经理,一身西装的发胶绅士很热情,向司青介绍道,“我们公司是vanilla军工旗下的子公司,主要业务是加工鲱鱼,是全世界最大的鲱鱼罐头厂。”
  傍晚,两人抵达位于郊区的林中小屋,说是林中小屋,其实树木并不茂盛,别墅稀稀落落地排列在树荫下,在人烟稀少的冰岛,这里已经算是人气顶好的度假区。樊净安置好两人的行李,便提议去看赫尔辛基最出名的钻石海。
  司青沉默地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樊净立即开口,语气十分诚恳,“派克博士在野外钓鱼,等他回来我们马上就去拜访。”
  “但是九月是最适合欣赏钻石海的时候,尤其是今天天晴,景色会很好看。司青,去看看吧。”
  去看看也无妨,司青换下厚重的羽绒衣,跟在樊净身后出了门。步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了海滩,享誉世界的钻石海果然名不虚传,雪白的海浪退潮,显露出潮湿的黑色石头滩涂,晶亮的冰块点缀其间,远远看去被傍晚八点的落日映照得光辉璀璨。
  从前二十二年的人生艰辛又简朴,即便后来从未缺过钱,但他却从未想要在物质享受上犒劳自己,更不热衷于旅游度假。小小的画室就是一方天地,尔今面对这种奇景,被咸咸而带着凉意的海风吹拂着,司青精神为之一振,自受伤后心中一直积郁着的滞闷之气一扫而空。
  那晚他们在海滩边逗留了许久,司青被这种奇景所吸引而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樊净站在他身侧,目不转睛地默默看了许久,眼里带着一点晶莹的泪意。
  次日清晨,他们拜访了派克博士一家,派克博士的妻子弗里达曾担任vanilla高管,在樊净回国后这位vanilla首屈一指的铁娘子也选择退休,和早她两年退休的丈夫派克博士全球四处旅居。托弗里达的关系,在司青刚抵达北美复健时,就已经约好了这次会面。
  不过这场会面更像是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派克博士用几种不同的语言盛赞了司青的画作,两人交谈得很深入,从《山中月》《艳光》一直到司青最冷门的几幅画作《崎岖的山》。
  “你很厉害,可以从画作中传递出这样饱满的情绪。”
  “从一开始的炫技,到后来的讲故事,可是总让人觉得还差了什么。”派克博士说着,突然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这幅画就很好,你丈夫曾给我看过,一副不可思议的作品。”
  是那副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的《慕勋》。
  身边的樊净绷紧了身子。
  司青不知道樊净还有这种癖好,和人讨论包养对象的画作,尤其是这个包养的鸭子还自作聪明,自以为体贴地揭露了他的伤疤,以此伸张正义。现在想来,自己的举动当真天真又愚蠢。
  “婚姻和亲密关系困境,是很有趣的现实议题。”派克博士瞧出气氛的尴尬,打趣道,“这也是你和你丈夫面临的困境,不是吗?”
  “很多画家要么热衷于炫技,要么热衷于挖掘苦难,这让我审美疲劳了。”派克耸耸肩,“挖掘一些新鲜东西也很有必要。”
  新的东西。司青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离开派克和弗里达的小屋时,樊净的手中已经提着满满一袋画具,胳膊还夹着一个画板。仿佛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一般,回到小屋的第一件事,樊净轻车熟路地为他搭好画架,固定画纸,削得正好的铅笔递到他手上。
  一旁的小木桌上搁着温度适宜的红茶,散发着柠檬的清香,而那个人默默做完这一切,就安静地关上厨房的门。
  樊净这几个月所作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包养的范畴,甚至已经越过了情人的界限。司青再一次逃避了这个事实,心思转到了画上。
  自从第二次手术,并到北美接受复健治疗的这大半年里,他再也没有碰过笔。倒不是没有创作欲望,就算世界再了无生趣,近十年每天超过八小时不间断的作画也形了肌肉记忆,即便是对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东西,也有远远不断的想法。
  可是他怕,害怕发抖的手无法画出一条完美的直线,害怕明明想好了落笔的位置却不可避免地发生偏移,更害怕的是面对着满目狼藉的作品,身边包括樊净在内的所有人违心的夸赞。
  所以一直没能动笔。
  等回过神来时,白纸上已经勾勒出一副线稿,司青带着挑剔的眼光审视着这份草稿,手不够稳,线条不够利落。
  但也是个好的开始,司青随手将线稿撕下,正打算丢,却听厨房门“咣”地一声,樊净从厨房里窜了出来,熟练地裁剪脚步,重新贴上一张画纸。
  高大的男人身材壮硕,小小的黄格子围裙在他身上格外迷你,显得有些滑稽。
  樊净擦了擦手上的肉末,讪讪地笑,“听见你撕画纸,猜你画完了,今天怎么样?”
  恶劣的把戏,用滑稽的动作故意逗弄他。这样的诡计樊净用了许多次,花圃里故意摔倒弄得一身泥巴、吃饭时故意噎到,又或者是现在,带着滑稽的围裙憨笑。是认为自己会被这种拙劣的表演逗得开怀大笑?司青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猜你画的是钻石海。”樊净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就要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幅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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