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分类:2026

作者:五金卖瓜
更新:2026-02-10 13:47:43

  伍文涛语重心长:“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周,所有训练内容围绕双打配合进行,我会让助理教练专门盯着你们。”
  他拿出一份提前做好的,非常详细且严苛的训练计划表,拍在桌上。
  “内容:发接发衔接、前后站位的轮转补位、固定套路球练习。要求:每一组、每一个球,都必须按照战术要求来打,不允许凭个人习惯乱打。”
  “叶枝迎,你的任务是说清楚,指挥到位。竞霄,你的任务是听指挥,严格执行。做不到?”
  伍文涛冷笑一声,“那就直接收拾东西,你们两个该去哪儿去哪儿!”
  高压之下,别无选择。
  训练馆的灯很亮,把所有场地都照得无处遁形。
  助理教练田宁已经拿着那份计划表和笔等在角落的场地上,脸色和伍文涛一样严肃,他身边还放着满满一筐羽毛球。
  田宁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向发球线,“第一项,发接发衔接。叶枝迎发球,竞霄准备接发。二十组一轮,发球落点按照计划表上的编号来,竞霄回球线路必须听叶枝迎现场指令。开始。”
  已经热完身的叶枝迎站上发球线,看了一眼旁边半场严阵以待,浑身不自在的竞霄。
  对面站着的是一对专攻防守的陪练组合,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断地将球回击过来,考验竞霄和叶枝迎的连贯进攻能力。
  “一号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小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前场内角。
  在球发出的同时,竞霄的身体本能地就要向前冲,好在硬生生刹住车,耳朵竖着等待指令,因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
  “挑他正手后场!”叶枝迎做出安排。
  竞霄这才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立刻蹬地转身,手臂挥出,顺利地将球挑向了指定位置。
  只是,整个过程很别扭,完全没有了他平时那种行云流水的爆发力。
  “太慢!”田教练在场边吼道,“指令和动作要几乎同步,再来,二号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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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人,牵了汪的绳子就不许不要汪了嗷!


