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刺归途(古代架空)——花恒

分类:2026

作者:花恒
更新:2026-02-05 11:29:38

  晚上段小六过来给谢琼送饭,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作为好朋友,段小六相信谢琼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还是不能理解。
  “谢琼,你到底怎么回事,那怜香楼的烧鹅就是再好吃,你也不能馋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大晚上的,那地方是能去的吗!”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奔着招牌烧鹅去的,大家也都是在外面等,做好了让伙计给送出来,你怎么还带着云岘师兄进去了呢!”
  谢琼自己也有诸多不理解,无法向段小六解释,只是问他:“师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段小六道:“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大概是受了很大打击。”
  谢琼更焦心了,就很不理解,只是误饮药酒而已,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根本不至于被打击到这个程度。
  而且楚云岘向来豁达通透,也不可能会仅为这点事就想不开。
  “不过云岘师兄也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段小六道:“哪有他那样的,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谢琼道:“都怪我。”
  “当然怪你。”段小六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我当时就不该先走,就应该留下盯着你。”
  谢琼无话可说。
  “唉。”段小六叹了口气,又道:“ 不过我大概也能猜测出云岘师兄为什么要故意那么说。”
  “为什么?”谢琼立刻问。
  “这次他在清谈会上一战成名,相貌又生的那样好,自然是要被盯上的,听说阁主那边已经收到很多拜帖了,都是家里有适龄姑娘的门派。”
  “咱们家还有个林奚师姐,此前是流水无意,阁主不愿逼迫,可现在那么多人盯着,阁主免不了要动念,这次回去,八成是会安排他与林奚师姐成婚的。”
  “但眼下闹了这么一出,云岘师兄给自己扣了那么大个恶劣帽子,按照阁主的脾性,这婚事怕是短时间内都不会提了。”
  段小六说着,又叹一口气:“就为顾全林奚师姐的脸面,云岘师兄可真行!”
  谢琼琢磨着段小六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莫名觉得,可能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段小六是过来送饭的,也不能久留,聊了几句,叮嘱他耐着性子不要再试图跑出去免得再错上加错,便关上门离开了。
  饭菜是段小六送过来的,还算丰盛,但谢琼一口也吃不下,心里焦躁。
  柴房位置太偏,在院子的最角落,距离正常居住的房间很远,根本望不到楚云岘的房间,但谢琼还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扒着门缝儿往外看,期望能听到些楚云岘那边的动静。
  一直到后半夜,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楚云岘也没出过门,谢琼实在不放心,打算再逃一次,他现在已经是债多不压身,从这屋逃到那屋,最多是多打几鞭子,反正他扛得住。
  门外值夜看守的师兄依在廊柱下睡着了,鼾声都传了进来,谢琼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忽然听到房顶上有动静。
  那动静很轻微,但谢琼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屏着呼吸走出去几步,往房顶一看,发现果然有人。
  沈郁城无声的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谢琼是不愿跟他去的,但又担心沈郁城闹出什么动静,若是惊动了阁主,那就不是多打几鞭子的事了。
  谢琼也不敢离开太远,随沈郁城翻墙出去,到了街角一处较为隐蔽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你有话快说。”谢琼着急回去,停步后立刻催促:“找我干什么?”
  “我听说你昨日逛妓院去了?”
  沈郁城打量着他,目光凌厉:“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做派风流的。”
  相识以来,沈郁城总是一副洒脱不羁甚至是嬉皮笑脸的模样,鲜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不过谢琼觉得莫名其妙:“你找我就为说这事?”
  “没错,就这事。”沈郁城盯着他:“你喜欢女子?”
  谢琼皱了下眉:“什么?”
  “你!”沈郁城继续盯着他道:“昨日在怜香楼,你找的是姑娘,还是小官儿?”
  谢琼非但没听懂,甚至都有些懵了:“啊?”
  沈郁城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在他满是茫然的脸上游移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挑了挑眉,脸上的严肃很快褪了去,又笑了。
  谢琼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皱着眉:“你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警告你。”沈郁城道:“怜香楼那样的地方,以后不准再去。”
  “...” 谢琼无语片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人当然跟我有关系。”
  沈郁城近身一步,微微倾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只要是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人,以后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有关!”
  谢琼皱眉愣了愣,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瞪起眼:“你有什么毛病!”
  “呵呵。”沈郁城笑了,背起手,下巴微扬:“自那日街上一见,惊鸿掠影挥之不去,此后见着你便心生欢喜,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谢琼瞪着眼愣了半天:“我是男人!”
  “那又如何?” 沈郁城道:“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同心同德,执手偕老吗?”
  “当然不能!” 谢琼瞪着眼:“这世间的婚娶之事,都是男女相配,男人和男人算怎么回事!”
  “世间很大的,你现下阅历尚浅,所见的世间不过是冰山一隅。”
  沈郁城道:“天地广阔,世间万象,如同江湖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世间情爱之事也并非只能发生于男女,若真心相爱,是无关性别的。”
  “...” 谢琼是下意识想反驳的,但却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沈郁城的话听起来很荒缪,但他好像又挑不出毛病。
  “所以啊。”
  沈郁城再次靠近,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如今知晓了我的心意,就要对我负责,以后可不准再乱来了哦。”
  “...”谢琼脑子有些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此刻唯一确定的是有必要立刻远离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皱眉片刻,他扔下一句“有病”,紧接着立刻转身,急急忙忙的就跑走了。


