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阿姊,爹说过在你能顺利控制妖息前都不能去城中,要是被百姓们看出来不就麻烦了吗?”
  谈话间,阿玠已经做好了羹饭,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碗放在了桌上。里面绿的红的什么都有,萝卜青菜一锅炖,可谓群英荟萃。
  少年自是听到了父亲和阿姊之间的对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玥听了这话,突然不悦地看向阿玠道,“不就是比我早几年学会闭息敛气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不是在骄傲……”阿玠还想争辩什么,可看着阿玥那阴沉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地闭嘴扒饭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二人明日随吾一同前去不就好了?”男人捧着热汤笑盈盈地打圆场说,“正好阿玠前些日子吵着想吃城中酒楼的蛇肉羹,正好赶巧了。”
  两个孩子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说起来,吾也该去看看那宗门楼阁修缮得如何了。”男人一拍手,竭力让这沉闷的氛围多点活跃,“上次去还是一年前呢,那给宗门牌匾刻字的老头还催促我想个名字,结果我愣是拖到现在都没给他答复。”
  “这不都是父亲你咎由自取?”阿玥擦了擦嘴冷哼道,“非要将十二式斩妖剑法全都传给那姓裴的年轻人,还硬是要让他成立那劳什子宗门,区区凡人又怎会熟谙剑法中的门道?到头来不就是竹篮打水?”
  “阿玥,话不能这么说。”男人轻笑着摇头,“如今天下之世,虽表象平和,却暗潮涌动。自先辈应龙与妖王一战陨落于万象已过千年,其余孽鼠辈却依旧没有彻底根除。作奸犯科的恶妖比比皆是,城内城外苦不堪言。”
  “吾虽身为陵光的神君,却无法做到时刻护佑陵光的百姓。若有一日妖王破开先辈的封印再世为敌,光靠我们这些天界的小辈如何抵御?”
  “我看那裴姓男儿是个习剑的好苗子,心胸也坦荡正气。将斩妖剑法相传予他也是希望他能自立门派,集招八方贤才,将这套剑法代代相传,替吾护佑陵光百姓。”
  一个房间四个人。两个孩子自是不能理解男人这套慷慨激昂的陈词,唯独那停在香炉上的白色蝴蝶愣了神。
  这个男人,是陵光的神君。
  而他口中的宗门,应当就是现在的伏阳宗了。
  贺玠呆滞凝视着眼前的一切。陵光的神君,与自己同名的少年……交织的景象把他脑袋搞得云里雾里一团乱麻。
  这些人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自己又为何能看见这些——他想不出来,也想不明白。
  正当这时,那埋头吃饭的少男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向后看去,目光正好与那翩然蝴蝶对上。


第31章 过去篇·旧忆(二)
  ——
  那少年的目光清洌炽热,看向贺玠的神情带着些好奇。
  贺玠明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只蝴蝶,可被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瞳孔注视时,还是忍不住心如擂鼓。
  好在少年并没有将注意力过多放在这只蝴蝶身上,他扬眉笑了笑,便转身继续跟他的神君父亲交谈。
  平缓下来心跳的贺玠一边缩着身子躲到屋子角落去,一边感叹这桃木妖的术法未免太过强大,竟然连此等幻境都能孕育而生,自己到目前居然找不到任何破解的方法。不知道她究竟吞食了多少无辜少女的精气。
  不过这匪夷所思的幻境到底是因何而化形,亦真亦假都还无从断定。所以知晓暂时无法脱身的贺玠也就接受现状,就当自己看了一出不要钱的戏。
  而那台上的三位戏子并没有发现这误闯的观众,他们的生活照旧进行。
  吃过饭后,陵光神君说想看两个孩子最近习剑的长进。贺玠便跟着他们一路走到出屋子,去往后山那神君所说的莲泉之处。
  直到窥见那屋外整片山林的全貌,贺玠才发现这神君的隐居地果然不简单。
  山之边境一眼望不到头,参天的古树和奇珍草药如随处可见的杂草般肆意生长。连绵不断的山峦蒙盖着永远散不尽的浓雾,从日出追到日落,恍若一山一人间。
  而那莲泉也如其名,一汪生在深山中的碧波潭中飘满了莲叶花苞,山泉活水自上而下倾倒,激起水雾缥缈,亲临蓬莱仙境。
  贺玠不懂剑,但也能看出那两个孩子底子扎实,功法深厚。一拨一挑剑风轻吟,干净利落。
  那银发的少年轻功何其了得,在深不见底的潭面上只需脚尖轻点摇曳的莲枝,就能飞身数丈的距离。握在手中的虽是平平无奇的木剑,却能运出足以击破岩石的刺剑之势。再一扭身,
  手中木剑撩起,从那源源不断的瀑流处扫过,斩断了倾泄的水柱,而那些飞散的圆润水珠在他周身落入碧翠的水镜玉盘,将他衬得像出尘仙君。
  而那少女的剑法更是偏狠厉凶煞,密集如森森银竹的剑影闪过。那梗在池潭之上的枯木便化作残片顺水而下。
  好厉害。
  贺玠就这样趴在一旁的石头上,目光不错地欣赏着少年少女的剑法。想着这梦做得还真是值得,能亲眼目睹神君起居之琐事,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事。
  但为什么我能看见呢?