第9章 “喂,叶枝迎”
  即便叶枝迎和竞霄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他们的合练还是让人不忍直视。
  “看人!看他的位置!不是让你瞎跑!”田宁的每一句话都是吼出来的,而且没停下来过,“竞霄,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他过去你再动!”
  竞霄差点要撂挑子不干了。他习惯了凭感觉和速度覆盖全场,现在却要全身心盯着另一个人的移动来调整自己的步伐,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刚才有一次转身,还差点和跑动中的叶枝迎撞上。
  轮转补位练习是这样的,原以为固定套路练习能稍微好点,只需要设计好叶枝迎的网前轻挡,竞霄在后场跟进杀球。
  没想到的是,真正练习起来,不是叶枝迎的挡网质量不高,就是竞霄的杀球时机不对,或者力量控制不佳,要么下网,要么出界。
  田宁又被气得半死:“力量收不住吗竞霄?这是练习,不是让你砸地板。”
  “再来。”叶枝迎的声音能听出来很疲惫了,不过他比田宁对竞霄更有耐心一点。
  他走到网前,用手比划,边说:“球从这个点过来,你从这里开始动,步伐少一步,挥拍时机稍微提前点试试。”
  整个下午,竞霄都打得无比憋屈,好像手脚被套上镣铐,不得自由。汗水顺着鬓边和流下来。
  叶枝迎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体能和专注度都消耗巨大,嘴唇泛起白色,需要趁着捡球的空隙,背过身快速调整呼吸,才能继续下一组练习。
  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有不断的重复和失误。
  但无论如何,训练都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持续推进着,没有人甩拍子离开。
  “今天就到这里。”训练终于在田宁的宣告中结束。
  声音落下,竞霄几乎是立刻就将球拍扔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由滴连成线,顺着下颌线掉在铺满地胶的场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他全身的肌肉都很不适应下午这种被束缚的憋屈打法。
  叶枝迎没理他,自己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动作不似训练前流畅。他拿起水瓶,手还有点不听使唤地抖,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拧开瓶盖后,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闭上眼睛,仰起头,疲惫地靠在墙壁上,胸膛上下起伏着,脸色因为剧烈运动,浮起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色。
  田宁已经拿着训练表回办公室去了,场馆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休息了大概十来分钟,叶枝迎才缓过一点劲,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见他动了,竞霄也直起身,捡起自己的球拍,去场边拿毛巾擦脸。
  一前一后,依旧是那两三步的距离,他们往运动员食堂走去。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还有不少乒乓球队和游泳队的运动员,各种声音嘈杂的传入耳朵。饭菜都是刚出锅的,冒着热气,驱散了训练带来的疲惫。
  国家队食堂的伙食向来不错,自助餐形式,琳琅满目。
  竞霄看也不看,夹了一大堆高蛋白的肉类和米饭,餐盘堆得像座小山,仿佛要通过食物来填补训练带来的消耗,还有那点不明所以的情绪空洞。
  叶枝迎和他的习惯完全相反,只拿了一份清淡的鱼片粥,加了一点青菜,又额外拿了一个鸡蛋和一杯酸奶。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空位坐下,面对面,全程无交流。
  刚吃了没几口,几个同样刚结束训练的二队队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竞霄,叶哥!”孙宇率先打招呼,他年纪小,性格跳脱,看着两人的眼睛明晃晃摆着好奇。其他几人也跟着站住,一同看过去。
  谁都知道这两人磨合不顺利,今天被提溜去加练了,而且练得田指导鬼哭狼嚎了一下午,整个场馆都能听见。
  竞霄哼着“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头也没抬,握着筷子戳餐盘里的鸡胸肉。
  叶枝迎冲他们点了点头,也是打算继续吃饭。
  那几个队员互相使了眼色,最后还是孙宇胆子大些,凑近了一点,小声问:“竞霄,听说你们今天被田指导练惨了,怎么样,双打是不是特难搞?”
  难搞是事实,可为什么难搞,还不是两个人技术有问题,磨合困难?叶枝迎拿过世界冠军,竞霄只是个预备队升上来的,那肯定都会认为是他的问题更多。
  竞霄心烦,脸色不太好,“不难搞,吃你的饭。”
  孙宇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准备走开。
  “还好。”叶枝迎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打断了尴尬氛围。
  包括竞霄在内的这几个人,都看向他。
  叶枝迎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咽下后,才继续说:“磨合期都这样,田指导要求严,是好事。”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没有抱怨,没有诉苦。
  听在竞霄耳中,甚至还有种,将外界的窥探也好,同情也罢,全部挡在外的意思。
  那几个队员也听出了类似的感觉,愣了一下。
  叶枝迎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看向竞霄餐盘里的“肉山”,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晚上吃太多油腻,不好消化。”说完就低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特别,还有点嫌弃的意思,但跟在那句“还好”之后,莫名地……
  竞霄觉得叶枝迎在关心他,在管他,在维护他。
  那几个队员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有情况?”“这是什么发展?”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管教,好像有点没面子。竞霄张了张嘴,想怼回去“要你管”,但话到嘴边,看着叶枝迎那副安静喝粥的样子,又想起更衣室里那混乱的一切,还有臂弯里的外套,话语硬生生卡住了。
  接下来夹菜的动作,明显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堆小山了。
  那几个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竞霄居然听话了,听得还是叶枝迎的话,虽然语气很冲。
  孙宇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他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挤眉弄眼:“懂了懂了,不打扰二位磨合了哈,走了走了。”
  说完,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快步走开了,边走边还能听到隐约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
  “竞霄居然没炸,他以前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叶哥了。”
  “叶哥牛逼啊!”
  角落的餐桌旁,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却仿佛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竞霄低着头,大口扒着饭,耳朵尖却有点红。叶枝迎安静地喝完了粥,开始剥鸡蛋壳,动作慢条斯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食堂的灯光温暖地洒下,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光晕里。
  就在叶枝迎吃完最后一口鸡蛋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北京固定电话号码。
  叶枝迎很诧异,他一般不接不熟悉的号码打来的电话,可是归属地在北京,又怕是认识的人,于是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通。
  “喂,您好?”
  “喂,您好,是国家羽毛球队的叶枝迎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一道厚重严肃的中年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这里是国家体育总局东门门卫室,有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叶先生在这里,说要见您。您看……?”
  叶枝迎错愕了一下。
  叶国栋怎么会突然回国,还直接找到了总局门口。
  不过错愕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就明白了叶国栋的用意,他是回来带他去德国治疗的。
  叶枝迎满脸的疲惫,被警惕和戒备所取代。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叶枝迎看着碗里还剩的几口粥,没了胃口。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面的竞霄察觉到动静,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吃的,含糊地问:“干嘛去?”
  叶枝迎脚步顿了一下,却没看他,“有点事,你先吃。”说完就走了。
  竞霄看着他的背影,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不对劲。竞霄的直觉告诉他。
  叶枝迎走得很快,还没到总局的东门,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道让他倍感压力的身影。
  叶国栋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门卫室旁,退役多年,身姿依然是挺拔的,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显然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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