第54章 
  剑鼎阁除林奚外都是男弟子,即便是成了婚的,他们的妻儿也有单独的住处,平日里不怎么出入剑鼎阁。
  谢琼十二岁到天阙山,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这六年,身边都是师兄弟。
  接触不到同龄的女子,每天跟着楚云岘读书练剑,过的又很充实,因而脑子里就根本没有过情爱方面的心思。
  饶是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触及情爱之事,居然是一个男人,还是当面表露心意。
  谢琼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很大冲击,心神都被扰乱了,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可能会惹的楚云岘心情更差,便没再去找楚云岘,又直接溜回了小柴房。
  虽说没什么经验,但谢琼也不是死脑筋,经人点拨,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爱这件事,他倒是也可以想通,毕竟他很早就懂得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
  只是,他还是坐立难安,心中七上八下。
  忍不住回想,怪不得沈郁城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
  擂台比武时打法莫名其妙还动手动脚,原来是调戏,借着讨口茶喝的名义向阁主示好,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夸他好看,原来也是不怀好意。
  沈郁城表现的那么明显,谢琼自己见识少,没反应过来,那游走江湖见多识广的阁主和其他师兄弟们呢?
  大抵是都看出来了,否则那日沈郁城走后,阁主也不会生那么大气,师兄师姐们当时也不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所有人也不会刻意避着他说话。
  当时谢琼没多在意,现在想想,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不点明而已。
  那楚云岘呢?
  楚云岘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爱的事吗?
  大抵是不知道的吧,谢琼想。
  楚云岘到剑鼎阁时年岁比他还小,这么多年都极少外出,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那些有悖于常理的事,八成是不知道的。
  可万一有人告诉了楚云岘呢,谢琼又想。
  阁主经常把楚云岘叫去关起门来说话,林奚和秦兆岚也经常在楚云岘耳边嘀咕。
  最近楚云岘不反对他被禁足,不让他跟着出门,一见到沈郁城就脸色很差...
  谢琼不敢想了,一想心脏就像是被人拿小锤子敲击似的,动荡不安。
  脑子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睡不着,直到天亮,谢琼也没能合上眼。
  清早用过饭,林敬山带着弟子们出门办事,临行前特意交代留守的弟子不准谢琼离开房门半步。
  谢琼扒着门缝儿再三确认,楚云岘没有随行其中,等林敬山带人离开后,他在黑暗的小柴房里踌躇了许久,开始对门外看守他的师兄说肚子疼。
  看守的师兄最开始无动于衷,后来被他吵得实在是烦了,眼下阁主和师兄们都不在,只能去向楚云岘禀报。
  看守的师兄去叫了三次,楚云岘终于来了。
  才一日不见,谢琼觉得楚云岘憔悴了许多,眼底暗沉明显,气色也很差,很显然是没怎么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
  柴房杂乱,没有正经坐的地方,谢琼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个低矮的小板凳,但楚云岘没坐。
  虽然面上憔悴,可楚云岘向来不喜欢蜷缩着自己,仍然挺括的站着。
  “师兄,对不起。”
  楚云岘看着他:“哪里对不起?”
  “我...”
  谢琼也不知道哪里具体对不起,只知道反正只要楚云岘心情不好,就是自己的错 。
  毕竟心虚,谢琼不太敢直视楚云岘的眼睛,闪闪躲躲的。
  楚云岘就那么看着他,片刻后收回目光,垂下眼眸:“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
  “不!”
  谢琼直接打断他:“不是的,师兄没有做错任何事,怪我,都怪我。”
  楚云岘蹙了下眉:“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我...”
  不得不说,谢琼确实小心翼翼,从楚云岘成为他的家人的第一天时候开始,他就对楚云岘的情绪异常敏感,怕楚云岘不开心,怕楚云岘不要他。
  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了习惯,一旦楚云岘情绪出现波动,谢琼立刻也跟着焦躁忧心,楚云岘心情不好,他连说话都要斟酌几番再出口,生怕惹的楚云岘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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