  惊叹过后的贺玠又陷入了迷茫——他很确定自己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三溪镇人,连孟章城都没进过的无知小儿,那桃木妖造此秘境让自己身临,到底是何意?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银发少年和自己同名?
  莫非是她搞错了人,张冠李戴闹了乌龙?
  贺玠越想越弄不明白,但他唯一清楚的是,这破除幻境的方法应当就藏匿在这某处,自己断不可大意错失了破局的方法。
  “阿玥。”
  神君突然柔声呼唤着女孩。
  “怎么了父亲?”
  阿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发亮地看向神君。
  “还是你的老问题。”神君手掬一捧泉水,在自己发尾上轻轻摩挲,“这十二式剑法的第一式是开云。”
  “有很多妖物喜欢将妖丹藏于躯干部分,因为这是最容易保护的部位,而开云一式讲究一个‘破’字,横劈腰身直取命脉。”
  “右手执剑,运气凝于剑尖,横扫前空开云拨雾。但同时你的左手一定要有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弱点。”神君指尖轻点自己的心口,“强攻也就意味着将软肋暴露在对手面前,你太拘泥于招招致命,反而容易着了对方的套。”
  阿玥一知半解地听着,效仿着神君的姿势又重新将那剑式舞了一遍。
  神君摇摇头,指着泉边的银发少年说:“这一点上,你是该跟着阿玠精学一二。”
  阿玥的脸色蓦地垮了下来,不服气地扭头看去,见那少年手执木剑破空,躯体紧绷但有力。
  挥斩出的剑气生生破空而去,引得那竹林簌簌作响。
  “他就是胆子小而已!”阿玥轻哼一声,“姿势畏畏缩缩扭扭捏捏,不像个英勇大义的男儿!”
  “怎么能这么说呢?”神君扶额叹道,“谨慎可不是扭捏。阿玠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这番言辞可不该是对家人所说的。”
  “又不是亲的。”阿玥鼓起脸嘀嘀咕咕道,“一只最晚破壳的鹤妖罢了,要不是父亲您拦下,他早就被我推出巢穴淹死了。”
  “阿玥你……”神君头疼地看着自家骄纵的丫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太过宠溺她,才搞成了现在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另一边趴在石头上的贺玠也对这个没礼貌的姑娘颇有怨言,不过转念一想,她大概就是那日后凶神恶煞靠吸食人类妒火之气修炼的鸠妖,又觉得一切情有可原。
  这仁爱待世的陵光神君还真是养了匹豺狼出来。
  贺玠转了转身子,避开了一捧被那阿玥用剑挑起的水花,扭头去看那依旧勤勤恳恳练剑的少年。
  许是修炼的时间过长,少年面色红如朝霞,胸口也剧烈地起伏,鬓边的发丝皆被汗水濡湿,贴在了脸庞上。可即便疲惫至此,他手中握剑的力度却并未消退半分,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简单的挥剑动作。
  而后他似是觉得还不够,便又飞身跳在了潭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上,如身姿轻盈的飞燕那般辗转在怪石之间。饶是那熟稔梅花桩的武林高手来此与他比试,少年的步履也不落下风。
  他是一只鹤妖——贺玠突然想到阿玥方才随口提到的事情,不免对少年又多看了几眼。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贺玠没有见过那翩若君子的仙鸟,却也是在画集上看过它们水墨怡然的姿态。
  知晓其真身后,再回头看他那眉眼体态,一颦一蹙间都和那飘然雅致的禽鸟所吻合。
  看来爷爷说得对,这世间也并不是恶欲纵流之妖的天下,还是有很多高风亮节之善妖的。
  更何况这鹤妖和自己的姓名如此相同,贺玠不觉对他好感更甚。
  恍然间,日头已经西斜,坠入了无边的山脉中。
  贺玠跟着这一家三口慢慢朝家走,从视野开阔的山腰亭台处看见了重山之外的人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离陵光的主城有多远,他只看见脚下错落有致的田地,影影绰绰的青灰瓦房,一幅民生自由景色秀美的图画顺着山口开拓的河流铺展而开。
  日暮而归的农民,牵着耕牛的牧童从那拱起的石桥上悠然走过。远远听见竹笛笙箫,随着上移的星辰吹奏着天籁凤鸣。
  虽没有孟章那样繁荣富丽,歌舞升平的景象,但这里的百姓也是过得怡然自得,无拘无束。
  不知道如今的陵光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说起陵光,贺玠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位冷峻的裴宗主。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回到了两百多年前的陵光,甚至还能见证他之宗门的建造,还不知那张高岭之花的脸上会露出什么好玩的表情呢。
  贺玠恶劣地笑了笑,然后发现自己只是只蝴蝶,并不能做出扯嘴角这样人性的动作,遂闭嘴。
  那陵光神君虽贵为天界之人,但在凡间所居住的屋子也不是什么华美的亭榭轩宇,反而从外观上来看普通得出奇,青砖做墙,山竹做椽——这一点倒和自己那爷爷意外的一致。
  贺玠熟门熟路地从窗户口溜了进去,畏首畏尾地躲在香炉后面。
  那炉中被点上了安神熏香,清清淡淡煞是好闻。
  说不定只要自己老实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回去了呢?
  贺玠怀揣着这种美好的期待闭上了眼睛,在屋里轻浅的呼吸声中陷入了睡眠。
  ——
  翌日清晨,贺玠被一阵窃窃交谈声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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