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分类:2026

作者:苏未晏
更新:2026-02-11 08:32:33

  小风毫无征兆地扯过吉他,狠狠撞到音响上。刺耳的电流声炸响,客人们都惊呼着后退,躲得远的已经拿出手机直播或录像。边乐童就在边上,第一时间冲过去挡在小姑娘身前,结果撞到了一桌子剩菜空盘。小风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在人群中精准拽过那个白衣女生,酒气喷在她耳边,狠戾地嘶吼:“我唱歌不好听吗?哥哥再给你唱一遍呀!”
  女生被吓得说不出话,张着嘴只发出“没……没……”的音。
  “我哪里唱得不好听!你们这些有钱人就了不起吗!”
  小风嘶吼着,原本和女生同行的几个男生已经跃跃欲试要动手,他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餐刀,对着众人挥舞,没人敢再往前。
  边乐童哪能允许有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关桥一赶紧拉住他:“那边有人录像呢,你哥可不想再来学校一趟。”
  他从人群后走出来,摸出自己五块钱一包的烟,先点上,朝着小风扬了扬下巴:“刑法第239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现在这情况,是想绑架,还是单纯捡到把餐刀?”
  关桥一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录制,对着小风边拍边说:“这么多人都录的着呢,报警就不好看了。”
  小风显然听进去了,愣了愣神,手上的餐刀就被眼疾手快的栾舟抢走。
  威胁一失效,小风突然急了,原本要抓女生的手猛地用力。关桥一趁机把手机往他脸上砸过去,现场一阵慌乱,推搡间撞到了身边的架子鼓和两把吉他。
  乐器的碰撞声和嘈杂的人声闹了好一会儿,手机摄像头的画面里,先出现了关桥一的手指。
  镜头里,他被晒黑的五官弯着眉,像是在恶作剧般笑了一下,随即又蹙起眉,满是心疼地嘀咕:“屏幕裂了,算工伤,能赔吗?”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关桥一身边,一定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可在这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流血了。”


第5章 相亲对象
  今天下班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栾舟没报警,凭着经验安抚好所有客人,挨个公关确保舆情不扩散——庆幸的是,穿白裙的小姑娘不是大学城的学生,304的负面影响能降到最低。
  边乐童给关桥一发了个大红包,关桥一毫不客气地收下,还不忘唠叨:“你刚真想自己上?那是切牛排的餐刀,你根本不会打架。”
  “我没多想。”小朋友脸还泛着吓出来的白,嘴硬得很。
  “你以为这事就完了?”见他松懈,关桥一叼着烟没舍得点,“他今天被劝回去,心里有怨气,回头再来闹事怎么办?我刚说的刑法131条,是瞎编的。”
  “……”边乐童显然没考虑这么远。
  “得从根上威慑住他,让他永远绕着304走。”
  边乐童眨着清澈的眼睛没说话,那模样明摆着——自己搞不定。
  关桥一心里嘀咕,边丛说边乐童能自己处理时,到底哪儿来的自信?他无奈地把烟塞回口袋:“找你哥,让他的法务出面。”
  “不想找他。”
  “那你就等着304被砸。”
  小朋友一脸“不想向哥哥低头”的纠结,憋了好久才嘟囔:“你真认识我哥?”
  关桥一弯起眼,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笃定:“我说过,他以前可喜欢我了——他是 gay。”
  快到11月,城市里桂花的香气淡了许多。关桥一换回自己的衣服,从304后门的院子出来,准备回家。他掏出手机,看着裂了道缝的屏幕,有点心疼——这是800块淘来的二手老款,网上搜了下,换个屏幕要120,还是将就着用吧。
  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迈凯伦,他只认得车标,却莫名觉得这车的气质合自己心意,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夜色里,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路灯下,轮廓分明。
  他的目光,恰好与边丛望过来的眼神撞个正着。
  关桥一的笑意瞬间在脸上铺展开,眼睛在橘色灯光下落了碎光,干净得像少年人的澄澈,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他不像微信里那样顽皮跳脱,此刻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黏在边丛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眷恋,像怕惊扰了什么。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院长办公室,他其实没底——过了这么多年,边丛还愿不愿意和自己有交集?直到微信申请通过的那一刻,关桥一才松了口气:边丛果然还像读书时那样,看着生人勿近,心肠却软得很。
  于是有了后来一次次单方面的信息轰炸,每发一条,都要庆幸自己没被拉黑。
  他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想和边丛产生交集,得先做边乐童的跑腿,替写作业、替考……一步步攒机会。他要靠时间和体力换钱,能匀出来的精力本就捉襟见肘,原以为只是渺茫的奢望,没想到会撞上这样突如其来的“福利”——夜色、晚风,还有近在咫尺的边丛。
  大概,努力的人,总会被命运悄悄偏爱。
  关桥一觉得此刻举着手机拍照太失礼,便把眼前的画面刻进心里:路灯勾勒出的肩线、男人垂眸时的弧度、空气中淡淡的雪松味……没多贪恋,却想记久一点。
  他应该像见老朋友似的,笑着打个招呼就自顾离开。
  脚步却下意识顿住。
  边丛的目光没在他脸上多停,落在了他缠着创可贴的手背上,那道被餐刀划到的伤口,还透着点红。
  关桥一穿了件灰色套头衫,微微歪头,他抬手扬了扬受伤的手,像当年向边丛汇报工作似的,眼神却格认真:“你弟除了亏点钱,整天琢磨着‘私生子转正’抢你皇位外,其实挺勤奋的。我去喊他出来?”
  “那你让他再努力一点……”只有关桥一能见到,男人的喉结性感,嘴唇微动,狭长的眼眸很深,低沉的声线融进了温柔的夜色里:“你是沈彦。”
  “我现在叫关桥一。”关桥一企图从边丛的表情里找到任何的一丝熟悉。
  可惜,什么都没有。
  ……
  对关桥一来说,他每天能睡着的时间很珍贵,向来不做梦,物理上、精神上都没有。可今晚,他却做了个又长又甜的梦。梦里,他还叫沈彦,和边丛回到了七年前的Z大。边丛还是那副傲气模样,心里却软得像棉花糖,会在图书馆里替他占座,会在他熬夜赶作业时,递上一杯温牛奶……
  早上被闹钟吵醒时,关桥一罕见地生出点倦怠——美梦被打断,再也续不上了。他愣了几秒,才打开手机,开始新一天的“牛马生活”。
  边乐童不过是个没到20岁的小孩,表面上事情翻篇了,夜里却做了一整晚噩梦,醒来时一身虚汗。萤照轩的早餐营养丰盛,他按要求的食量,乖巧又不情愿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这天早上,任薇和边鹏今都在。
  边乐童得扮演好“被承认却未被重视”的边家小儿子,乖巧、聪明,又懂分寸。
  边鹏今去年做了鼻咽癌手术,如今满头白发,人瘦却精神矍铄。面对陪伴了自己50年的妻子和两个长大的儿子,他脸上只剩威严与压迫,眼神不偏向任何人,连吃饭说话的声响都很轻。
  边乐童今天的背挺得更直,吃饭的动作僵硬板正,连咀嚼的频率,都是多年训练出来的精准。
  餐桌上,提到了郑可馨——老头老太给边丛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
  这个名字能被任薇摆上台面,足以说明女人的不简单。郑家是和边家齐名的老钱世家,没有新贵的浅薄。这类家族的女儿未必是绝色,却在学历、智慧、人脉和名望上,都是顶尖的存在。
  边乐童私下调查过边丛的所有事,他知道郑可馨和边丛约会了一年多,从社交软件和长辈口中,看不出女方多沉迷,但他见过一次郑可馨看边丛的眼神——满满都是“势在必得”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先拿到结果,才能给她承诺。”
  边鹏今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么一句,意思再明确不过:先和郑家谈妥合作、实现盈利、达成深度绑定还不够,必须做到无可替代,否则,不能轻易娶一个“没价值”的女人回来。
  边乐童没让不适表现在脸上,只是认真聆听、吃饭、思考,演好“认真学习又不逾矩”的角色。他想起关桥一说的——边丛是 gay。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了那个名字:“你见了关桥一?”
  说话的是任薇,她已经放下了餐具,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边乐童没想到老头老太调查得这么细,下意识看向边鹏今——关桥一和自己也有关系。可老头像是吃累了,微微眯着眼,既像休息,又像在等“犯人”回话。
  他以为自己作弊的事要被抖出来,心里既紧张,又隐隐好奇哥哥和关桥一的关系。
  能出现在这张餐桌上的名字都不简单:有的是生意上的重要伙伴,有的出现后,会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
  边丛优雅地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他换了名字,现在打些零工。”
  “你准备怎么处理?”任薇吸了口气,过了几秒才继续追问,端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边乐童捏着刀叉的手紧了紧——关桥一说的,可能是真的。任薇这样优雅高傲的老太太,语气里竟然藏着几分恐惧,她想掩饰,却败给了年纪,手抖得越来越明显。
  “他当年代替沈彦高考、读书、拿学位,以此获取高额报酬,几年前判了刑,服刑两年。”边丛依旧陈述事实,没带半分情绪。
  边乐童心里一沉——关桥一竟然是惯犯,怪不得替写作业、代考那么熟练。
  任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知道边丛在回避,可今天边鹏今也在,她必须问清楚:“是他主动找的你对吗?他是个骗子……”
  “既然他是骗子。”边丛抬眼打断,目光直直撞进任薇苍老的眼睛里,不慌不忙,“我只是陈述事实,您在介意什么?让我更好奇读书时我和他惊世骇俗的恋爱谈的有多真心实意了。”
  这是任薇极少显露慌乱与急切:“我当然……你……郑可馨……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我不缺钱,不缺生意助力,不缺情感满足,生理上,她也满足不了我。”边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让我牺牲,你们用什么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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